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艾薇也曾经和普通的女孩儿一样,幻想过自己会驾驶拉风的飞车，和那些顶级富豪一样在中央奈丽的主干道上飙车。
但那始终只是想象。
她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在没有驾照的情况下,操纵一部被人组装起来的飞车,并且试图干预它的高级自动驾驶模式。
而更要命的是，他们正在撞向红墙——那道致命的红光已经锁定了他们。
刚才只有她醒了过来，桂还躺在她的膝盖上，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明明他在精神图景中已经清醒了，为什么？
艾薇顾不得思考，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红墙和危险的红光,最终选择了干预那个高级自动驾驶模式。
艾薇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在那些完全看不懂的仪表盘上选择了最有可能的按键,但是很明显,她失败了。
一个红色的警告显示在仪表盘上。
“转弯啊！求求你了……”她无力地趴在仪表盘前。
“首先,它需要声纹解锁。其次,你可能需要一堂驾驶训练课。”修长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上,又带着她在仪表盘上做了几个复杂的操作，动作快到艾薇看不清。那刚清醒后还有点沙哑的声音告诉她,膝盖上的男人醒了。
艾薇一低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抱歉以这样的姿态和你对话,只是我还有点头晕。”他表情平静极了,心安理得地继续赖在她的膝盖上,“不过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安全了。”
飞车已经在他的操作下覆盖上了一层如同马赛克般的伪装，在外人看来，就是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而红墙失去了目标后,也很快不再闪烁那道骇人的光线。
艾薇有点尴尬地从他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但又由于膝盖上强烈的存在感而不知如何放置手脚。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体，桂默默叹了口气，动作利落地从座位上坐起。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银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一旁的的艾薇。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桂不由得有点忐忑。尽管他表面显得很平静，但其实内心正好相反。
那只该死的畸变种的最后那句话，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但好在艾薇并没有追问他什么，她只是显得有点焦躁地看着窗外。他们正在重新调整航向，看起来有办法让他们穿过红墙。
“累着了？怎么不说话？”桂又瞥了艾薇几眼。一想到她留在他精神图景中的东西，他湖绿色的眼睛里就不受控制地带上一丝快乐。
向导愿意在对方的精神图景中留下印记，那就不是普通的疏导了。
艾薇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此，他会对她的精神印记特别敏感，甚至着迷，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接受任何其他向导的靠近，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
“没有没有，我很好。”艾薇倔强地看着窗外，又开始频繁看手表。他们在他的精神图景中待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多事情。但是等一切平复下来，飞车内相对安静的空间又让两人都觉得有点焦灼。
艾薇是紧张，桂是期待——他觉得应该再接再厉，就如他以前行军打仗那样，如果告捷，那么就该趁着这个势头继续。
桂把驾驶权再次交给自动驾驶，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前还有点时间，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艾薇。”他低声唤她，将手覆盖到她撑在椅垫两侧的手背上。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还要再穿过那个红墙一次，天哪，这好恐怖。”艾薇立即应激般地大声叫了起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艾薇……”桂有点无奈地看着她这幅逃避的样子，终究还是俯身过去，强势地撑在副驾驶座上方。这个姿势太有压迫力了，他的膝盖甚至强势地分开她的双腿，让艾薇不得不正视他。
此时他离得她很近，讲话间气息都会喷到脸上。
“我现在精神图景中全是你的味道，这可能会给我带来好几天的不适……艾薇，后面几天我还需要你定时给我补充印记呢。”
艾薇被他这么盯着，从他湖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窘迫的模样。
“几天……为什么？”她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唔，通常来说不会这样，只是有时一些新手向导下手会没轻没重的……”他故意拖长语调，成功地从艾薇脸上看到了愧疚。
