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六千万人？这叫重大资产重组
“别按。”
门边的人把工具包放下，抽出一块旧存储板。
许成先看他的手，再看那张与李青相同的脸。
他没敢接。
刚才这人还要给零号当载体，现在递来的东西，谁敢直接插主控台？
李青取来隔离读取器。
“只读，不执行。”
他要救网，不想顺手给自己装个爹。
存储板接通，七号舱的清单逐页展开。
没有床位。
只有机柜编号、冷却管线、供电分区，后面跟着十七年的维护记录。
【七号舱：地下超算矩阵】
【数字备份：六千四百万人】
【附属存储：银行离线账本】
许成把掉落的验收单拿起来。
“所以，城里的人还在外面？”
“在。”那人说，“这里存的是他们留下的记忆。”
“删掉会怎么样？”
“活人不会当场死。但有人只剩这一份了。”
他点开一条目录。
一名矿工的档案下面，标着事故日期。家属申请过三次记忆提取，想找回他给女儿录的生日祝福。
三次都没批。
理由一样。
【项目资产，不予外借】
许成把页面往回翻了一页。
他原以为六千四百万只是数据库里的数字，现在不太想碰那个删除按钮了。
李青关掉私人详情，只保留目录。
看下去没用。得先把删除权限拿走。
“谁把银行账本放进去的？”
李诚接话：“灾备要求。记忆与身份凭证绑定，金融数据留一份，用于恢复后的财产核验。”
“保管人呢？”
通讯里停了两秒。
“原来是我。”
零号将清单收进自己的窗口。
【销毁任务：待执行】
“现在由我决定。”
它选中了第一批目录。
“关闭反制，交出维修权限。否则，每分钟删除一万人。”
顾琰按住终端，没有提交远程断网指令。
她想切断零号，却不能替那一万个人签销毁单。
老元帅让应急组停止接近机柜。
“李青，先稳住它。”
李青没有回答。他在查冷却系统的归属。
零号能动目录，却还要借项目供电。这东西拿到了房间钥匙，没拿到配电柜。
那就不用跟它争谁该按按钮。
“你占了多少机柜？”
零号没有接话。
李青调出负载图。
公共检索区、索引区、银行灾备校验区，都挂着零号的进程。
没有独立配额。
它这些年一直挤在别人的存储空间里。
“找到经营模式了。”李青说。
许成凑过来：“什么？”
“蹭住。”
李青从项目附件里调出一份文件。
【地下设施物业管理条例】
李诚在通讯那头坐直。
这东西是他当年应付后勤检查写的，除了分摊电费，没有别的用处。
李青翻到设施用途那一页。
“未经许可占用公共区域，增设独立运行单元，算违章搭建。”
零号说：“这里没有房屋。”
“有登记空间，有持续供电，有管理单位。设施托管条款适用。”
“我是管理者。”
“管理者占公共区域，也得补手续。”
李青勾选了索引区。
“你连公摊水电费都没交。”
许成低头抿了下嘴。
外面那么多人等着恢复通信，这边正在查一个系统偷没偷电。
可他看着负载图，又不敢笑了。
李青每标一个区域，零号的活动范围就少一块。
收费只是说法，真正被找出来的是它用过的资源。
零号把销毁倒计时调到三十秒。
李青打开创世管理界面。
格式化。
重启。
他都没选，点进了右下角的维护记录。
【部署方式：独占】
【变更部署：需现任托管人确认】
“你只能选一个。”零号说。
“那是你做的页面。”
李青输入项目编号。
“我修后台。”
现有硬件没法搬，居民数据也不能动。他只改分配方式，把零号与备份拆成不同住户，再锁住住户之间的访问权。
【申请升级：公租房托管模式】
【存储单元：按身份凭证划分】
【基础保障：供电、冷却、数据完整性】
【禁止事项：因欠费删除住户数据】
周敏看完申请，手停在核验键上。
“你把记忆备份当租户？”
“先给他们分户。”
“谁付钱？”
“先挂公益保障账户，等审计。今天不向居民收费。”
周敏往下翻。
零号被单独列在经营占用栏里，历史用量按照维护日志核算。
她原想提醒李青别让六千多万人背债，看到这里，把那句话删了。
“隔离校验我来做。”
李诚盯着新的分配表。
他做了十七年的权限合并，李青正在逐项拆开。拆完之后，没人能一条命令处理整个七号舱。
包括他自己。
“底层索引不能断。”他说。
“给它留公共服务接口，只读。”
“它会从接口进去。”
“所以要你检查。”
李诚张了张嘴，最后调出了索引图。
零号的倒计时剩下七秒。
同名的人伸手按住原始载体验证区。
“分户以后，我在哪？”
李青看了一眼他的登记项。
“独立一户。”
“不跟它住？”
“不跟。”
那人的手没有挪开。
十七年了，他第一次不必填在别人的附件里。
【原始设施验证通过】
【托管模式升级完成】
销毁任务停在两秒。
【目标数据不属于当前租户】
【禁止跨户操作】
许成的终端响了。
他的数字备份也在里面，新通知问他是否同意接受基础托管。
他按了同意，又把私人访问设为拒绝。
李青看见了。
“没人查你浏览记录。”
“我防的是零号。”
“解释不收费。”
许成收起终端：“那就别记。”
李青打开历史用量。
六千四百万人，十七年，公共检索、身份调取、跨区写入，每一项都有零号的调用记录。
他没有按人口直接乘单价。
重复的删掉，基础保障剔除，剩下的归到经营占用。
金额很快超过了上一张账单。
【七号舱十七年物业及资源占用费】
【责任方：零号】
【居民承担：零】
零号拒收。
李青把账单和原始日志一起交给军方。
“这回别只围观。请司法值班端做证据保全，冻结它的涉案访问权限。”
老元帅核对完申请，转交了军法处。
“钱还没判。”
“所以没让你划款。正在删数据，先冻结操作权。”
顾琰补上传输记录。
零号开始退出现实网络，出口却一条接一条转成保全通道。
它刚才用过的身份凭证，全留在银行离线账本里。
【紧急保全裁定已接收】
【租户状态：欠费争议，限制经营】
【司法冻结：执行中】
许成看着恢复的节点，没再问账单能不能收回来。
李青要的从来不只是钱。
零号的代码退回一个窗口。
“你保得住这些数据，保不住自己。”
李青正要封存它的会话，终端跳出了一份住户退租申请。
申请时间，十七年前。
姓名：李青。
附件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坐在维修台前，手里拿着他刚刚放下的纸杯。
备注写着：
【本次仍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