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上链接，哥们也想看个火箭
李青把申请转向工作台另一侧。
“给你个机会重新介绍一下，你到底是谁？”
男人盯住申请页，伸手往下翻。
许成按住终端。
“看可以，别碰。”
“受理了吗？”
“你先答。”
男人没答，又去看递交时间。看清后，他拉开外套，扯出内衬里的身份卡，放在桌上。
一张王承礼，一张张工。
还有一张临时通行证。
许成翻开登记板。刚才那页已经改了两遍，再改就得换纸。
“还有吗？一起拿，省得挨个认亲。”
男人撑着桌沿，试了两次，没能说出话。
李青没有催。
申请上写着，庇护通过后，申请人愿配合清理项目非法留存物。男人盯着这一行，连后面的权益说明都没看。
他怕的未必是身份穿帮。
“清理名单里有你？”
男人坐到了地上。
“我叫韩启明。”
医疗区的画面晃了一下。
韩素碰翻了水杯，伸手去扶，军医先接住了。
她没再动，只问：“哪三个字？”
男人低着头。
“启程的启，明天的明。”
韩素张了张口，没出声。
二十年了，她想过儿子会从哪里回来，却没想过要隔着屏幕，听他报出第三个名字。
顾南枝把通话改成单向。
她想留给韩素一点时间，也不想让韩启明拿母亲此时的反应，替自己求情。
李青将身份证分开放好。
“刚才为什么认张工？”
“陈工替我做过旧身份。他认的是终端证书。”
沙箱里弹出一行字。
【身份业务由总司令审批，本人负责录入。】
许成看了眼李青。
“又补免责？”
“留着。一家人，账分得挺细。”
韩启明扶着桌腿站起来。
“二十年前我跟张工出去送设备，回来就被扣了。后来王工死了，他们让我用他的身份领经费。张工死后，又让我接他的权限。”
“谁让的？”
“总司令。手续是他办公室办的。”
“那两份父子证明呢？”
“同名登记，分了两套档案。对外用儿子的身份，进项目用父亲的权限。”
李青标出几个日期。
先不纠缠他哪句话掺假。账户、批文、经手人，总能对上几项。
“举报人在哪？”
“没见过。”
“你们拿她的名字，倒用得挺熟。”
韩启明把手伸进外套，许成拦住，叫来士兵检查。
内袋里还有一部加密终端。
“他们给的。让我先拿唤醒指令找你，再由家属代表团催内务部核验。只要你肯用原始印记，后面就有人接手。”
“远航那边呢？”
“做材料。录音、家属证明，都是他们做的。代表团的人另外坐船过来。”
李青把几条线写在同一页。
录音送董事会，举报送内务部，唤醒指令送他手里。谁先着急，谁就替他们开核验。
“分工挺清楚，怎么不给你安排个真爹？”
韩启明没有接话。
他看向已经关闭的医疗区窗口。
“我能见见我妈吗？”
“她愿不愿意见，你得等她答复。”
“我把东西都交了。”
“那是配合调查，不是买探视票。”
许成收走终端。
他原先担心李青会顾着韩素，先把人送过去。现在才想起，韩素也未必愿意在病床上接受一场交易。
沈砚舟发来审讯记录。
代表团听到韩启明的名字，答复倒是整齐。
精神异常，长期冒用他人身份，其言论不能作为证据。
“他们要求跟举报人视频连线。”
“理由？”
“证明没有串供。”
李青看着那份记录。
“没联系的人，还能随叫随到？”
“他们说有律师代为联络。”
“律师联系方式留下。先别告诉他们，我们拿到了终端。”
许成已经把设备放进屏蔽箱。
存储区没有聊天记录，联系人也是空的。恢复程序只读到一串删除回执，时间在韩启明进入维修点之前。
对方让他来，却没打算再接他回去。
剩下的一条信息，没有发出去。
是写入本地的定时指令。
【任务失败，终止替代样本生物活性。执行确认由现场负责人补录。】
许成没有念，直接把屏幕推过来。
韩启明看见前半句，抓住了桌边。
“我没接过这个任务。”
李青翻到指令属性。
收件对象不在这台设备上，它只负责报告任务是否完成。
“没让你动手。拿你的结果当通知。”
他保全原文，交给内务部。
对方这些日子一直催核验。真只想夺权限，任务失败后该留着样本再试，不该急着销毁。
现在总司令被押，陈工被关，远航的设备也落进他们手里。
再拖下去，旧账会查到人。
李青重新打开庇护申请，圈出“清理项目非法留存物”。
许成看完，放下笔。
“他们要合法销毁？”
“先把自己写成受害者，再替受害者处理证据。”
李青向内务部提交行动申请。
扣押已确定涉案的代表团成员，保全律师联络渠道，抓捕画面只向案件相关人员内部直播，不向被抓的人开放。
沈砚舟问：“现在动？”
“别装了，我给他撕个票。”
李青撤掉那份贵宾探访接待单，改成涉案人员移交。
“住宿待遇取消。先别动通讯，让他们以为还能等到连线。”
老元帅看完申请，批准了行动。
韩启明仍站在桌边。
他刚才还在想，交出终端，至少能换个离开隔离区的机会。现在李青连保证都没给，却已经查到那条他从没见过的指令。
若终端没被查出来，他该替谁承担这次销毁？
“我能认联络员。”他说。
“写。别等看见抓捕名单再认。”
许成递过去一张纸。
医疗区发来消息。
只有韩素写的四个字。
【先让他写。】
李青没有转述。他把纸往韩启明面前推了推，留出完整的工作台。
抓捕准备完成前，师父的消息进来了。
【别光盯着船。总司令被收押前，频繁访问首都星边缘的私人发射场。】
附带一份访问记录。
最后一次登录，距总司令被扣押不到十分钟。
【刚批了物资运输。查一下，谁家的货这么着急。】
李青打开运输申请。
货物名称：深空储存设备。
用途：偏远航站补给。
他往下翻，没见人员清单。
“查货主，不问发射场。”
顾琰接下编号，几分钟后传回购销合同。
发射场属于一家空壳公司，实际代持人是总司令办公室的旧部。公司半年前购入了一批休眠舱，供货方属于顾氏旗下。
顾琰先把付款流水附上，才开口。
“最新型号，独立供能，不依赖运输船。”
“售后归谁管？”
“子公司。合同含首次装载检测。”
李青调出申请里的设备重量，再看出厂单。
多出来的部分，标作配套冷却耗材。
整整一页，没有具体件数。
他没有直接下令停飞。
现在停，对方可以卸货，可以断电，也可以让那条销毁指令换个地方执行。他得先看到舱，看到看守舱的人。
“售后权限还有效？”
顾琰打开服务合同。
“尾款没结，检测权限没移交。”
“欠得好，别催。”
许成手里还拿着内部直播申请。
“抓捕画面接吗？”
李青看了一眼发射倒计时，撤回原回复。
“直播取消，上链接，哥们也想看个火箭。”
售后检测口接通。
发射场装载区的画面，被送进所有相关人员的终端。
六具休眠舱已经固定完毕。
一名工作人员正在逐个揭掉出厂标签，换上物资编号。
镜头转到最后一具时，顾南枝把画面停住。
舱盖没有合拢。
里面的女人睁着眼，抬手挡了一下检测灯。
韩素忽然拨开军医的手，靠近屏幕。
“放大她的手腕。”
女人腕上贴着一张刚打印的转运单。
接收机构：首都星内务部。
转运事由：政治庇护申请人遗体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