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全场由李公子买单
李诚把备用回路切上，陈望腕上的报警停了几秒，又重新响起。
“供氧在降。”贝塔看着检测屏，“备用回路也撑不了多久。”
李诚调出生态区总控，几项参数同时跳红。他挨个确认，屏幕却要求主管二次授权。
“权限怎么被锁了？”
“有人改了传感器回报，又把维修入口封了。”李青拆开检修箱，“你负责搭系统，不负责抢修？”
李诚没答。
这套系统是他设计的，管植物、水循环、空气和维生接口。平时任何一项报警，都能按流程逐级处理。现在几个模块互相认定对方正常，流程走到谁那里都能结束。
他擅长做十年计划，不擅长在十分钟内找出哪根线该拔。
“给我权限。”李青说。
李诚将主管终端递过去。
“你想清楚，控制台写入以后，系统会记录你的操作。”
“正好，工时也能记录。”
李青没接终端，先把自己的勘查单转成紧急维修申请。
【服务内容：生态区供氧系统修复】
【起步价：五百万元】
【材料费另计】
【计费开始：授权后】
李诚看完，手停在确认栏上。
“你趁现在跟我谈钱？”
“现在不谈，修好以后你会说是父子帮忙。”
“我是你父亲！”
“你现在更是我的客户。或者，你想看着你的理想国陪葬？”
陈望靠在维护椅上，腕部的供氧管还没接稳。贝塔蹲在他旁边，等李诚回话，手里的备用接口没敢放下。
李诚盯着确认栏，最后按了下去。
【紧急维修授权通过】
李青接过控制台权限，计时器开始走。
“先关掉自动校准。贝塔，把蓝色管接到二号备用口。陈望，听得到就眨一下眼。”
陈望眨了一下。
“很好，接上以后别拔。你们两个去关东侧的灭菌模块，不要关总风。”
贝塔问：“如果报警继续？”
“先看我发的阈值。低于六十就回来，别自己猜。”
李诚站在控制台另一侧，手指搭在原来的主管权限键上。
“我可以直接把总循环切断。”
“你切了，维生接口一起停。退后。”
李诚收回手。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停机。可系统已经把几条关键线路串在一起，硬切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也不能保证。刚才那几分钟，能做的决定越来越少。
李青把通风回路切入手动，调出六分钟前的传感记录。
屏幕上，实际浓度和系统回报差了四个百分点。
“后门藏在回报过滤层。你们平时是不是把异常值直接覆盖掉？”
“只过滤设备误差。”
“过滤规则是谁写的？”
“周敏。”
李青没接话，把记录另存一份。
他暂时不打算在维修时审案。先让里面的人能呼吸，再讨论谁给通风系统留了后门。
负七层，许成盯着自己的监察终端。
李青发来的实时账单已经滚到第二页。
【紧急响应费：五百万元】
【现场诊断费：八十万元】
【授权占用费：按分钟计】
【备用材料：待核销】
许成把页面放大，又缩小。
“他这是趁火打劫啊……不对，趁爹打劫？”
顾南枝接过终端，检查收件人。
“他把账单抄送了三份，一份给李诚，一份给周敏，一份给军方。”
老元帅的终端也响了一声。
他点开费用说明，脸色沉下来。
【火种计划内部冲突引发的系统维护费】
【建议冲突双方共同承担】
老元帅抬头看向许成。
“军方为什么也在抄送名单？”
许成点开附件末尾。
【军方作为现场监督与资产安全方，承担第三方验收义务；费用不代表军方认领债务。】
“他把不认账的路都堵了。”
“这是你们教出来的？”顾南枝问。
老元帅没回答。
他只希望李青能把人救出来。至于账单，至少比抬着伤员出来好看。
负九层，李青切开过滤层的外壳，插入读取线。
控制台弹出警告。
【未授权访问】
【是否由管理员李诚确认】
李诚按下确认。
“你不是说这是周敏的密钥？”
“密钥属于她，规则却有两层。只改权限，动不了底层过滤。”
李青将两段数据并排展示。
第一段是周敏的个人密钥，第二段是火种计划的统一校验码。攻击指令从前一段进入，后面却被系统当成例行维护。
“她用自己的密钥给灭菌模块开了后门，再伪装成正常校准。你们内部权限分得很清楚，唯独没管谁能改过滤规则。”
李诚盯着校验记录。
“她不会拿这些人冒险。”
“你们两个都先别替对方解释。现在要清掉缓存，还是要继续听报警？”
