第58章 任命
大敌当前，即便是富丽堂皇的行宫内也不免沾染上些许不安，说是仪式，考虑到目前的形势，整个流程简化了许多。
仪式之后是晚宴，众人举着酒杯社交，言栖不习惯这种场合，却也没跑开，独自在角落默默吃饭。
梁城靠海，海鲜味道很不错，言栖用了几口，见有人一副要寒暄的表情走过来，有些不满地想着司羽怎么还不来。
若不是说好了今晚要他配合，她不会久留。
来人是军部四位大臣之一，统领D区的辛达，辛将军正值壮年，平日里少社交，见他朝言栖走过去，在场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角落来。
辛达和言栖，一个是平民出身，一个则因为世家特权在网上引起许多争议，这时辛达主动找上言栖，不少人心中疑惑。
言栖却并不露怯，拿起一旁的杯子朝辛达致意，她回莎国时间短，但司羽下午特意给她看过晚宴政要的照片，尤其关照她届时可与辛达打好关系。
“辛将军这个人，没有私心。”那时他这样说过，语气里有几分倾佩，“没有私心才是真正的心若磐石。一定有人以为他看不起世家出身的你，但他不会为难谁，因为他不会把心放在这种地方。”
回想起司羽的话，言栖却并不赞同。
没有私心？是人都会有，只是人与人的心不相同。
司羽有不甘，她呢，从过去的恨，到辗转回到故国又升腾起欲望，辛将军一定也会有私心。
想要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又何尝不算私心呢？谁都知道辛将军为人正直，可是这样执着的人，为了一个更好的结果，是可以下狠心牲掉档路的人的。
他是武将，是真枪实弹杀出来的人，不会是圣人。这一点言栖看得明白，是因为她也同样命悬一线地活过，因此她明白世家子弟们多半是看不明白了。
辛达和言栖颔首，只是赞道：“早听闻司小姐您有魄力，今日一看甚是意外，司小姐如今和画报里的可不像。”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言栖露面时所有人都被她那头短发给吃了一惊。
不久前在A区她出入社交场合是有不少人见过她的，司家新来的漂亮姑娘，长发如瀑，身量纤柔，一双绿眸惹人心动。
按说剪短发不算什么大改变，但如今再见，虽知她在异能科手下办事，见到她相貌众人却是吃了一惊。她皮肤晒黑了些，不复以往那种惨淡的白，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明显，结实有力，整个人的气质同过去大相径庭。
言栖友好地笑道：“多谢辛老夸奖，不瞒您说，我也是经历了许多才有今日的变化。”
话落，周围忽地让出一条道来。司羽一身军装笔挺，胸前勋章闪烁着银辉，高调地走到言栖身边。
他个子高，但原本给人感觉是纤瘦而不起眼的那类，自从他开始在军政届展露头脚，气质也随之变化了。
如今穿着军装，倒叫人忍不住惊讶起来这人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单薄，反而有种华贵而优雅的气质，竟让人感受到一丝强势。
“妹妹。”他伸手揽过她，姿态亲昵。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赏心悦目。言栖也挽住他，笑着朝司羽说：“哥哥，你来了。”
“我刚和辛将军聊天，他说我变了许多呢。”
“我倒宁愿你没变。”司羽故作哀愁，“我这个妹妹来了梁城，原本呢是想好好看看海景休息的，谁料在这糟了罪。”
“要是以前的她恐怕得哭着来找我了，”他摸摸她柔软发顶，“但她现在实力强，也有历练经验，自己一个人就把事情解决了。”
辛达很捧场地问他：“梁城好歹也是D区首府，我看最近没什么风声传出来啊，她这是…”
几个人原本就是聚会的关注点，这下更是在场所有人的焦点，司羽也不卖关子，把光虫和何市长的事一番艺术加工说了。
“这么说，这个何市长是有意瞒着不让人知道光虫的事？就由着这些光虫害了这么多人？！”有人立刻质疑。
司羽既然牵头，自然大家都纷纷附和起来，何况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不表态倒显得自己心肠冷硬。
“是啊，所以我当时没等哥哥带人来，立刻就和我队友一起去把鬼物解决了。”言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羽在一旁苦笑，“你这丫头，受着伤回来睡了一整天才恢复，我是实在拿她没办法。”
