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黄枫谷
洛寒烟懒得理他。
“跟上。”
进入寝殿后，她径直来到书架最深处。
片刻以后，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一个狭长木盒。
木盒表面已经有些发旧，显然存放了不少年月。
“拿好。”
洛寒烟袖袍一挥，木盒落在陈凡面前。
陈凡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半卷泛黄古画。
画卷边缘残破得极为严重，甚至还有大片焦黑痕迹。
表面也没有明显灵力波动。
乍一看，与凡俗世界那些残破旧画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是？”
“27年前，秦师姐进入黄枫谷遗址时，从一座地下古殿中带出来的。”
“黄枫谷？”
陈凡第一次真正听到这个名字。
洛寒烟点了点头。
“西疆一处上古遗址。望仙宗、沧澜宗以及狂刀门共同掌控。”
“每隔9年开启一次。”
“其中遗留了大量上古修士的功法、丹方、法器以及各种残缺传承。”
她看了一眼木盒中的古画。
“这半卷，便是秦师姐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之一。”
陈凡缓缓将古画展开。
“秦师姐研究这幅残图很久。”
洛寒烟继续说道：
“只能确定其中蕴含着一种十分古老的天地道义。”
“生死轮转，盛衰交替。”
“枯中孕生，荣极转衰。我将其称作枯荣道义。”
陈凡眼神瞬间变了。
枯荣道义！
他的木灵印，本就涉及草木生机。
束缚，汲取，恢复。
甚至能够通过木属性灵力反哺自身。
可这些终究只停留在“生”这一层面。
如果能够真正掌握枯荣之间的转变……
那么木灵印的层次，恐怕都会发生质变！
陈凡立即将半卷古画收好。
“多谢宗主！”
“先别急着谢。”
洛寒烟忽然说道：
“还有一件事。”
陈凡抬头。
“还有？”
洛寒烟伸出手。
一枚通体碧绿色的古老玉牌出现在掌心。
玉牌中央，没有望仙宗标记。
只有一株已经泛黄的枫叶。
“这又是什么？”
“黄枫谷通行令。”
陈凡愣了一下，洛寒烟将玉牌丢给他。
“下一次黄枫谷开启，就在不久之后。”
“你跟随望仙宗队伍一起进去。”
陈凡接住玉牌，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这么容易？”
洛寒烟顿时冷笑一声。
“容易？”
“你知道为了多弄出这一个名额，本宗主找了多少人？”
陈凡顿时闭嘴。
听起来好像还真不容易。
洛寒烟解释道：
“黄枫谷每次进入的人数有限。”
“三宗进入名额，在两年前便已经全部定下。”
“每个人的身份气息都需要提前刻入遗址外的大阵之中。”
“原则上，一旦名单确定，便不得临时增加。”
“那我这个……”
陈凡晃了晃玉牌。
“怎么来的？”
洛寒烟沉默了一下。
“上一轮三宗商议名额时，沧澜宗欠了望仙宗一份人情。”
“正好他们有一名原定弟子最近突破在即，不准备进入黄枫谷。”
“本宗主亲自与沧澜宗宗主商议，又请负责遗址阵法的三宗阵师重新补刻了你的气息。”
“才替你换来这个替补资格。”
陈凡听完，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顺手拿来的？
摆明了是洛寒烟亲自走了一圈关系，硬给他塞进去的！
“宗主。”
陈凡一脸感动。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要不肉偿吧？”
洛寒烟一看到他的表情，立马感觉热热的。
俏脸顿时微微一冷。
“闭嘴。”
“本宗主下次需要你的时候，你努力点就好了！！”
“至于藏宝楼。”
洛寒烟继续说道：
“你的资格依旧在，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不过在那之前，你先看看能不能悟出这半卷古图中的东西。”
“若真与你有缘，藏宝楼前三层大部分宝物，都比不上它。”
“好。”
陈凡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他直接在一旁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乾坤秘境。
那半卷古画也随之出现在秘境之中。
心念一动，大量灵晶化作精纯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古画。
残破的纸张开始缓慢延伸，缺失的墨迹一点点重新浮现。
五千，一万，三万……
直到接近五万灵晶彻底消耗。
若不是前两天灵素长老和他分赃了一下，他还根本没灵晶干事儿！
嗡！
原本只有一半的古画终于恢复完整。
画卷之上，没有仙人，没有神兵。
只有一株巨大无比的古老黄枫。
树冠左侧枝繁叶茂，绿意盎然，仿佛春夏正盛。
而右侧却枯枝遍布，黄叶满地。
犹如已经走到生命尽头。
一荣，一枯，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却同时出现在同一株古树之上。
陈凡仅仅看了一眼，神魂便猛然一震！
恍惚之间，他仿佛亲眼看见一粒种子落入泥土。
破壳，生根，抽芽，长成参天巨木。
而后由盛转衰，叶落，枝枯，树干腐朽，最终重新归于泥土。
可就在腐朽的泥土之中，一枚新芽，再次缓缓探出。
生不是起点，死也不是终点。
生死循环，枯荣相替。
“原来如此……”
陈凡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明悟。
他没有选择依靠自己慢慢参悟。
而是继续催动乾坤秘境。
本源之力再次燃烧！
古树的一次次荣枯生灭不断在他识海中重复。
每一片叶子的生长，每一根枝条的枯萎。
甚至泥土之中的腐朽与新生，都仿佛被一点点烙印进他的神魂深处。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凡周身气息忽然发生变化。
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玄妙的青灰色气息缓缓升起。
气息飘过窗边，原本只有花苞的一株灵花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花瓣鲜艳，生机浓郁。
可仅仅下一瞬，所有生机竟骤然逆转。
娇艳花瓣迅速泛黄。
脱落、枯萎，最终落在泥土之上。
正在一旁打坐的洛寒烟猛然睁开双眼。
她盯着那株从盛放到凋零的灵花。
随后又缓缓看向陈凡周身流转的青灰气息。
一向清冷平静的俏脸，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错愕。
“枯荣道义？”
洛寒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凤鸣师姐研究了9年，她自己也参悟过数次。
始终只能模糊捕捉到其中那丝枯荣轮转之意。
结果陈凡拿到残卷才多久？
就这么……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