“我，我……对不起，会让你很不舒服吗？”艾薇快要急哭了，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做呢，没想到又被增加了一个“安排”。
桂还在继续使坏，没办法，兵不厌诈，尤其面对那些喜欢逃避的对手。
“当然会不舒服了。如果你有好好上过《精神图景与修复》那门课，你一定会知道，我现在有很严重的依赖症和应激症。”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胡说。
艾薇立即叫了起来：“那是我们三年级才会上的课，我才一年级！”
他拿起艾薇的一戳头发卷着玩，慢悠悠地说：“这些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在给你想办法补救。”
“补救？”
“嗯，每天三次日常疏导，晚间一次延迟疏导。还有，你不能离开我周围十米，不然如果我有症状你会赶不及。”
艾薇瞪圆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离谱的“安排”。
“可我还要去安娜那里工作，我和她签了协议！”
“那份协议无效，她没有雇佣联邦向导的权力。”
“那、那我还要去服兵役！”
“成为威克士郡最高长官的专属向导，你就是在服兵役了。更何况，那个狗屁兵役决定应该很快就会被撤销了。”他抓起她的一把头发，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艾薇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你、你答应了帮我寻找我的身世的，这件事情我们还没有做完呢。”尽管她自己已经不怎么想要找了，她感觉那会牵扯出一大堆麻烦。
可是桂早就看穿了她想要逃避的废柴心理。
“听着，艾薇，我们还没有做完的事情很多呢，这并不互相影响。”
桂抚摸了一下艾薇有点干裂的唇：“比如这件。”
艾薇看着越来越近的冷硬脸庞，那如传说中希腊雕塑般的分明轮廓，在离得那么近的距离都显得完美无瑕。硬挺的鼻子是先锋部队，他用它碰了碰她的嘴唇。
“你打算这次全程睁眼看着吗？当然，我并不介意。”听到他的呢喃，艾薇立即乖乖地闭上眼。
他这次吻得很有技巧，先是在她的唇瓣表面轻轻驻留，直到她开始适应的时候，才慢慢入侵。
当她的手指穿入他银色的发丝间的时候，桂已经攻城略地了。
这风格和传说中他的战术打法很像，艾薇心想。
不过她很快没有机会思考了，在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后，她就只会挂在对方的脖子上喘气了。
桂有点留恋地又轻啄了一下艾薇艳红的双唇，它们现在泛着晶莹的色泽。他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艾薇，我的心意一直没有改变过，你知道的。”
*
时间倒退到艾薇被桂送出精神图景的那一刻。
“哟吼，原来我们'尊敬的指挥官'也会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畸变种首领油滑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它挥手就送来一下利爪，试图在对手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偷袭。那么多年它一直这么干的，但从来没有得手过。
当然也包括这次。
桂刚把艾薇送出去，随手就用细丝切断了那支偷袭的爪子，又看着它们碎了一地逐渐消散。
“并非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他声音冷冷地说。
“可你很在意，不是吗？”畸变种首领拖着长长的影子在他周围游走，用那种看似真心实意，其实包藏祸心的语调说：“没关系的，我也曾经是人类，我当然懂你们。”
“你们啊，人类，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在心仪的异性面前。你们不允许自己不完美，这就是爱情不是吗？”
它高举着双手，脸上什至带着一种陶醉的表情，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啊！多么美好又真诚的情感啊，让我，呵呵，让我每次看到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践踏！”
它忽然换了一种恶狠狠的声音说道：“毕竟，当初用那种怜悯的表情把我们这些畸变了人类推入黑岩河旁深坑的，不也是人类自己吗？那么多年外界只知道畸变种，可是否有人记录过畸变种是怎么来的？你们当初把我们推入那个深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屠杀！这是屠杀啊！”
它接连大吼了两句，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它被困在这个精神图景中，被迫和这个强大的男人纠缠。也因此，它自身的能力已经被磨去了七七八八。只是尽管那么多年过去了，心中的恨意依然还在。
桂只是沉默地看着它。
畸变种首领在这种沉默中显得越来越怨怼与愤怒，它开始加速，一圈圈地绕着他转，嘴里不停地诉说着人类的罪状。
就在它转成一圈残影的时候，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肩头，迫使它从高速转圈中急停下来。它想挣脱，挣扎了几下却都失败了。
“喂，你干什么，去和你的小女朋友卿卿我我，不要来对老子动手动脚，老子没那种癖好。”它破口大骂。
桂没有被它挑拨起情绪，依然是那样冷淡地看着它。
许久，就在畸变种首领忍不住想要再次讥笑他的时候，桂开口了。
“喂，我说，这次我们联手吧。”
作者有话说：
畸变种首领：生活有点苦
桂老师：撒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