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借居
“你想反悔？”
元湮巨大的身躯晃荡著，青铜锁链迸发出阵阵火光，低沉且具有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在林阳耳边炸响，让他头皮发麻。
林阳嘴唇蠕动，想说‘是’，但喉咙耸动了两下，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感觉，要是真说出来要反悔，这家伙就算为了借他身体出去不会真的杀他，也会让他脱层皮。
那得遭老罪了。
“哼，小子，你我道誓已立，本座可提醒你，如果你反悔，那么刚才本座对你的道誓可就不作数了，我想你应该不太想试试本座折磨人的手段吧？”
元湮见林阳沉默不语，冷哼一声：
“本座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让你生不如死！”
这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林阳在心中腹诽一声，微微抬头，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本座因何被困于此？”
元湮巨大的身躯又晃动了一下，微微低垂的巨大头颅重新抬起，黑洞一般的的“双目”不再凝视林阳，这让林阳的压力瞬间骤降。
“是。”林阳点头。
“即便本座说了，你会相信本座所言？”元湮的语气中带著一抹玩味。
“这个……”林阳有点语塞，他确实不会轻易相信。
“行了，别再多说了，反正本座说了，你也不会信，那又何必再浪费时间？”
元湮有些不耐烦了：
“道誓已立，你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就不要再多问了，总之，本座不管因何被困于此，都因道誓所限，无法对你不利，这就足够了。”
“何况，相较于本座助你你突破至大尊而言，本座被困于此的原因还重要吗？”
“……好吧。”林阳嘴角微微一撇。
事到如今，他也确实没别的退路了。
且这家伙说的也没错，他需要成为大尊，需要藉助这个家伙的力量来完成突破。
他没得选了。
“那现在我要如何做？”林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很简单，放开你的心神戒备，我会进入你的身体，届时可能会稍微有些难受，你忍一忍。”元湮随意说道。
“就这么简单？”林阳有些讶异。
“对，就这么简单，我会暂时借居在你的体内，藉助你的身体离开这里。”元湮道。
“喔，你说借居在我体内？是需要在识海之中还是？”林阳问道。
“在你的灵魂之中给我开辟一处空间即可。”元湮道。
“要在我的灵魂中？”林阳不由皱眉。
“怎么？还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元湮语气不悦：
“都有道誓约束了，我不可能去伤害你的灵魂，更不可能夺舍，只要一点空间来容纳我的神魂即可。”
“……好吧。”林阳轻叹了一声。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你灵魂中那个【界】释放一些防护力量护住你的灵魂和身体就是了。”元湮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一句。
然而这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林阳瞬间一惊。
这家伙竟然看出来了【界】在自己体内？
“呵呵，这么惊讶做什么？你先前使用过【界】的力量，虽然隐藏的很好，换了其他人来，哪怕是大尊，或许都难以发现，但在本座面前，是瞒不过的。”
元湮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说著：
“本座不会觊觎你的东西，【界】虽然是一件好东西，但本座不需要。”
“……”林阳沉默不语。
这家伙的话，真真假假，他说不需要，不觊觎，鬼知道呢！
并不能排除这是故作高人姿态的嫌疑。
而且，都看出了【界】的存在，那【界】的力量真的能防护得住吗？
林阳持怀疑态度。
只是眼下，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先答应下来。
他也并没有让【界】释放力量防护，只是暗暗跟【界】沟通了一下，让它随时待命，防止这家伙暗暗使坏。
【界】的力量得尽量节省，以待后面关键时刻使用。
随著他放开戒备，立刻就感受到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奔入体内。
这股力量之强，哪怕确实是没有丝毫恶意和进攻性，都让他的身体有一种要在瞬间被彻底撑爆的感觉。
四肢百骸，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在顷刻间宛若要被寸寸撕裂那般剧痛无比。
尤其是，当逐渐汇聚到灵魂处的时候，更是有一种灵魂要被融化湮灭掉的感觉。
是的，不止是要被撕裂，是要被直接融化湮灭！
这显然是因为这个家伙的力量太强，层次也太高，靠近低层次的东西，只是稍稍靠近一点点低层次的东西就会被直接融化湮灭掉。
“啊……”林阳忍不住痛拨出声，整个人的意识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模糊，是直接空白掉了。
他有点难以形容这个瞬间的感受。
彷佛自己不存在了一样。
他出于本能的吼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难受？？”
“至于这么难受吗？就这么点疼痛，都承受不住吗？”
元湮的声音从林阳身体之中的四面八方传来。
好像他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之中都在说话。
非常诡异的感觉。
林阳脸色苍白，强忍著各种剧痛，以及那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还有灵魂都彷佛不存在的那种虚无感，咬牙切齿道：
“什么…叫……就这点疼痛？！啊？！”
