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你的管理员已上线
“醒了，还给我发通知？”
李青没有回复女子，把照片拖进旧档案。
他要先确认舱在哪。对方发一个坐标，他就跑一趟，维修点还开不开了。
韩素接过军医递来的水，没喝。
“十三号是总司令加的保险。”
“保什么？”
“保他被撤职以后，还能拿回军网。”
顾南枝把手里的终端放下。
韩素继续说：“那个孩子被带走后，跟了他很多年。后来负责旧项目的系统维护，张工见他也要交设备。”
“名字。”
“没有名字，只叫十三。”
李青看向韩启明。
韩启明正写供述，笔尖停在纸上。
“他能绕过设备认证。项目里的人说，他脑子做过改造，接进系统，人就是终端。”
“你见过？”
“见过他接管封闭机房。外面的人拔掉操作台，他还在里面改权限。”
许成看了一眼主控台。
他原先以为对方要抢舱，现在才明白，要抢的是负七层。
李青调出刚才的告警记录。
远航出事，发射场上线，旧维修口收到照片。几件事挤在一起，都在催他离开工作台。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想让我出门，倒是先给出差费。”
沈砚舟的通讯还没断。
“船上请求增援。”
“医疗救援照常调度，我这边不派维修人员过去。船体应急系统还能用吗？”
“独立应急单元没受影响，医疗队正在核验。”
“让现场负责人接管，按认证处置流程走。别再接船员提供的控制端。”
李青开放了售后应急权限。
远航888号的消防处置单元启动，喷淋与专用空气处理模块转入应急状态。原有通风仍被隔离，具体操作由现场救援人员接手。
许成盯着回传数据，没敢说话。
直到医疗队确认污染读数回落，伤员转运路线恢复，他才松开压着登记板的手。
李青说：“给船上所有人发一张账单，按紧急生化处理服务收费。”
“伤员也收？”
“发告知单，费用记船东。先救人，后收钱，别让财务把顺序弄反。”
顾琰已经打开公司资料。
这笔钱不能让救援部门垫。他把远航的担保账户一并交了出去。
“船东欠得起。”
“顾总这句话，听着就让人踏实。”
医疗区里，顾南枝找到了旧图纸。
她没有看十三号的人事档案，只把管线层展开。
“照片里的舱不是独立设备。旧式接口，需要固定管线支撑。”
李青放大照片底部。
舱脚下面，有一截没拆干净的定位架。
“外环坐标呢？”
“旧疏散站的转接机房。它能转发数据，装不了这套舱。”
“真舱在负七层？”
顾南枝把图纸转过来。
医疗点后方，多出一块没有标注用途的空间。
“这里原先是隔离观察室。改建后，我没拿到竣工图。”
韩素握着水杯。
她这些年只看过资料，没进过舱室。总司令说人已经转走，她便没再问。
现在想来，那份调离签字上，只有经办人，没有接收人。
“是我漏了。”
顾南枝没有接这句话。
“先找人。”
李青把图纸发给许成。
“带军医过去，不开舱，不碰维生设备。先确认门牌和管线。”
许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取机械钥匙。
李青让他拿钥匙，说明已经准备断网。他没再问带多少人，只挑了两名熟悉医疗点的维修兵。
沙箱弹出新消息。
【十三号处于浅层苏醒状态，完整接入尚未完成。】
李青敲了两下桌面。
“陈工，刚才怎么不说？”
【需要核对。】
“核对完，顺手把装死的时间记工时里。”
陈工AI发来一份旧设备说明。
【强制唤醒请求已建立。】
【剩余时间：09：59。】
发射场女子的通讯随后进来。
“你还有十分钟。”
李青接通负七层广播。
“家人们谁懂啊，有人逃单还想白嫖唤醒服务。”
正在搬医疗设备的士兵停了一下。
广播继续。
“医疗区将断开外部网络，独立维生设备照常运行。各岗位执行离线预案，别拔病人的电。”
顾南枝已经让军医逐项确认。
她不想再听谁说一句“应该没事”，每台设备的离线状态，都要有人签字。
确认单送到，李青才下令。
网络物理连接被断开。
女子的通话停在半句。
顾琰看着黑下去的窗口。
“十分钟够？”
“她给的，不用白不用。”
李青没有关掉倒计时。
对方敢在这里唤醒十三号，就不会只准备一条线。他需要对方继续，才能看到旧系统还藏了什么。
许成传回现场画面。
观察室的旧门牌被一排空柜挡住。柜子移开后，门缝里露出半张检修贴纸。
签字人：韩启明。
工作台另一侧，笔掉在地上。
韩启明弯腰去捡，碰到了桌腿。
“我只来换过标签。”
“写进去。”
李青没抬头。
“换哪张，谁让换的，别只写自己没干什么。”
韩启明捡回笔。这回他没有再提见母亲。
管线夹层打开后，许成找到了图纸上的独立控制盒。
没有屏幕，只有封条和手动选择器。
顾南枝说：“这是物理检修入口。原设计保留了教学模式，供维护人员验收，不接外部控制。”
“维生呢？”
“独立运行，不影响供养。切换前要由军医确认舱内状态。”
李青点开陈工发来的说明。
里面删除了这一页。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
“陈工，你这售后资料少东西。”
【总司令要求删减。】
“他要求你欠网费了吗？”
沙箱不再回话。
许成按图找到接口，军医完成核验后，将本地检修控制交给李青。实体选择器还差最后一档，李青让他先等。
此时，沈砚舟带人进入发射场备用指挥室。
房间里没有人。
桌上的终端正在播放一段录像。
顾南枝穿着旧实验服，站在观察窗外。画面里没有声音，右下角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走了多久？”李青问。
“正在查。后面有设备运输通道，门禁记录被清空了。”
“终端别关，录像完整保留。”
顾南枝看了几秒。
她记得那天。实验室通知她去签退场文件，观察窗里的舱盖一直关着。
录像却把日期提前了三天。
“时间改过。”
沈砚舟让人封存设备。
李青没有追问。眼下抓住十三号，比跟着一段假日期翻旧账更要紧。
倒计时剩下一分钟。
观察室内的休眠舱亮起状态灯。
许成把镜头压低。
舱里躺着一个成年男人，手腕上还留着旧身份带。
姓名一栏，顾南枝。
医疗区里，顾南枝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折了一截。
她想看看那条身份带的背面，最后还是没开口。等人平安出来，东西总能查。
三十秒。
陈工AI弹出警报。
【对方通过舱内备用链路，绕过了网络封锁！】
【检测到内部权限申请。】
许成伸手按住选择器。
“现在切？”
“等本地接管灯亮。”
李青把早已填好的检修授权提交，没有去碰强制中止。
唤醒到这一步，硬停会不会伤人，没人能替军医保证。他要留下活口，也不打算把负七层交出去。
数字归零。
本地接管灯亮起。
“切。”
许成扳下选择器。
舱内供养记录继续走动，外部权限申请却停在教学环境的登录页。
顾琰看着那条被退回的管理员请求，终于明白李青为什么肯等十分钟。
对方忙着进来，他忙着换接待窗口。
舱盖打开。
男人睁开眼，先动了动手指，随后看向内置屏幕。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好，我是你的新手引导员，你的管理员已上线。首次登录，请先阅读用户协议，尤其是付费部分。】
男人没有点确认。
他抬手，在空白输入框里敲下一句话。
【李青，别让你师父接入。】
李青的手停住。
下一秒，主控台弹出申请。
【申请接入人：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