李诚闭了嘴。
李青把缓存导出，隔离灭菌模块，再重建空气循环的校验表。
工作量不大，错一步，陈望和另外三个人都得继续等。
他每完成一项，就把数据备份发给负七层。许成那边收到一条，便在验收记录里加一条。账单也跟着更新，项目名写得很细，没有一分钱归进“父子情分”。
“你先把实际浓度调到安全值。”李诚说。
“我在做。”
“过滤层不拆，数据会继续被改。”
“我看见了。”
李青移开一块旧面板，里面有根新接的细线，接口的编号属于通风系统，外壳却用了个人维护权限。
“你们平时谁能进这间机房？”
“只有主管和维护组。”
“维护组名单给我。”
李诚调出记录。
名单里有六个人，最后一次登录是半年前。周敏的个人密钥却在六分钟前通过远程接口写入。
李青将登录记录发到周敏的通讯端。
没有回音。
“她说净化协议是为了清除火种。”李诚说。
“她的手段不属于维修范围。”
“她是想阻止你留在这里。”
“那也不该拿别人开刀。”
李诚看着检测屏。报警数从四项降到两项，供氧数据开始回升。他伸手想碰恢复键，李青用螺丝刀挡住。
“还没验收。”
“数据已经稳定。”
“稳定不等于没问题。再等两分钟。”
李诚停下。
不到十分钟，最后一项报警也消失了。
李青重新检查陈望的维生接口，让贝塔确认备用氧气的压力，又跑完一遍通风回路自检。
陈望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腕部接头。
“能坐起来吗？”
“能。”
“先别急着站。今天不考核工作能力。”
贝塔把维护表递来。
“这里有三个人的数据还没恢复。”
“标记观察，不计入维修完成。让医疗组接手。”
李青关掉维修权限，系统弹出结单页面。
他没有点完成，先把故障报告写全。
【故障原因：通风系统过滤层遭远程写入】
【攻击密钥：周敏个人密钥】
【影响范围：生态实验室空气循环及维生接口】
【已修复项目：供氧、备用回路、灭菌模块】
【未解决事项：火种计划权限管理、离场流程、系统兼容问题】
他把报告和账单发给李诚。
“通风系统被人加了后门，攻击源是周敏的个人密钥。你们的家庭矛盾，不包含在本次维修费内。”
李诚读完，没马上关掉报告。
他知道周敏反对火种，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动空气循环。她过去做每件事，都留着回头的余地。这回连系统都没给人留。
“我会问她。”
“问完告诉我结果。攻击造成的损失，另开单。”
李诚看着维修金额。
“起步价五百万，材料费另算。你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
“你签过授权。”
“那是救人。”
“所以我救了。”
李诚没再争。
李青刷新账单，新增一项。
【额外诊断：通风权限链核查】
【费用：另计】
负七层的许成看着金额变化，手指停在验收键上。
“他爸的理想国，这回算是按小时收费了。”
顾南枝把报告转发给老元帅。
“先别验收。李青还没回来。”
老元帅查看完附件，叫沈砚舟把通道外的人员全部撤开。
周敏仍没有回复。
李青收起检修线，转向李诚。
“接管评估还没完。你欠的工资、被锁住的实验体、十七年前的离场记录，别指望一份维修单能结清。”
“你想要什么？”
“原始底单。还有当年那份申请的审批记录。”
“我可以给你。”
“先发出来。”
李诚打开个人终端。
李青顺手调出一份抵押清单。
“顺便说一下，为了防止你赖账，我已经把你个人终端里，你和我妈的合照设置成了抵押物。”
李诚的手停在屏幕上。
“你拿照片抵什么账？”
“你一小时内不付款，照片就会出现在军方内网，标题是‘震惊！凤凰计划创始人夫妻反目成仇竟为……’。”
李诚抬头看他。
“你敢发？”
“标题还没写完，正文可以等你付款后再决定。”
李诚没说话，打开转账页面。
终端却在这时跳出一条新指令。
【周敏请求接入生态实验室】
【接入内容：火种计划格式化程序】
【目标：负九层全体人员】
李青看向李诚。
“你的家庭矛盾，现在升级成系统故障了。”
已有转账确认栏仍停在屏幕上。
付款，还是授权。
李诚伸出的手，停在两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