元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飘飘道：“再忍一下，一小会就好，你太弱了，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束缚自己的力量，甚至是自斩力量才行。”
说著，他倒是还感慨起来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些，其实目前进入你体内的，已经是我自斩过数次的力量了，否则你是完全无法承受住的，真是可惜了，这些损失的力量，不知得多久才能恢复回来啊！”
“……”林阳无言以对了。
已经自斩数次的力量？
那还能这么强？
要是这家伙没说谎，不是自夸的话，那他原本该有多强大？
不，或许得说是多恐怖？
……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百年。
而元湮的借居还没结束。
是的，没错。
过了百年之久，元湮的力量还没有能全部借居到林阳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一会？你到底还要多久可以结束啊？”林阳忍著咆哮的冲动质问。
百年前刚开始的时候，这老家伙说再忍一会就结束，结果这一忍就是百年。
虽然到了后面，痛苦确实越来越轻，但是从猛烈的剧痛转为了类似温水煮青蛙的那种折磨。
一点也不比一开始轻松多少。
“咳咳，快了，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元湮似乎也有点心虚了。
“你的‘快了’和‘马上’还有‘一会’到底是多久啊？！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啊！”林阳真的忍不了了。
元湮再度轻咳一声，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也不曾料到，你的身体如此孱弱，我本想著你怎么著也是古境，能勉强承受，但没想到你这后世古境，和以前的那些古境相比，有点弱，连容纳我数次自斩之后的力量都有些困难，我只得一点点根据你身体的情况来调整了。”
“……”林天不禁再次无语。
这家伙想借用他的身子，还一个劲嫌弃他不行。
真是……
太可恶了！
“你别老拿我跟以前的比啊，现世道则都变了，连恒境都不能真正永恒长存，我比以前那些古境弱点也很正常的吧。”
林阳恨恨道：
“倒是你，你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就不能再多自斩几次？”
此言一出，元湮明显的有点被惊到了，惊声道：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吗？再多自斩几次？你当本座的力量是大风刮来的啊？你知不知道自斩一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还多自斩几次！”
“本座被困于此无数载，本身消耗的力量就已经很多了，再自斩几次，本座干脆直接死了算了呗，还脱什么困！”
“再自斩几次，就算出去了也是被人一巴掌拍死的下场，那还费这劲做什么？还有什么必要跟你合作帮你突破？”
林阳：“……”
行吧，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你…尽量再快一些吧，再慢下去，我感觉自己会受重创，你的力量层次过高，即便没有攻击性，对我的伤害也不小，到时候又不知道得耗费多少精力才能恢复了，影响我的突破。”
林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又提醒了一句。
“废话，本座当然知道，你不要再催了，等结束，本座会给你疗伤的，不会影响你的突破大业。”元湮轻哼一声，“毕竟，本座还要藉助你的肉身出去呢，不会真的伤了你的肉身根基影响你突破。”
林阳不再言语。
元湮倒是又接著说了一句：“你还是用【界】的力量来加持一下自身吧，这样本座可以加快些速度，完成力量转移，不然太慢了。”
闻言，林阳不由道：“【界】的力量我需要尽量节省一些，在关键时刻用的啊！”
元湮听此，直接又冷哼一声道：“本座让你用，你就用啊，你保留【界】的力量，无非就是要藉助它的力量进入山谷，以及在突破的时作为助力来用。”
“但本座既然已答应助你了，自然就无需你再用【界】的力量去进入谷内了，这能节省许多你原本需要用掉的【界】的力量，足以覆盖你现在使用它来加持你自身的消耗了。”
“……那你不早说？！”林阳微怒。
“本座一开始不就说了，让你用【界】的力量来护持自身了吗？不是你自己没用吗？你想节省它的力量，现在反倒来怪本座了？”元湮冷笑不已。
林阳悄悄竖了个中指，旋即沟通【界】，让它释放些力量出来。
【界】很配合，二话没说就照做了。
随著【界】的力量加持自身，他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好了，本座现在开始加快速度了，预计最多再过百年就能彻底结束。”
元湮见【界】的力量已经出现，也终于是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
“还要百年吗？”林阳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到底是他确实弱，还是这个老怪物真的太强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
古境再弱，也不可能差距太大，绝对是这个老怪物太变态了。
林阳一时间有些好奇这个老怪物到底是什么层次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就算问了，这个老东西多半也不会说。
但还是他问了出来。
果不其然，元湮只是道：“本座的层次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不是本座被困于此，且时代更易，本座没有别的选择的话，你根本没有见到本座的资格就行了，更别说让本座与你发道誓合作了。”
“切，那还不是被困了？还不是要靠我帮忙了？”林阳也没惯著他，“你要真利害，怎么还会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