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色阴暗。
庆典这天的天气似乎和预报相比有些偏差,南方的天际有着一大块乌云。
一大早，米霖教授披着银灰色的斗篷，匆匆走过学校的长廊。
昨天半夜里,军队传来消息,在哨向学院里发现了一个污染物。
即便这个污染物已经被人消灭了，但这对于安定了那么多年的内陆地区来说也是极其罕见的，更何况还是在中央奈丽区，在名门贵族和高手云集的哨向学院。
米霖的脸色如同天色一般阴沉。她心中有些不安正在逐渐放大。
利维校长把这件事情托付了给她，她必须在军队抓住任何把柄之前，将那些不安的因素排除。
米霖来到医务室前,看到了在门口执勤的军队,不过有人比她更早。
“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昨晚我都能进去！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西斯满脸不耐地对着门口的守卫军士发脾气,无奈这次换班后的军士是个油盐不进的。
“让我来吧。”米霖按住了西斯的肩膀,转而对门口的哨兵询问：“那位受伤的学生在哪儿？”
看到米霖出示了教工证,那个守门的哨兵才放行。“在里面，进去吧。”
西斯哼了一声,跟着米霖教授后面一起走进医务室。
而米霖在看到艾薇的时候瞳孔缩了缩，她没有错过艾薇刚刚醒来时的样子。当时她正在接受体温检测。
居然……又是这个女学生？
“早安,教授。”艾薇挣扎着坐起来，悄悄地把笔记本藏到身后的被子下面。
“早安,艾薇小姐。”米霖自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女医生见状识趣地收拾好体温计走了出去。米霖教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发呆的西斯,他愣了愣,然后一个激灵。
“我去门口守着。”西斯乖巧地走出门，还把门带上。能看到艾薇没事就好，他真害怕一大早过来看到一个畸变的艾薇。
等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米霖才开口。
“好了,艾薇小姐，我觉得你或许有事情要告诉我。”她灰色的眼珠仿佛能看透一切。
艾薇不得不佩服米霖教授的敏锐。
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教授，我的确有两件事情要报告。第一件事情是关于这次我遭遇到的袭击。而第二件事情也是和它有关，但牵涉更广。”
她挑了一些重要的线索把怎么被鲍利袭击的事情说了，重点说了她所怀疑的教师办公室的事情，以及鲍利畸变的过程。
果然，米霖对这个说法提出了疑问。
“艾薇小姐，你是说，鲍利小姐因为误会而袭击了你？那她为什么要在教师办公室做出那样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嫁祸于你？她是不是还做过其他的事情让你如此判断？”
艾薇心中一咯噔，她隐瞒了地下室的事情，否则会暴露西斯的精神体的秘密。
她只能含糊地说：“她确实对我做过一些恶作剧。不过……我觉得重点在于鲍利同学为什么会畸变。事实上，我在遇到她的时候，她的状况就很不対。”
艾薇醒来后就在盘算要怎么把梦中的事情“合理”地交代出去。
她不能直接说她做了一个梦，没人会相信一个小女孩的梦的。
“鲍利同学当时手上拿着一个装满书的塑料袋，看上去都是非常学术类的大部头书，她过来的方向应该是图书馆。我从来不知道鲍利同学居然热爱阅读那些学术专辑，可惜了，我没有机会再去了解她了……”她低着头越说越小声，仿佛是为了一个逝去的同学而感到难过。但实则是在掩饰她不太擅长的谎言。
米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闻言微微皱眉，灰色的眼珠中闪着别人看不透的神色。
艾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鲍利同学的事情来得蹊跷，她还说什么庆典上会有惨剧发生。教授，我担心今天的庆典或许会有意外。”
她借着鲍利说出了这个担忧。
艾薇想明白了，如果按照梦里的情况，她能够在图书馆三楼感受到那些污染物残留下来的气息，那么像米霖教授这样的强者，他们一定对畸变种的气息更加敏感。
她现在只需要把教授们引导至图书馆三楼那些存放大部头书籍的地方，他们一定能找到那个杂物间，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校工。
只是庆典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果然，米霖闻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挥手打开光脑拨打了一个秘密的语音。
艾薇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等到米霖教授挂断通讯，艾薇立即乖乖坐好，仿佛她也非常着急的样子。
米霖教授从椅子上站起身，长长的披风拖在地上，让她看上去有点肃穆。
“艾薇小姐，虽然军队已经解除了您的观察禁令，但我希望您今天能好好地休息，什么地方也别去。”
她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艾薇立即点头，仿佛很害怕的样子：“教授，您也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米霖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艾薇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地问：“对了教授，昨晚是赖瑞教授帮助了我，他后来被军队带走了……赖瑞教授不会有事吧？”
米霖这次没有继续沉默，她扶了扶镜片说：“他或许会被军事法庭传唤，因为他擅自在非战斗区域使用了精神体对战。”
