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对于李
对于李明月过度担心的反应,文玥理解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当初，她和老文家人感情深厚之后,她也时常担心爷爷和太太会走上小说里的悲惨结局，但又怕改变了剧情发展会有其他死亡方式找上太太她们。
而且那时候还没有发生,文圭拉着文老爷子挡枪的事,哪怕文圭做错了事，项老祖宗也不能完全狠下心来不管这个孙子。
所以即使已经分家了，他们在讨论的时候也不可能丢下文圭他们不管。
所以文玥在知道火车坐不了的时候,也没有建议项老祖宗该坐船。
经过天津的火车早在叽荒开始没多久就没有客运的了，年轻力壮的男人可以去扒运货的火车,有权有势的人可以买高价火车票。
他们这群逃难的人多，里面老弱女人又占了好一部分,这两者都选不了。
当然，文玥不知道的是,就算她那个时候建议坐船出行最后也不会成行的。
她都能想到的通行方式,项老祖宗他们怎么想不到呢。
天津卫船票当然有，数量还不少呢，但她们买不了，高价船票和高价火车票一样,花的不是钱，而是等价的粮食。
如果他们家拿的出那么多的粮食,压根就不用出去逃荒了。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爷爷太太平安无事，她也没有变成个傻子。
所以文玥相信李明月也能够让李心暖避开几年后的死劫。
*
丁舒怡也在询问丁倩关于孩子失踪案件的进展。
丁倩禀告道：“巡捕房的人现在满沪上调查，但一无所获,也不知道那些狗杂碎是躲在了哪个阴暗角落里，从他们的调查结果来看，那二十个孩子应该还没有运出沪上。”
丁舒怡：“那就派我们的人也去找，我就不信翻遍了整个沪上还找不到二十个孩子。”
丁舒怡作为狂狮帮的大小姐，不说自比公主，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她以后可是这沪上的商会会长，这些孩子就会是她的有力军，要是抓人的事再发生几次，以后她手底下还会有人给她做事吗?
丁倩还说了一件事，“最近樱桃帮副帮主经常往公董局跑，每次还带了厚礼，今天听说他去了热罗姆的洋房。”
“哦?让人盯着他，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丁舒怡知道樱桃帮帮主和王霸时间交往密切，副帮主找上热罗姆可是有了异心?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在甄公馆听到的那些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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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帮副帮主在吃了几回闭门羹，又送了几回厚礼之后，终于见到了热罗姆，但是在他家里。
除了热罗姆这个三董事，还是皮埃尔这个大董事在，不过他拿着报纸看，并没有投给副帮主一丝视线。
副帮主眼神闪烁，看向热罗姆恭敬问道：“三董事，那些孩子现在要送出去吗?”
“蠢货!你自己想死，别牵连我们。”热罗姆还没有说话，皮埃尔已经厉声呵斥，“你没看见吗?现在整个沪上人心惶惶，街上连个孩子都看不到，你让二十个孩子露面是嫌热闹还不够大吗?”
副帮主低头受教，余光环视一圈会客大厅，不愧是公董局的董事住的洋房，装饰的都是古董。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热罗姆不甘心，这次是他第一次接手任务，难道就这么眼看着失败吗?
他都可以想到洛朗之后会怎样的嘲笑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失败，不可以被洛朗那样的人看不起……
皮埃尔：“当然不能算，不过这次咱们不能直接命令巡捕房撤案，否则的话就容易联想到我们身上来。”
不管内里他们怎么样做事，但公董局在外面的名声一定要维持好，这是他接任大董事的时候上面的第一条命令。
他们开始商量怎么糊弄巡捕房，最起码面上得合情合理。
副帮主想问一下热罗姆他能不能走了，但知道这些洋人向来高高在上的，说话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别人插嘴，就自动闭了嘴，反正他想让他走就会发话的。
正好也听听他们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商量了半天，商量了一个空，最后还是副帮主又提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要把宝藏图的消息再往外面稍微透露一点?让那些有心抢夺宝藏的人给巡捕房施压?”
