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她烂好心
楼道内传来的尖叫声，凄厉又无助，还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可把总裁办的众人都吓坏了。
沈曼乔是第一个赶过去的。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到时，却只看见丁丽丽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姑娘。
她们二人都在楼梯拐角处，一个蜷缩着身体蹲在墙角抽泣，而另一个便是丁丽丽，她捂着嘴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看到有人来了，丁丽丽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撇清责任，她摆着手，重复说道：“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赶紧扶着扶手往楼下跑去了。
小姑娘埋着头还在哭泣，沈曼乔走过去关心她，蹲在她身旁，拍着她的背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丁丽丽欺负你了？”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总裁办的同事工作都挺繁忙的，众人一瞧没什么大事，便纷纷往回走了，有几人窃窃私语：“估计是新来的被上司骂了吧，也许是家里的事情，现在年轻人压力都挺大的，哭一哭也不稀奇……”
这一层也就沈曼乔一个闲人，安慰小姑娘的重任自然落到她的头上。
她陪着她在楼道蹲了半小时，猛地起身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地上，缓了几秒才恢复正常，可是双腿又开始发麻了。
她弯腰拍打着大腿，缓解不适。就这个期间，小姑娘也站起来欲往楼下走。
沈曼乔一急，跑了一步拉住小姑娘衣角：“哎，等等，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工作？我带你去洗把脸吧，没关系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讲讲，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因为……沈曼乔发现，小姑娘穿的衬衫领口，扣子被扯掉两颗，露出锁骨那一片肌肤。
为什么说被扯掉呢？
因为，被人扯拽过的痕迹非常明显，扣子原本的位置上，还翘着一根棉线。
刚才小姑娘一直蹲在墙角，众人包括她，才没发现任何异样。
现在来看，小姑娘双眼通红肿胀，头发是乱的，衣领也一片褶皱，人像被什么吓到似的，状态很不对……这一幕，很难不使她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又重复问了一遍：“丁丽丽欺负你了？”
小姑娘摇了摇脑袋，眼泪又滴了下来。
丁丽丽走进楼道还不到一分钟，按理说，她根本没这个起冲突的时间。再者，如果丁丽丽与小姑娘发生矛盾，总裁办的人不可能一点都听不到。
大家是在丁丽丽进入安全通道后，立即听到小姑娘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丁丽丽逃离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跟自己没关系，她什么都没看到……
以上种种综合起来，沈曼乔推测，当时楼道内应该还有第三人，此人和小姑娘发生了什么，而正好被下楼的丁丽丽给撞见了。
沈曼乔思考了几秒，便洞悉了一切，于是，她几乎可以肯定地询问小姑娘：“刚刚是不是还有人在这里？是那个人欺负你了？”
小姑娘突然转头，沈曼乔的问话似乎把她拖入了异常痛苦的回忆里，她恐惧的眼神对上了沈曼乔的目光，顿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挣脱了她的手，就这样跑下楼去了。
沈曼乔看着小姑娘慌张逃离的背影，立在原地半晌，然后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拿出手机给潘特助打了电话，向他索要查看监控的特权。
潘特助没有问原因。他问清楚地点之后，派身边信得过的小张带总裁夫人查看监控。
小张很快赶过来，员工们一看是总裁身边的人，什么也没说，按照沈曼乔的要求，调出了半个小时之前，安全通道的所有监控记录。
“就这里就这里，暂停一下。”沈曼乔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说道。
屏幕上，出现了小姑娘的身影，她从楼下往上走，目的地很明显是总裁办。这时，她神情正常、步伐稳健，可背后似乎跟了一坨黑影。
“应该是能通往顶楼的这台员工电梯出故障了，她才选择走步梯。”
监控室的一位老师傅说。
“是啊，那台电梯今年出了好几次故障，刚刚我也看到了，有几个同事被困在了电梯里，困了二十分钟，维修部的人才赶过来。”有人接话道。
安全通道内，安装的是声控灯，因为年久失修，对声音的灵敏度不够，需要人使劲儿地拍手或跺脚才能亮几秒。
屏幕上的小姑娘很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沈曼乔慢慢地拖动进度条，看见她拍了几次手之后，彻底放弃，摸着黑往楼上走。
她身后跟着的那抹黑影，只有在灯光短暂亮起的那几秒内，才显示出个人影来。
沈曼乔反复拖动进度条，拿起手机录像。监控中有点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他估计熟悉监控的位置，有意躲避，人脸是一点儿都看不清的。
录下这段之后，她点了播放键，左上角的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地走动。
屏幕上又变得一片漆黑，终于，在小姑娘快到总裁办这一层的时候，上面有了动静。
