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权臣宗师 正文完结

第85章 权臣宗师 正文完结

承平帝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他目光落向席间两对郎才女貌的年轻夫妻,又落向独坐一隅、清冷孤峭的萧聿,眼底满是沉甸甸的愧疚与疼惜,缓声开口:“贵妃所言极是。”

“聿儿半生飘零,受尽流离之苦,旁人年少成双、儿女绕膝的年岁,他却在颠沛中苦苦支撑。如今江山安定,储位归正,朕亏欠他良多,自然该补他一场圆满。”

这话一出,满殿众人各有心思。而除却承平帝与周贵妃,最由衷赞同此事的,莫过于是陆今野了。他在一旁听的早已是心花怒放,简直恨不得当场举双手双脚赞同,只碍于场合庄重、身份得体,硬生生压下唇角险些藏不住的快意笑意,面上端出一派恭谨体恤的端正模样,适时躬身附和:

“陛下圣明。太子半生孤苦,无亲无伴,如今家国清平,的确是该早择良配,入主东宫。一来可补太子数年缺憾,得俗世圆满,二来也可正东宫规制,安朝野人心,实在是两全之美事。”

早点成亲,别老惦记着他的妻子。

张其羽淡定地抿了口茶水,不留痕迹地同陆今雨交换了一记眼神,默契的对此事未作出任何评价。

承平帝听完陆今野的话,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此事可行。来日朕便下旨,令礼部梳理世家贵女名册,择品行端方、姿性良善者,入宫备选,为太子择选东宫正妃。”

“父皇,”萧聿眸色依旧清淡,面对众人的目光,只是微微垂眼,薄唇轻启:“儿臣无心于此,社稷未定,当以朝事为先。”

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应答。

“社稷自有朕与一众朝臣打理,何须你一人殚精竭虑、紧绷不休?”承平帝不愿错失补偿爱子的机会,放缓了语调,劝慰道,“你年少流离,错失了寻常子弟的婚嫁年岁,如今家国安稳,便该慢慢补上。”

萧聿坚持道:“儿臣知晓父皇体恤。只是私情事小,国事事大,儿臣不愿因私废公。选妃一事,暂且不必急于一时。”

好不容易找到话题多聊几句,却又遭到了对方的连番拒绝,承平帝对此感到十分尴尬与无奈,整个人都僵坐在原地。

殿内气氛再度轻滞。

一旁的萧珩见状,终是忍不住开口替兄长解围:“父皇,阿兄刚归朝不久,诸事繁杂,心中定然尽数牵挂朝政。不如暂且缓一缓,容兄长慢慢适应宫中安稳日子,再论婚嫁之事也不迟。”

承平帝面色稍缓,终是轻叹了口气,迁就道:“罢了,就按着聿儿自己的心思来吧。”

萧聿淡淡应声:“谢父皇。”

经此一番退让与圆场,席间那点紧绷的滞涩悄然散去,虽无太多热络闲谈,却多了几分安稳松弛的暖意。众人不再拘谨客套,各自从容用膳,宫灯暖光融融,映得满室温柔,算是好好圆满了这场阖家小聚。

宴席至终,承平帝看着和睦的晚辈们,心头郁结尽散,起身散了宴席。众人依次行礼告退,各自离宫。

陆今野与张其羽并肩同行,随人流走出清和殿。夏夜晚风清爽,吹散了殿内的宫规拘束,漫天飞絮悠悠飘荡,落在青石宫道上,温柔缱绻。

登上返程的马车,车马缓缓启动,摇摇晃晃,稳稳驶向府邸。

方才席间始终沉稳自持的陆今野,此刻像是卸了所有朝堂体面与克制,靠着车壁微微歪头,眼底染上一层刻意晕开的薄醉。他本就浅饮数杯,全然不至于醉,却偏偏借着酒意装出几分醺然姿态。

张其羽见他神色慵懒,侧目轻声问道:“可是酒喝多了,头晕?”

不问还好,这一问,陆今野心底那点暗藏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他顺势微微倾身,拉近二人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无赖缱绻:“晕,很晕。”

他本就生性肆意张扬,从不刻意端持稳重身段,此刻借着几分薄醉,更是全然放下身段,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暗戳戳发酸:“今日陛下说要给太子选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其羽垂眸看着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将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醋意与不安尽收眼底,忽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希望我怎么想呢?”

“你不准想!”他抬眸定定望着她,眼底的细碎酸涩瞬间翻涌成浓重的凶狠,“你不准想他!”

