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朴东虎对谢焱百般折磨,她不曾发出一声惨叫。
可谢焱只是捏碎他两根手指，他就发出杀猪般的痛呼，将谢焱狠狠甩了出去。
谢焱像子弹一样被甩飞,撞进一片废墟。
烟尘还未散尽,一道身影便从尘雾中快速窜起，她挥舞着那条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手臂,一拳砸在朴东虎脸上。
下一秒，朴东虎三米高的躯体直接飞出去,再次狠狠嵌进墙壁里。
这一次，谢焱的拳头的威力与之前截然不同。朴东虎的脸颊上，甚至有小拇指指甲那么大的一块区域被直接打成了飞灰。
朴东虎的怒气值瞬间爆表，他割破手掌往地上一按,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无数地狱生物从阵中蜂拥而出。
观众直呼好家伙：【我勒个去技能通地狱的大召唤师！这鬼东西也太阴了！】
各种狰狞的地狱生物如蝗虫般向谢焱扑去，顷刻间将她包围。
大家看不见里面的实况,但是能看到包围圈内不断有人类的血肉和鲜血飞溅出来。
漆狰瞳孔剧烈颤动，张开嘴巴想要去喊谢焱的名字，却只冒出干瘪的嘶哑的绝望一声,“姐姐……
朴东虎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却发现那包围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他意识到不对，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一个不妙的存在,甚至还在帮她升级。
他急着要将深渊生物撤回，可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包围圈中心迸发，那些怪物被炸得向四周飞射。
烟尘中，原本只有一米六有余的谢焱,变成了高达三米、如山岳般的巨人。
她膀大腰圆、筋肉纠结，身上披着漆黑的盔甲，脸也化为漆黑，额头上多出一只竖立的圆形眼睛。
弹幕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有人大喊：【我靠之东方武神大战西方恶魔！】
如果说之前谢焱的帅气英俊还只是人类对人类内部的审美范畴，那她现在简直反审美。
她的腰如水缸般粗圆，肩膀宽厚如山，侧影厚重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她的手又粗又短，却格外有力，整个人好似一辆装甲坦克。
她不会飞，没有朴东虎的翅膀。
她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朝朴东虎走去，朴东虎吓得疯狂召唤更多深渊生物，劈头盖脸地向她攻击。
谢焱却像拨弄苍蝇蚊子一样，随手左挥右拍，那些面目狰狞的地狱生物便被她拍在墙上，变成一滩滩肉泥。
朴东虎加大剂量，恶魔如潮水般涌来。谢焱干脆张开双臂，大嘴一张，顷刻间一连串的火焰从她口中喷出，直接将成群的恶魔烧成灰烬。
这辆会喷火的坦克就这样一路开到朴东虎面前，将朴东虎吓得屁滚尿流毫不犹豫往天上飞。
谢焱沉下身躯，用那双粗壮的大腿发力，在地上狠狠一蹬——
下一秒，她整具躯体直直地射向天空。
朴东虎躲闪不及，被谢焱抓住一只翅膀。
谢焱用力一扯，那翅膀带着朴东虎从天上直直坠落，狠狠砸在地上。谢焱一脚踩上去，将他死死钉住。
之前朴东虎再怎么作妖，都没能弄穿楼板。
可这一刻，谢焱踩着朴东虎，从十楼一路向下坠去，楼板层层碎裂，轰隆声不绝于耳。
朴东虎被揍得无暇顾及旁人，之前的封印也在减弱，一直被束缚在地上的漆狰终于找到了逃脱的机会。
他恢复人形的同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到楼板的破洞边缘往下看。
谢焱打穿了好几层楼板。
漆狰沿着破洞望下去，只见她经过的每一层，声控灯都因她的震动而依次亮起。
她去到哪里，哪里就有光。
原本，朴东虎对他们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现在，朴东虎对谢焱而言，也是另一种意义上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漆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一路坠落，直到第四层才停住。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谢焱，而是一阵令人牙酸耳软的咀嚼声。他转过头，看见谢焱正拿着一卷像山楂卷一样的东西往嘴里送。
她依旧高大如山岳。漆狰仰着头看她，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
谢焱显然误会了他的表情，扯下一小块“山楂卷”的边角料递过来：“你要吃吗？”
漆狰一时说不出话，谢焱便把那东西往他嘴边塞了塞。
那东西对谢焱来说是山楂卷，对漆狰而言却跟嘴里被塞了根巨型树干没什么区别——尤其是那“树干”上还浮现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面对谢焱的示好，漆狰欣喜若狂地接纳，他的手便化作一片沥青，将那整卷东西吞噬殆尽。
他这次魂体受创，必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她看起来没有嫌弃自己，真是太好了。
她还愿意给他东西吃，是不是说明……她有可能在看过他那副糟糕的模样后，还愿意爱他？
谢焱处理完“山楂卷”，打了个饱嗝，从三米高的坦克形态缓缓变回人形。
只是她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有。
好在她也没什么羞耻心，就这么光秃秃站在漆狰面前，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她甚至理直气壮地对漆狰发号施令：“把你的毛衣和裙子脱下来给我穿。”
漆狰原本的衣服早就烂掉了，现在身上的衣服是他魂体变的。
他脱给谢焱，他还可以再变成新的，但他没有，因为这样大家看上一眼就知道谢焱穿了他的衣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概念上的情侣装？
于是，谢焱穿着漆狰的蓝毛衣和百褶裙，漆狰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安全裤，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电梯方向走。
漆狰就跟犯了错的小狗一样，时不时怯生生地偷瞄谢焱。
等电梯的时候，漆狰忍不住借着电梯光滑的镜面反射，又一次偷偷打量谢焱的表情。