小姑娘按亮了手机屏幕，她可能是想拨电话求助，也可能是想打开手电筒，可惜没能如她的愿，手机很快被人打翻在地。
就借着躺在地面上的手机发出的微弱光亮，沈曼乔看见，该名男子用高出小姑娘半个头的身体把人逼在墙角，用身体压住她的场景。
“畜生啊！性骚扰吗这不是？”
监控室内的员工们看到这幕纷纷气愤地吐槽。
监控里是没有声音的，但沈曼乔脑海中自动播放出当时她身处工位上，听到的那声凄厉无助的尖叫。
应该是丁丽丽开门的动静惊扰了那名男子，当小姑娘的尖叫声喊亮了安全通道内的声控灯时，屏幕上显示出的已是男子逃跑的背影。
很快，他就重新融入了黑暗里，再也看不到了。
沈曼乔又仔仔细细检查了接下来的监控画面，那男子很是警觉，脚步放的应该是非常轻的，所以漆黑之下，什么都拍不到。
“我们是不是需要报警啊？”监控室内的老师傅说道。
是得报警，可是……没有拍清人脸，怎么报呢？
沈曼乔先拜托在场所有人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然后打算听听受害者的想法。
报不报，还是以她的想法为主。
社会对女性的要求太苛刻了，万一报警也没能抓住人怎么办呢？小姑娘面对的，到底是支持心疼她的声音，还是质疑她造她黄谣的二次伤害？
结果谁都说不准。
从监控室回来，一路上沈曼乔的表情都是严肃的，这让小张头上冒了几滴冷汗。
他偷偷给潘特助发了个消息，说出大事了，快通知维修部把楼道的灯换一下。
潘特助那边发了个问号。问他怎么想起换灯来了？
安全通道一般不会有人走，灯泡的问题自然也没人反应过。
潘特助还没问清楚，就接到了总裁夫人的来电，电话中，她的语气很不好，问他晏珩干什么呢，电话怎么打不通。
他一五一十地回复道，总裁现在正忙着呢，接待了几位老总，都在逍遥山庄的景区视察。
刚说完，通话里传来“滴滴滴……”被挂断的声音，潘特助一脸无助。
……
当天，沈曼乔问清楚了小姑娘的部门，得知她已经来光耀工作一年了。
她专门等小姑娘下班后约她谈话，在她好心地问她需不需要报警时，小姑娘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让她别多管闲事。
“？”
“我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沈曼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我好心帮你我还做错了？”
小姑娘因为情绪过激而满脸通红，眼泪也在不停地流，她带着哭腔，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却非常伤人。
她说：“沈秘书，你有后台，可是我没有。”
沈曼乔苦口婆心：“这是犯罪啊，这关后台什么事呢？他就算在光耀只手遮天，难道还能逃过法律不成？”
“怎么没有关系？你有人护着，都被公司那些人当作笑料讨论好长时间了，我呢？他也没对我做些什么，可是传到别人耳朵里会是什么样子？只会越传越离谱，我到那个时候还上不上班见不见人了？”
原来担心这个。沈曼乔也是害怕受害者会受到二次伤害，所以才想着先来问问她的意见。
看她表情，这种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所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对不对？他一直骚扰你？”
小姑娘没否认。
沈曼乔叹气道：“我尊重你的意见，可是你要清楚，我只帮你这一次。如果你能勇敢点不在乎流言蜚语，我向你保证，就算那人进不了派出所，我也会让他在光耀消失。可是你若担心别人说闲话，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以后发生什么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她也不是正义使者，不可能永远关注她的动态。
可是小姑娘半点儿都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犹豫，反而还质疑她：“勇敢点？你不过是因为有个好靠山，所以才能不在乎罢了。谣言是能杀死一个人的。大不了我以后不在光耀干了，可是我不想让我的人生留下这种污点。”
污点？
沈曼乔在心中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感受很复杂。别人的过错，反倒是自己的污点了？
“所以……就这么放过他了？让他以后再去骚扰别的女孩子？”
“我连我自己都顾不上了，我还怎么去管别人？”
沈曼乔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那我把监控录像给你发过去吧，万一你以后哪天想告他了……”
“什么？你还去看监控了？”小姑娘眼神突然变得很气愤。
这弄得沈曼乔都有些心虚，她结结巴巴说道：“嗯……你放心，我告诉那些人了，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我……”
“沈秘书，我谢谢你的烂好心！可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一点也不需要！”
小姑娘斥责着，声音分贝很高，然后直接抢过沈曼乔手中的手机，点进相册里删了录像，临走前还丢给她一句。
“你要真的想帮助我，就把我介绍给晏总好了，你的靠山也让我用一用，那才是真正的为我着想！”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曼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她扔给她手机时，她没来得及接住，手机背面那只慵懒高傲的猫咪，此时正躺在地上，被溅上了路边的泥水。
猫咪纯洁干净的脸上，那三滴黑泥像嘲讽她多管闲事的笑脸。
呵，她可真是自作多情啊，算了，由她吧。
还把她介绍给晏珩？
想的真美，那是她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