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外部力量下
可罗刹人自己也没真正打过交道，只是从很多书籍和记载中知道了罗刹国的情况，并且在弘文馆期间，利用空余时间，索尼还拜访了许多商人，特别是在北面经商的商人，从他们那里收集了不少关于罗刹的资料，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大清国国内，恐怕没有人能比索尼对罗刹国有系统性的认识。
索尼躬身道：“皇上，奴才对罗刹国确实有些了解，不过罗刹人生活在苦寒之地，他们的民风彪悍，性格贪婪，若是与他们合作，应当小心一些才是。”
皇太极道：“哦？索尼，正好大臣们都在，就请你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罗刹国的情况吧。”
索尼想了想道：“当今罗刹国主要有几个方面的重要情况。其一是政治上，据奴才所知，罗刹国现在的最高领导者，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沙皇，叫作米哈伊尔一世，年纪大概是四十左右，不过其在位的时间并不短，已经有近二十年。”
皇太极接话道：“唔，这么说来，此人也算是个少年天子。”
索尼接着道：“不错，此人雄才大略，在位期间特别致力于开疆拓土，是一个颇有武功的皇帝。并且因为其在位已经近二十年，所以罗刹国内政权稳定，各方势力已经被全部平定，现在的罗刹国主要将精力放在开拓国土上面，国内政治清平。据奴才所知，他们已经成立了远东督军府，其位置就在外兴安岭的北面，一个叫做雅库茨克的地方，奴才也走访了一些去过那里的商人，他们有的说那里有数千人，还有的说那里已经有上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他们已经在那里进行屯田了，说白了，商人们看到的那些罗刹人就应该相当于军户。这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对这里实施长期占领，并且未来如果有更多人口到来，地盘还会扩大。”
众人一边听着索尼的介绍，一边眉头紧锁，如果真是这样，可不算一个好消息，罗刹人的胃口不小，若是将外兴安岭以北的土地占领了，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打白山黑水的注意，到时候要是他们跟大清国冲突起来可就麻烦了，那就说明鲍承先这时候提出跟罗刹人合作是正确的，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皇太极回到龙椅上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雅库茨克具体在哪里，或者说，离盛京有多远。”
索尼想了想道：“虽然奴才没有去过，但是也根据商队的往返时间和他们的介绍推算过，距离盛京绝不低于五千里。”
“什么？”皇太极一惊，没想到索尼说的这个地方竟然距离盛京这么远，皇太极毕竟是大清国的最高统治者，文化水平也不是盖的。五千里的距离，对于皇太极来说脑海中还是有概念的，他知道，这相当于从盛京到大明云南的直线距离，
皇太极起身道：“这么远，咱们之间的合作会不会太费劲了。”
索尼摇摇头道：“皇上，奴才以为，不能用我们的思维来揣度罗刹人。从奴才掌握的信息看，罗刹人的性格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哪四个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范文程突然开口道。
索尼见是范文程开口，立刻躬身道：“回范先生的话，贪得无厌。”
对于别人，索尼可以不理他们，但是范文程不行，人家是满汉文臣之首，索尼虽然是满人，但是级别太低，别说他了，就连旗主对范文程都是恭恭敬敬，皇太极本人对范文程更是礼遇有加，这种角色，是索尼在满洲惹不起的存在，而且索尼也是文官，对于范文程的学识也是佩服，自然态度恭敬。
范文程捋须道：“贪得无厌，有些道理，我听闻，罗刹人的国都距离这里很远很远，可是他们却能把手伸到东方来，就证明这个国家本质上就喜欢占地盘。”
索尼道：“范先生说的不错，罗刹的国都叫做莫斯科，别说距离我们这里，就算是距离雅库茨克也是万里之遥，所以奴才说他们现任的君主米哈伊尔雄才大略，绝不是一般角色。”应该说索尼的知识还是很全面的，后世很多人都以为沙皇俄国的首都是圣彼得堡，只能说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圣彼得堡确实是首都不错，但那是一七一二年之后的事情，彼得大帝将国都迁移到了圣彼得堡，在此之前，莫斯科才是沙皇俄国的首都。
嚯！众人皆是惊叹，距离这个叫雅库茨克的地方最少都是万里，那距离盛京岂不是更加遥远，对于这种超过万里的地理概念，众人都有些懵，作为女真人，他们始终将眼光放在明国，却忽略了，在明国之外，还有更大更广袤的世界。
索尼接着道：“还有一方面就是经济，罗刹国虽然土地面积广大，但是人口总数稀少，主要都集中在叫欧罗巴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国土的西部，那里才是人口稠密的地方，所以他们的经济发展并不好，民众生活水平不高，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热衷于开疆拓土的原因，谁不想到更广大的地方去淘金呢？奴才以为，罗刹国急需银两，从一些书籍文献中，奴才发现，罗刹国许多东西都要找欧罗巴人购买，比如佛郎机人，就是欧罗巴人中的一份子，欧罗巴这个地方还有很多小国家，这些小国家大都比较富裕，比罗刹国经济情况好很多，物产也丰富，所以往往很多东西罗刹国都要用银两去采购。”
皇太极插话道：“朕明白了，罗刹跟那些欧罗巴人的关系，就像是草原和大明的关系，草原虽然土地广袤，但是物产不丰富，只能跟中原进行贸易交换，但是这种贸易是单方面的碾压，中原什么都有，连一个小小的茶砖盐巴在草原都是不得了的物资，所以罗刹国的白银黄金外流，去换生活必需品还有军火等物资。”