张其羽垂下眸,车内昏暗的光线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叫陆今野有几分看不清她的情绪。

他心下一跳,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半分力道,眼底认真得近乎执拗:“阿羽,我心眼小,容不得半分旁骛。今日他们议太子选妃,我心中却是害怕。我只怕你动心,怕你惋惜,怕你心里有一丝一毫不属于我的念想。”

张其羽被他闹得心头微热,无奈又心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在胡思乱想。你安分些,马上就回府了。”

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便稳稳停在府门前。下人上前接应,陆今野依旧一副醉态慵懒模样,半倚着她,任由她轻轻搀扶着入府。

回到院中,晚风习习,庭院寂静。张其羽安顿好他,便取了干净衣物,入内沐浴,暖汤氤氲,水雾漫漫,驱散了一身宫宴倦怠。

她未曾闩紧房门,只轻轻虚掩。待她沐浴完毕,周身温润松弛之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缕微凉的夜风随门缝溜入,吹散室内氤氲的薄雾,也将门外清浅的月色带了进来。陆今野立在门口,一身常服松松散散,墨色发丝未束,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方才马车上刻意装出的薄醉早已散去,唯独眼底那点未尽的酸涩与执拗,沉淀成一片沉沉的暗色。

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漫过青砖地面,映得水汽未散的房间朦胧缱绻,少女一身素色寝衣,发丝濡湿,几缕贴在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被暖汤浸得透着淡淡的粉,眉眼温润、松弛柔软地望着他。

陆今野呼吸陡然一沉,抬手轻轻拂过她微凉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阿羽。”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低沉。

余下的千言万语被他尽数藏在沉默的动作里。指尖顺着她的鬓角缓缓下滑,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侧脸,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与占有。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在暖黄烛火之下,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眉眼之间,将两人的距离缩至极致,再无半分空隙。

“陆今野……”张其羽刚出声,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陆今野温热的唇轻轻含住了她小巧的耳珠,在她耳畔说道,“阿羽,唤我夫君。”

张其羽脸色一阵燥热,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等来她的回应,陆今野难得没气恼,微微偏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的没信、眼角、鼻尖,细细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

张其羽清晰感知着他所有的隐忍与珍视,心头温热一片。头一次,青涩又直接地回应着他的占有。

“可以吗?”他这样问着,手指却已经挑开了她的衣裳,吻上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动作逐渐变得急切和粗重。

张其羽咬着唇,眼睫抖得像风里的蝶翅。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这条命被揉碎了又捏拢来,生生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陆今野再度俯身,吻愈发缠绵深重,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岁岁年年,只有你我。”

……

翌日,天光大亮,夏阳透过雕花窗棂,碎碎落满床榻,转瞬便已是午间饭点,屋内却依旧静谧安然。

张其羽裹着柔软的锦被,睡得正安稳沉酣,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昨夜的情事耗去了她大半精力,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连晨起的意识都沉沉黏着,任由外头日头渐高,半点不愿睁眼。

窗外庭院传来下人轻浅的走动声,膳房早已备好午膳,时辰已然不早。陆今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个浅吻轻声唤道:“阿羽,醒醒,日头都晒床榻了,该起身用膳了。”

怀中人毫无动静,只微微蹙了蹙眉心,便又往温暖的锦被里又缩了缩,摆明了是要赖床到底。

陆今野低低失笑,眼底盛满宠溺,耐着性子再唤:“别睡了,再睡午膳都要凉了,身子会不舒服的。”

张其羽埋在被褥间,含糊地嗡了一声,嗓音软糯惺忪,带着未醒的慵懒:“再睡片刻……就片刻……”

陆今野无奈一笑,只能顺着她的心意,任由她贪睡。可转瞬便听见院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隐约带着几分急促,似是有要事登门。

他眸色微顿,瞬间知晓来人身份,当即收敛了慵懒姿态,低头贴近她耳畔,语气认真了几分,轻声催促:“阿羽,这下真要起了,不能再赖了。”

张其羽依旧昏昏沉沉,眉眼未抬,闷闷道:“不要……再睡会儿。”

“听话。”陆今野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陛下的圣旨到府了,正等着我们前去接旨。”

这话一出,张其羽瞬间清醒大半,猛地掀开眼皮,眼底的惺忪睡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与端正。她瞬间坐起身,长发松散垂落肩头,锦被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细腻莹白的肌肤,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圣旨?”她轻声呢喃,心头微微诧异,全然未曾料到今日竟有圣旨抵达府邸。

陆今野看着她骤然清醒、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替她拢好滑落的锦被,温柔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柔声安抚:“别慌,先起身梳洗更衣,莫让传旨公公久等。”