谢焱被他偷看这么久，唯独这次忽然转过脸来与他面对面：“看我干嘛？喜欢我？”
漆狰先是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最后红着眼眶垂下头。
被他这样的怪物喜欢，作为颜控的谢焱应该会很糟心吧？
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谢焱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焱轻笑了一声，凑过去，一手揽住漆狰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
漆狰的双手顺势环住她的脖颈，泪眼朦胧地看向她，两个人就在电梯里劫后余生般地拥吻起来。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他们都活着更重要。
唇瓣分开时，谢焱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的眼尾：“你被朴东虎压制了天赋，不是你的错。这次我没有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漆狰的眼睛刚亮起来，谢焱又恶狠狠地在他脸颊上掐了两下：“不过你用那副怪物的身体在梦里吓唬我的事，我还是要算账的。等晚上回到房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要姐姐还愿意要我，”漆狰高兴得恨不得摇尾巴：“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谢焱打他也好，骂他也好，都是因为爱他！
他还能继续被这个坏女人爱着，真是太好了！
漆狰要是屁股后面长了尾巴，这会儿恐怕已经甩成了螺旋桨。
只是他的话勾起了谢焱关于那场战斗的回忆。她把他的后脑轻轻按在自己肩上，漆狰便顺势靠过去，仰起脸，望着她。
“以前是我没用。”谢焱轻声叹气，“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对别人说这种话了。”
这句话成功让漆狰瞳孔地震。他万万没想到，谢焱不仅没有责怪他没保护好自己，甚至还在自责。
漆狰哭着摇头，哽咽道：“是我没用……是我没帮上姐姐，是我让姐姐受苦了。”
谢焱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那我们都有错，可以吗？这件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漆狰泪眼朦胧地点点头。这一次的泪水与痛苦无关，它只是幸福的眼泪。
这一刻，屏幕前的观众对漆狰的忮忌飙升到了顶点——
【姐姐的肩膀你躺得明白吗？你起开，让我躺一会儿！】
【全村谁不羡慕漆狰赘得好？】
【姐就这么原谅这个小男人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其实谢焱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便宜他，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好几种作弄漆狰的方式。
两人没有回十三层，而是直接去了便利店。
楼里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了，不需要再谨小慎微。他们没必要折腾金荣灿上门护理。
金荣灿面对谢焱时，心情很复杂。
他动手给她检查身体之前，先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说了一句：“对不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都是打工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刚才的行为。”
“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谢焱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公司和一条人命之间选了前者。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样选。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金荣灿的瞳孔猛地一颤。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又惊又喜又胆怯地嗫嚅道：“谢焱……我们，是朋友吗？”
他的声音那样轻，那样小，像唯恐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把泡沫戳碎，让一切变成一场幻梦。
“我们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谢焱表情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另外，从我今天起辞职，我要回家当我的全职小白脸。”
诚然，女人有独立的事业很重要。可在这个遍地是怪物的鬼地方，这句话根本不适用。
跟每个月累死累活赚那点小钱比起来，谢焱觉得还是珍惜时间和爱人在一起更重要。况且她爱人也不是没钱，养活她一个绰绰有余。
经过这一系列磨难，谢焱意识到一件事，人不是到了岁数才会死，而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死。
她和漆狰加在一起，钱够花就行。
在这破地方也不追求什么享受，彼此安稳地陪着，比什么都重要。
漆狰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双手紧紧搂住谢焱的胳膊，把头贴在她肩上，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荣灿本来就伤心失意，偏偏漆狰还在这里春风得意。
他愈发看对方不顺眼，忍不住讥讽道：“谢焱，你应该见过漆狰的真身了。我在公司的要求下提前离场，是我身不由己。可漆狰这段时间来对你的欺骗，可是他故意为之。”
“你没放过我，自然也不可以放过他。这才是公平。”
闻言，漆狰仰起头，用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谢焱，里面闪烁着忐忑不安与哀求，下巴还轻轻地蹭她肩膀，做出摇头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