“不行。”热罗姆立刻否决，他们好不容易查到宝藏图的部分消息，难道还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让别人跟他们抢夺吗?
别看种花国人那么没骨气，但嗜钱如命，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了，就算豁出人命去填，也多得是人敢和他们抢。
热罗姆瞥了一眼茶几上醒得差不多的红酒，吩咐副帮主道：“还不快给大董事倒酒，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帮主怎么那么器重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个小喽喽来处理。”
热罗姆轻蔑又鄙夷的神色让副帮主一怔，眼里隐晦的闪过一丝被看轻的屈辱，但在热罗姆那冰蓝冷酷的目光下，到底照他说的做了，还是赔着笑脸给他们倒的酒。
他还主动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敬皮埃尔，很利索的喝空了，然后又把杯子倒满，脸色恭敬的敬热罗姆。
副帮主被热罗姆气得在心里咬牙切齿，之后他也没再说什么有用建议。
直到面色冷峻的皮埃尔开口赶人：“孩子先放在你那里，不要让巡捕房的人发现，这件事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黑。”副帮主来赔罪的目的已达到，听到赶人的话起身告辞：“那鄙人就告辞了。”
这次副帮主带来的人是原田，他也和武田一样不忿副帮主遭遇的冷遇。
副帮主倒好似冷静下来，“在公董局还掌控着话语权的时候，和他们硬碰硬不明智，看来得换个更行得通的办法把这口黑锅扔出去。”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接过原田手里点燃的雪茄抽了起来。
原田：“帮主，或许我们给公董局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您不是好欺负的?”
副帮主的脸掩盖在丝丝缕缕的雪茄烟下，“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吗?
“咱们也不是没有筹码的啊，本来双方就是合作关系，既然对方毁约了，咱们不履行合作不就成了吗?”
副帮主猛地一拍车座道：“你说的对，泥人也有三分火，我不发火他们真当我是软柿子捏啊，你去让刘大把巡捕房引到码头去。”
刘大就是他派去抓楚清清的人。
自从临时接到热罗姆的命令，让他除了抓楚清清十人以外，还要再抓二十个人，副帮主就知道这次热罗姆不怀好意、心怀鬼胎。
所以派去抓楚清清那十个人的人，不是他的亲信，而是投靠他的刘大。
刘大是上一任沪商商会会长刘全的远方亲戚，他能在沪上创立一个小帮派是沾了刘全的福，那么在刘全倒下，他还平安无事，就是全靠他早早投靠了樱桃帮副帮主。
有人通风报信，甄青山很快带着巡捕房的人查到了藏孩子的地点。
这是一个废弃的码头，码头上停了四艘破破烂烂的船，那些孩子就被绑在船舱里面。
说起来，这个码头巡捕房的人也曾经来查看过，但因为这些船从外面看实在破的厉害，好像随时都要沉底一样，所以他们也没有细心搜查。
当然也是觉得里一艘船面那窄小的空间连一个成人缩着都艰难，更别谈是藏五个小孩子。
谁知道小孩子居然就是藏在这里，这批丧尽天良的东西，压根不在意孩子的性命，有一部分孩子的脚都是浸泡在水里的。
这么多天过去，发烧的不止一半孩子。
看着那满脸通红，嘴唇开裂，意识模糊被包成团的孩子们，就算是心肠最硬的甄青山也红了眼，“快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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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项老祖宗从林奇嘴里知道，他们怀疑小猫蛋她们卖的蜡烛草居然就是间接害了那么多人，对无良商人的黑心有了更深刻认识。
她倒不会觉得小猫蛋她们会是帮凶，毕竟不知者无罪，而且这个时代活着已经很难了，有赚钱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就在她们赚蜡烛草前不久，小猫蛋还利用水芹菜发了一大笔横财，她以为蜡烛草也和水芹菜是异曲同工的道理。
没想到啊……那些人这么黑。
想当初她们还在天津卫的时候，棉花大概是四十块银元一担，一袋棉花有一百斤，如果一块银元换算成铜元的比例是二百五，那么一斤棉花的价格就是一百块铜元。
而沪上棉花的价格比天津卫高出两成以上，一斤棉花最低的价格大概是一百二十块铜元。
也就是说那些黑心商人把价格低廉的蜡烛草当做十倍高价的棉花来获取收益，简直就是视人命为无物。
她和林奇的态度是一致的，一定要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哪怕现有的法律无法制裁他们，也绝不容忍他们再继续横行霸道。
项老祖宗义不容辞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林奇：“老太太大义，我们已经打听到深松纺织厂是曾经遭窃过，但不是今年年初，而是八月份，我记得小猫蛋他们就是八月份才渐渐停止卖蜡烛草的。”
“你记得没错。”项老祖宗一点就通，“你是怀疑今年这一批蜡烛草还没有散出去?”