艾薇愣了愣，才想起来对于哨兵的约束中确实有这么一条。她希望赖瑞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米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其实艾薇心里有点愧疚，她利用了米霖教授对她的信任。但是她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解释自己的这些消息来源。什么笔记本的入梦，什么共鸣素的连接，甚至在梦里她能够消灭畸变种都让她自我怀疑到现在。
看着离开房间的米霖教授，以及在门口被教授顺手带走的西斯，艾薇吐出了一口气。
她摸到藏在被子里的笔记本。
【我已经把一些重要的信息传达给年级组长了，希望我们没有做错什么。】艾薇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有点踌躇地抬起头。
【既然赌上了一便士，那就干脆再赌上一英镑——这是红墙外的一种古老说法。】桂的回答有点古怪，不过艾薇一下子懂了。
一不做二不休。
当然，桂会这样回答还有其他的原因。他相信他那些曾经并肩的战友们会处理好的。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随时控制自己醒来，不然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加便捷。
艾薇吃完早饭就被门外的哨兵客客气气地“请”离了医务室。当然，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回了宿舍，一天一晚没有洗漱，再加上昨天两场惊心动魄的和畸变种的对决，让她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全是汗。她路过教学区的时候，看到图书馆门前拉起了警戒，似乎有人在进进出出。算算时间，距离她和米霖教授谈话也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学校方面行动还真是快。
艾薇一边感叹一边快乐地回到宿舍。
等她全部都弄好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庆典还有两个小时开始，她也要准备一下去参加话剧表演。尽管道具方面已经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了，但是她必须要出席，为了那一个奖励的学分和那么久以来的所有辛苦排练。
等她来到准备室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了，不仅有他们班级的还有其他年级的。
“艾薇，帮我拉一下背后的拉链。”西斯套着一件很华丽的表演长袍，单手拼命地够着后面的拉链。
艾薇正无所事事，闻言赶紧帮他。
西斯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偷偷摸摸地和她说：“据说教授他们今天抓住了一个偷东西的校工。”说完还朝她挤挤眼。
偷东西只是一个借口。艾薇猜测西斯这个家伙跟着米霖教授出去的时候，多少猜到了一些什么。
“拉链给你弄好了，等会儿表演的时候加油啊！”艾薇鼓励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西斯心里一阵感动，却听她又说，“为了我的那一个学分，你一定要拿到名次啊。”
西斯顿时恨透了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偏要和艾薇提一嘴学分的事情。
不过艾薇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她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舞台。虽然昨晚在梦里就看到过一眼，但是当时是从某个固定的角度看的，而且周围很多布置也看得非常模糊。
舞台周围安置了非常多的座位，甚至还有几个大屏幕做实况转播，导播正在和摄像说着什么。
那些内场最好的位置，被理所当然地安排给了星际联盟来的那些贵客。就连联邦来的达官贵人都只能坐在边缘位置。
而外场，则是利用了阶梯式广场上原来就有的护栏，形成一圈一圈的站立位。
此刻，内场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到达，而外场则早就站满了人。
艾薇还看到舞台下不远处，被人小心看管着的那尊蒙着红布的雕塑。这大概就是今天要揭幕的指挥官大人的等身像了吧。
身旁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艾薇无所事事地绕到舞台侧面的窗口，从那里踮着脚眺望。这个方向能让她看到一些表演。
有人调试了一下麦克风，背景音乐也开始变轻，很快，主持人就上台了。
和梦里看到的一样，但没有畸变种了，真好。
艾薇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往梦里曾经坐过的那个长凳看去。只是这一看，她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在她梦里坐过的那条长凳上，现在正有一个穿着校工服装的人。
他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泯然于众人。然而当他发现艾薇看过来后，居然朝着她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的留言、自来水我都收到了，你们就是这样把我哄成了胚胎的。
给你们，都给你们，存稿君一滴都不剩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