索尼点点头，“皇上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可恶！若不是赵成这个混蛋狠狠的敲诈了朕一笔，朕完全可以拿出银子跟罗刹人做交易。”皇太极恶狠狠道。
原来罗刹国缺的就是黄金白银，自己本来有很多，甚至这次远征大明，攻打高丽还缴获了大量的金银，可是现在都变成了一场空，白白给赵成这个混蛋做了嫁衣。
“你接着说。”皇太极恢复了情绪，示意道。
索尼道：“最后就是军事上，罗刹国虽然经济不行，可是军事上有一套，前面已经说过，米哈伊尔一世对于军事非常重视，他麾下的部队基本上以火器为主，并且他们的火器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自己生产的，那是因为罗刹国的火器制造水准也不高，先进的火器他们也制造不出来。”
“啊？”众人的眼神黯淡下去，连提出意见的鲍承先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知道，索尼不是故意拆台，毕竟前因后果他也不知道，只是被皇太极临时叫来问话，在此之前他跟宁完我的对话索尼也不可能听到。只能说他说的是实话，也许罗刹人的火器制造水平真的不高。鲍承先瞥了宁完我一眼，宁完我也是一脸尴尬，不是听说罗刹人的火器很强吗，怎么到了索尼嘴里反过来了。
皇太极道：“这，哎，难道天意如此？朕本来也是想借罗刹人的火器工艺来仿制新军火铳，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索尼摆摆手道：“皇上，先听奴才说完，虽然罗刹国本身的火器制造水平不行，但是米哈伊尔一世此人眼光独到，不惜重金从欧罗巴人手上购买火器来武装自己的部队，实际上他的兵马装备的都是欧罗巴最先进的火器，不管是火铳还是火炮。”
说到这里，皇太极的眼前又是一亮，若是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啊，早就听闻欧罗巴人的火器犀利，大明的火器不就是仿制自佛郎机人的火器吗？而且那还是百余年前的老产品，现在的佛郎机火器肯定也是更新换代了。
自己征集来的高丽仆从军不也说他们的火铳仿制自倭国，而倭国的火铳又仿制自荷兰和佛郎机，总之欧罗巴的火器水平相当高，自己一直没有关注这件事，或者说大清国也没有什么途径去获得这些火器，现在既然将此事提上日程了，若是能通过罗刹获得欧罗巴的火器，或者是请欧罗巴人仿制新军的火器，那么自己的军队战斗力会不会进一步提升？
当然，罗刹人如果能跟自己合作的话，可以让罗刹人充当火铳兵的角色，大不了组建一个罗刹八旗，自己付钱就是，雇佣他们给自己打仗，有了这些红毛洋人加入，自己的军队人数扩充了不说，战斗力也提升了，这是个好事情。只不过罗刹人心甘情愿给大清国当雇佣兵吗？
众人听完了索尼的介绍，都是站在一边不说话，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从皇太极的表情来看，他分明已经有了决断，众人只要听皇太极的指令就好。只见皇太极沉吟片刻，对索尼道：“索尼，朕就将这个重要的使命交给你，立刻组建出访罗刹国的使团，由你来担任使团长，随行人员你自己挑选，看中哪个就带走哪个，哪怕是将朕的儿子带走，朕都不会说一句话，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你能促成这件事成功，你就是大清国的功臣，朕会立刻给你加官进爵，朕将话放在这里，就算你要一个旗主的位置，朕都给你，镶黄旗旗主本来就空缺，现在是朕自己率领，你要是办成了，你就来做镶黄旗旗主。”
“嚯！”堂上众人都是震惊无比，皇太极好大的手笔，镶黄旗旗主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满洲八旗中地位最高的旗，自从创立八旗制度以来，镶黄旗一直都是最高领导者亲领，第一任旗主是努尔哈赤，第二任虽然是阿济格，但是皇太极登基的时候就将两黄旗和两白旗旗帜对调，自己的两白旗成了两黄旗，阿济格的两黄旗成了两白旗，说白了，也就是镶黄旗旗主不仅要是爱新觉罗人氏，而且一定要是皇帝。所以镶黄旗也是八旗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旗主的旗，皇太极竟然愿意为了索尼打破祖制，可见他对于联合罗刹这件事是多么寄予厚望。
索尼当然明白这不过是皇太极的一种鼓励方式，即便是皇太极真的要将旗主的位置给他，他也不会接受，他要是坐上这个位子，一定会被大家的口水给淹死，但是皇太极这番表态着实让人异常感动，索尼只觉得自己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汉人不是有句话吗，士为知己者死。皇太极既然给自己许下如此承诺，足见这一次皇上是来真的，自己这次去无论如何要取得成绩。
现在大清国的局势确实比较被动，即便索尼是低级别的文官，但也能感受到这种危机感，想到这里，他也不废话了。索尼立刻大礼参拜道：“奴才谢主隆恩，定当不辱使命，万死不辞，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伏在地上拼命给皇太极磕头，久久不愿起身，皇太极走上前去搀扶起索尼道：“索尼，说起来朕也就大你九岁，但是朕的学识远远不如你啊，希望你这一次能给大清国，能给大清的子民带来好消息，便若汉朝时期的张骞班固一样，出使西域功劳赫赫，大清国千万子民可就寄希望于你了啊。”
说罢，皇太极用力拍了拍索尼的肩膀。索尼感激涕零，躬身道：“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次奴才直接翻过外兴安岭去雅库茨克，直接找罗刹督军府的总督商议此事，奴才不达目的，誓不返回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