张其羽连忙点头,收敛了周身慵懒,快速起身梳洗。二人皆是利落之人,片刻便收拾妥当,换上规整得体的常服,并肩前往前厅接旨。

前厅之中,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身姿端严,气度恭谨。陆今野与张其羽并肩立在厅中,身姿挺拔端正,一同屈膝跪地,恭敬接旨。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语调清朗庄重,缓缓宣读圣意。承平帝感念二人过往数年鞠躬尽瘁、安定朝野、平定乱象,护得大胤山河安稳、百姓安宁,功绩卓著,德行昭然。

圣旨昭告天下,擢升陆今野为征虏大将军,总领京畿卫戍,掌天下兵权,镇守大胤山河,世袭罔替,殊荣无双。又念张其羽天资卓绝、心怀苍生,数次以智谋辅政、化解朝局危局,温润有度、德行兼备,特封其为女宗大宗师,掌世家礼教规制,参议朝堂诸事,礼遇等同三公,特许随时入宫觐见。

听罢圣旨内容,张其羽心头微震,不动声色地同陆今野躬身叩首:“臣、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起身,传旨太监满脸笑意,上前将圣旨双手奉上,温声恭贺:“恭喜征虏大将军,恭喜大宗师!二位年少有为,深得圣心,此番封赏实至名归,往后定是前程无量,光耀门庭!”

陆今野从容接过圣旨,交于身侧下人妥善收好,随即命人备上厚礼答谢传旨太监,礼数周全,温和得体。

送走传旨众人,前厅终于恢复清净。满院夏阳灼灼,清风和煦,落得满室暖意与荣光。

张其羽望着高悬的明黄圣旨,又侧眸看向身侧从容挺拔的陆今野,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会突然降下这般厚重的封赏?此前陛下从未提及半分,实在太过突兀了。”

她满心不解,二人平定叛乱、安稳朝局固然有功,但今日这征虏大将军、大宗师的封号,皆是亘古罕见的至高殊荣,远超寻常论功行赏的规制,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陆今野垂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温润深沉的笑意:“并非突发封赏。这是我与陛下早早就定下的交易。”

张其羽微微一怔,抬眸定定望着他,静待下文。

“陛下登基多年,始终受制于宗室掣肘,晋王盘踞朝堂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祸乱朝纲、觊觎权柄,是他心头多年顽疾。”陆今野道,“当初陛下邀我与他暗中布局,立下约定:若我能倾力相助,彻底绊倒晋王、肃清余党,稳住大胤朝局,他便许我无上兵权,许你一世尊荣,成全你我。”

他语声轻缓,添了几分事后释然的感慨。彼时盟约初定,朝堂暗流汹涌,晋王势力根深蒂固,前路变数重重,无人能笃定结局。他心中唯一执念,便是先不顾一切将她风风光光娶回府中,将人稳稳护在身侧。

如今尘埃落定,回望来路,只剩满心庆幸。幸好他当初一意孤行、抢先一步,将她牢牢留在身边,才躲过了所有未知的风波变数,没有错过半分与她相守的时光。

寥寥数语,解开了张其羽所有疑惑。她恍然顿悟,原来从最初暗中筹谋、步步瓦解晋王势力开始,他便早已为她、为二人的往后余生,铺好了最安稳坦荡的前路。

心头滚烫的暖意汹涌翻涌,她抬眸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

温热轻柔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她嗓音软糯细碎,带着几分羞赧的缱绻,轻轻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张其羽全然不去看他骤然亮起的眼眸,飞快从他怀中抽身,转身便提着裙摆快步往内院走去,纤细的背影透着几分娇俏的慌乱与羞涩。

陆今野整个人一怔,耳畔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气息与那声轻柔的呼唤。下一瞬,他低笑出声,长腿一迈,毫不犹豫抬步追了上去,几步便追上前方逃窜之人,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将人牢牢拽回自己怀里。

他低头抵着她泛红的耳畔,嗓音低哑含笑:“不许跑。方才没听清,再说一遍。”

张其羽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手轻轻抵在他胸前,故作推拒,却半点力道都无:“不说。”

她越是羞涩躲闪,陆今野心底的欢喜便越是浓烈。他收紧臂膀,将人抱得更紧,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无赖道:“说了我就放你。不然,今日便缠着你,直到你说为止。”

春日暖阳穿廊而过,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碎光流转,温柔缱绻。庭院无风,唯独人心燥热,满是蜜意。

张其羽被他闹得无可奈何,心底却甜得一塌糊涂,终究抵不过他的纠缠,微微抬头,凑近他耳边,又唤了一声:“夫君。”

两个字,宛如仙乐入耳!

陆今野眼底笑意彻底漾开,低头稳稳吻住她的唇角,温柔缱绻,岁岁情长。

所有朝堂博弈、权谋算计、风雨忐忑,在此刻尽数清零。一朝功成,双向圆满。权臣配宗师,山河共情深。

岁岁长安,白首不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会有现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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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都长了反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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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权臣宗师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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