“司小姐有能力有善心，这是好事。”辛达笑呵呵道，众人也附和，司羽便顺势道：“好事坏事不知道，她自己只想着能多尽力。”
“也是多亏了她能力强，她带队我也放心。”
什么？什么带队？
四周传来低语和商讨声，司羽不紧不慢地补充：
“噢，忘记任命明天才下，是带异能者的队。”他语气淡淡，“这是军部的意思，她执行任务有功，不然是万万落不到她一个新人的头上的。”
选举以后孟时泽就调去了海军，异能科科长成了司羽。他上任时间太短，但主导捣毁了一个军火商基地，这种事情虽说不分属异能科，但毕竟也是军部下属，异能科平时任务执行还是比较机动的，他拿这件事邀功，大家无话可说。
但现在连言栖这个小丫头也要来军部分一杯羹？众人不免不满，莎国世家势大不错，把军部搞成司家人的一言堂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今晚来的不少人是原本各地驻军异能小组的组长，战争爆发以后重新编队加上利斯学院的人来前线支援。
言栖作为利斯的学生，得任命虽然也算合规，却并不合理。
哪有事儿没干就当官的？！
也怪言栖在洛北镇的事情之前是绝密级别，但既然边境已经不太平，事情也可以透露一二。司家二人都有把言栖继续往上推的意思，她缺的是展示的机会，还有比遇到战争更能让她展现的机会吗？
今晚一帮人各怀鬼胎，司羽的一番话让他们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该干的还是得干，梁城那个什么何市长还是要抓。
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不满归不满，但抓何市长，他们都得有份儿。不然司羽和言栖非得跟他们弯弯绕一大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再多一笔功绩？
第二天一早，各组出了一个代表配合，和言栖一起冲进何家把人抓了，接着就是一篇篇报道，标题明晃晃写着队长言栖带着新队员为民除害。
与此同时发布的还有言栖的任命书，虽然用词暧昧，但多少也能看出她此前在对北陵的行动中有功。
当前正是北陵最惹人瞩目的时候，国内反北风气很盛，不少人连言栖是世家出身都管不上了，加上有司家的营销一个劲儿吹捧她，这荒唐的任命竟然显得合理了。
而对其他世家而言，司羽已经在异能科，本来就是司家的地盘，再塞一个言栖进去，总比司家把心眼打到自家地盘好。
世家从来不怕关系户，相反，对于他们来说，盼着对方不塞人不如盼着对方把人养费。言栖进异能科，还不是为了镀金？
至于战事，其实很多人还不是很放在心上。在莎国大多数人看起来，北陵就是挑衅，等他们略一出手必然好好教训一番。
A区的大街小巷依旧繁华，人们口中又聊起了那个不久前曾因一组宣传照惊艳众人的司家大小姐。
与此同时网络上掀起了各类玩梗视频嘲讽北陵人，吹嘘言栖实力和美貌的人也越来越多，俨然把她当做了崇拜对象。
而远在D区边境的言栖本人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虹凌下了暴雪。
D区十月的确该入冬，但这样猛烈的暴雪还出现过。
简陋的小屋里，狂风呼啸着轰隆隆猛烈拍击着窗户，声音响彻天地，言栖脑中全是风雪声。
风雪来得突然，她心中不安。
今天双方正式对战，都没派异能者出来，彼此都在打探。言栖只听说对方也有可以控制金属的异能者，心中不免担心起Iris来，又想着夏荃那边不知怎样了，望着窗外，又担心起战场上的状况。
她领了队长的职务，就要担职。如今异能者之间还不熟悉，该如何派出异能者也是关键，她不希望异能者之间的生疏导致伤亡。
今天上午离开梁城后来到了虹凌市，她带着队员一个个进行异能熟悉，才休息没多久，暴雪就下了起来。
她捏了捏眉心，带上枪，一把推开门。
一开门，刀子似的风雪全挂在脸上。她穿得全副武装，但还是被这风雪刮得浑身发寒。
不想耽误时间继续训练，言栖揣着手往风里走，呼出的气全都凝成了实体。言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风雪，为什么有种特别冰的感觉？
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起先还以为是自己不懂，但她走着走着，真觉得自己格外地冷，那触碰到自己的雪好像不是落在皮肤上，而是往自己体内钻？！
不好！
她立刻转身跑回屋里，颤抖着打出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