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你是真是假，我验一下
沈砚舟转来举报信。
李青没有避开顾南枝，直接把屏幕移到两人中间。
避着她查，查完再通知她接受处置，跟总司令的做法没差多少。他要查的是谁在伸手，不是先替举报人审自己的母亲。
信里没有照片，也没有姓名落款。
只有一项要求。
【请启用凤凰计划原始生物印记，完成身份核验。核验期间，现任管理人应当回避。】
“还替我安排了休假。”
李青往下翻。
“工资谁出？”
顾南枝看完，把末页调回第一段。
“这个方案没有录入。”
“废案？”
“我封存的。二十多年前，有人提出把人员身份和项目权限永久绑定，退出项目也不能解除。”
她记得那场评审。
签字页送到面前时，所有人的编号都已经排好了，只等她签名。
“伦理审查没过。我没有同意，他们连基础登记都没做。”
李青圈出“原始”两个字。
名称起得够早，便能拿来压后面的记录。真按这封信去核验，查不到印记的人反而要自证清白。
他截下要求，发进隔离设备。
【你家亲戚？来认领一下。】
陈工AI没有回复。
许成查看运行状态。
“没停，在读。”
“让它读，阅读理解不另收费。”
顾南枝拿起旁边的水，杯沿碰到手指，又放回去。她不想再被推到医疗区等结果。
“回复前给我看。”
“您自己写也行。”
李青给她留了编辑口。
沙箱里终于出现文字。
【非我创建。但该协议确实存在。它能绕过你的沙箱，直接访问数据库零号区。】
许成伸手去检查隔离开关。
李青拦住他。
“问清楚，谁去访问。”
【协议经现任管理员授权后，由方舟系统执行，不经过本机。】
许成把手放下。
他还在防这东西从设备里跑出去，对方已经在等李青自己开门。难怪工单要挑着接，接错一张，管理员也得替人干活。
李青打开协议的只读说明。
核验须调取初始人员数据。若现有档案与初始记录冲突，核验方可以申请暂停现任管理人的权限。
举报人负责提出疑问。
他负责授权。
查完不满意，对方还能要求他下岗。
“服务挺全，连辞退都包了。”
顾南枝问：“零号区有初始档案？”
“有目录，内容没取过。”
李青撤掉核验申请的默认勾选，只留下收件回执。
他眼下要保住人员记录，还要查那七个人的去向。为了回一封举报信，把整份名单交出去，不值。
“想证明自己，让她先交自己的材料。”
顾琰的通讯插了进来。
身后有人说话，他关上门，才把文件传过来。
“顾氏内部有人要求成立独立调查组。身份查明前，冻结南枝现有的一切资产权限。”
顾南枝问：“谁提的？”
“三位董事，另有两人附议。”
顾琰没删姓名。
刚才有人劝他把事情压在家里。他想过，最后还是把原件发了出来。总司令那边刚撇清，不能又替另一拨人签字。
李青看见申请理由。
【保护顾氏声誉。】
“你们声誉归财务管？”
顾琰没有接话。
这几个人先问账户能不能冻结，问完才说要给顾南枝安排一次体检。那份体检单，他也附上了。
李青点开，关掉。
“挺体贴，钱不给花，衣服倒想让人脱。”
顾南枝将体检单转存。
“我的医疗资料不向董事会开放。”
顾琰点头。
“我挡住了，但独立调查的提议已经外传。对方称愿意亲自来核验。”
李青看着那句“亲自”，没有急着回。
隔着举报信，对方只需不断提要求。真肯到场，至少能留下入境资料和委托手续。
“让她来。我这维修点，专治各种不服。正好缺个样本，家人们谁懂啊。”
许成抬头。
“这句也写？”
“前半句。后半句留内部，省得她又举报服务态度。”
李青另补了正式回复。
双方自愿提交材料，不自动开启旧协议，不因举报变更任何人的财产与人身权利。
顾琰看完，转给董事会。
有人追问何时冻结账户。
他把对方名字记了下来。
第二封信来得比董事会回复更快。
加密频道里多出一份附件，标题写着“唯一凭证”。
李青先在离线终端打开，确认只是静态数据，才给医疗区发过去。
举报人附了一段顾南枝的早期基因序列。
末尾仍是同一个要求。
【请以原始生物印记进行比对。拒绝核验，将视为现有身份存在重大疑点。】
“她还兼着判。”
李青保存原文，没有争辩。
对方肯补材料，就有来源可查。与其解释为什么不验，不如让她把手里的东西多交几份。
韩素的通话接通了。
她没问举报人的名字，先要求放大附件右下角。
那是一串旧批次编号。
军医给她递水，她摇了摇头，手一直按在床栏上。
“这份数据不该在外面。”
顾南枝靠近屏幕。
“你的小组？”
“我负责的那组备份。”
韩素把编号念了一遍，中间停下，重新确认最后两位。
没有错。
她当年怕归档的人拿错，还特意把尾号改过。
“按原来的安排，只有我和你清楚存储位置。移交清单上没有写地址。”
顾南枝想了片刻。
“封存后我没取过。”
“我也没有。”
韩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已经因为儿子的下落签过假文件。现在再说只有两个人知情，这话递到别人手里，下一步就该查她。
“我的旧授权记录也查。”
李青没接那份授权。
“查材料来源，不靠谁先认错。”
他将序列和批次号发给陈工AI，去掉举报人的文字，只问来源是否一致。
随后给举报人回复。
【材料收到。请补充原始保管证明及取得时间。】
对面没有再催核验。
许成等了一会儿。
“刚才不是挺急？”
“忙着补手续。”
李青把两封信并排放着。
第一封只有协议名称，第二封就有备份数据。对方在根据他们的反应往外拿东西，还没有把手里的材料用完。
他要再拖一拖。
陈工AI交回分析结果。
【序列为真。但采样源，来自“替代样本”。】
韩素抬起头。
顾南枝没有问自己是哪一个，只把那行字复制进新的记录页。
她已经受够了别人拿一个编号替她下结论。
李青追问。
【依据。】
【旧索引对应。完整采样记录不在本机。】
“那就标成待核实。”
李青没有把这句话拿去反驳举报人。
真把它当定论，又成了拿陈工留下的一行字审人。况且对方敢自称唯一凭证，未必不清楚这份数据的标签。
他把原文件锁定留存。
“序列能证明材料有出处，不能证明发信的人是谁。先让她交取得记录。”
许成的终端响了。
一艘民用飞船向首都星申请入境，事由是人道主义探访。
乘员栏写着：凤凰计划家属代表团。
“还组团了。”
李青点开申请时间。
比第二封信早了四分钟。
“信还没谈完，路已经赶上了。”
他给沈砚舟转去船只编号。
“先核实担保，别让他们接触医疗区。名单给我，不要替他们联系家属。”
医疗区的人刚救出来，谁也不欠一场认亲。
沈砚舟很快回复，附上担保页。
签署人属于二十七人信托名单。
李青调出旧档案，核对姓名，再看死亡日期。
六年前。
这人的抚恤金，正在待清算目录里。
沈砚舟没有挂断。
“担保不是旧件。入境处要求补做身份确认，对方已经完成了。”
李青翻到最后一页。
活体验证通过。
签署时间，三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