林奇点头道：“我找人查过这一批蜡烛草数量不少，就算女工们加班加点做成棉衣也得一个多月时间，更何况八月份出过贼，这批蜡烛草被运走了，只是不知道被运到哪里去，老太太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查一查深松纺织厂附近有什么可以藏那么多蜡烛草的地方。”他不觉得深松纺织厂的人会舍得销毁这一批蜡烛草。
别看他们买蜡烛草的钱比买棉花的钱少多了，但也是真金白银，而且做成棉衣收益又高，这种人是不会舍得不赚的。
“没问题。”
项老祖宗也不想这种害人的黑心棉继续生产，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她可能在北方的亲人想想，虽然他们流落各地，但亲缘不断，他们又不是文圭那个丧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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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不知道其他人听到黑棉衣这个消息怎么想的，但她突然想到前世的事前世的人，就是她在乞丐堆里听到的那炫耀利用蜡烛草发家的人。
那人曾经亲口说过，卖蜡烛草卖了五、六年，是第七年才没有收蜡烛草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如果林奇他们没有发现蜡烛草的猫腻，那这个蜡烛草做的棉衣在她上一世还要在往后的三、四年时间里害更多的人?
想到这里，李明月突然想起那个乞丐曾经说的一句话，他说就在蜡烛草不收的前一年，郊外的一家厂房起了大火，乞丐怀疑那家厂就是收蜡烛草的厂，只不过厂房被烧了，老板破产了，第二年也就没有钱收蜡烛草了。
原本她以为起火的就是深松纺织厂，但刚才她回想起乞丐的话，那座起火的厂房在山脚下，这和深松纺织厂的位置不同，反倒符合李心暖记忆里的那家火柴厂。
火柴厂就是有一次她们去孙家老宅，在半山腰看到的一座黑色工厂，以前是火柴厂，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厂了，她怀疑是深松纺织厂的黑心作坊，专门生生产黑心棉。
“小猫蛋，我们明天找胜男去她家老宅玩吧?”
孩子们找到了，学校虽然还没有恢复上学，但路上已经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了，项老祖宗也不把她们看管的那么严了。
如果有大人看着，出门是没问题的。
“好啊。”
听到明月的话，文玥答应了，明月是该出去散散心，有别的是分她的心，也不用一直惦记几年以后才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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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原本她的枪伤因为有些人的刻意一直没好，发炎发烧的时候，他们会给她打针吃药，但要针打得再多，药吃的再多，她所在的环境就是一个菌落群，她都能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在涣散。
这种涣散居然让她觉得庆幸，可能都等不及他们动刑，她就会死吧。
不止李心暖心知肚明她的情况，就连深松纺织厂的人对她的病情也了如指掌。
怕她早早的死了，吐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让找来好几个医生给她看病，又把她从牢房里重新运到病房里。
但李心暖不详的预感更深了，因为她感觉那流进她身体的冰冷药水不止消炎药，她得逃，即使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好。
可她又知道她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逃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