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只要报价低,神仙也得急
李青在云岚公馆门口停好车,摘下头盔。
保安伸手挡住工具包。
“维修走后门。”
“后门在哪?”
“今天不开。”
李青看了眼门牌,取出终端拍照。
保安按住对讲机:“拍什么?”
“到场凭证。客户拒绝提供通道,算上门。”
十万加急费还在监管账户,得按约履行。进不去,也得留下记录,省得结算时多一道手续。
“谁拒绝了?我让你等着。”
“那你说等多久。”
保安没答。他本想让这人站远些,免得里面的客人出来撞见。可对方已经打开计时页面,再拦下去,账算谁的?
门内有人喊:“李师傅?”
管家快步过来,先看工具包,再看电瓶车。
“平台尾号?”
“七二六一。”
管家核对工单,停在报价栏。
“二十元?”
“检测费。”
“上门才八十?”
“基础工时。换件另算,先确认再施工。”
管家把页面往下翻了两遍。
没有少写单位,也没有分期。
里面最低的一位,出场费三十万,工具运输另收。眼前这人连车都自己骑,八十元已经包含交通。
“您确定?”
“确认过了。现场改价要留记录。”
管家原本准备劝他回去。老爷子等了半天,不该再让一个修水管的进去占时间。可遗嘱写得明白,同等手续,报价越低越先试。
他负责执行,出了岔子也不能拿“不够贵”当理由。
“请进。”
李青推车,保安又抬起手。
“车不能进去。”
“有寄存票吗?”
管家取了张门岗交接单,让保安签字。
李青锁车,拿走回执。
管家领他往里走,还是没忍住。
“加急费十万,您倒不计较这八十。”
“十万是平台托管。车丢了,没人赔。”
管家不问了。
茶厅门口放着几只设备箱。李青侧身绕过线缆,先看见一张缠着纱布的手。
沈浩坐在靠门的位置,手机压在腿上。
从税务核验区回来,他想找家里替自己把材料撤掉,结果刚开口,就被父亲叫去扶箱子。
箱子没搬动,手掌倒被底座夹了。
如今人还没坐稳,那个维修工又来了。
“谁放他进来的?”
管家停步:“预约的李师傅。”
“什么师傅!就是他,害我的过户被扣了!”
厅里几个人放下茶杯。
沈浩看向主位:“爷爷,他在大厅挑衅沈家,还举报咱家的仓库。打断腿扔出去,我来负责。”
李青停在门内,没往前走。
这话得处理。人多,设备也多,真动起手,碰坏哪件都容易被记到自己账上。
他打开派工单,调出服务录音标记。
“全网正规平台指派。违约拒门,误工费二百。”
沈浩站起来:“你还敢要钱?”
“你说的扔出去,算拒门。”
“我给你两千,滚。”
“加急订单取消另算。你不是委托人,先让委托人确认。”
沈浩抬起没受伤的手,招呼门口的人。
管家没动。
派工单已经递到沈老太爷面前,最下方附着来源凭证。那个旧项目组的印章,他只在老爷子的私柜里见过一回。
沈老太爷扶住杯沿,茶没有喝。
他把那页放大,又看李青的姓名。
十七年了。
当年交代过,东西只交给按规矩接单的人。沈家等过军方的人,也等过持授权书的人,谁也没提过八十元上门费。
“沈浩,坐下。”
“爷爷,他——”
“过户材料留下,税务要什么,补什么。再说一句,自己去核验区解释。”
沈浩把手收回来。
爷爷连仓库的事都没问。那张单子上究竟有什么,他隔着桌子看不清,只能先坐下。腿伤的事不能由他负责,他自己的手还疼着。
沈老太爷问:“授权已经核验?”
“现任保管人补过章。注销项目组只作来源附件。”
“好。请坐。”
“先看东西,检测完再坐。”
李青把派工单收好。
旧章让对方改了态度,但那不是收款凭证。今天的事,还是按今天的合同办。
管家让人移开茶几上的托盘,露出下面的保险箱。
箱体不大,底座嵌在桌内,侧面贴着七号舱封存标签。
李青先拍了一张。
厅里一位戴眼镜的锁匠开口:“标签不能揭。委托要求写了。”
“我拍原状。”
“这是复合机械锁,内部有防探结构。你若准备钻孔,最好先看看我们的扫描结果。”
他说着,把平板转过来。
“我姓罗,做古董锁复原。里面的几位,也都碰过军用旧锁。”
李青没伸手接。
“谁动过箱体?”
罗师傅把平板放回去。
“常规检测。激光测距,声呐探查,没破坏结构。”
旁边有人补了一句:“设备费用都够买你十辆车。”
李青朝管家伸手。
“操作记录给我。”
管家取来登记表。
有人报了六十八万,有人报了九十五万,后面写着专用设备、保密工艺。价格最低的一位,也有三十万。
李青翻到操作栏,只有两处签名。
“其他人没签?”
一名锁匠皱眉:“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也是。先把进场前的状态分清。”
管家赶紧递笔。
他不想得罪这些人,可老爷子已经发话,便宜的先试。若真出了问题,谁经手都没记,最后还得他解释。
几个人补完签名,罗师傅把笔放下。
“敲坏了可不能算我们的。”
李青看了一遍,勾选前序检测完成。
“各自对各自的操作负责。”
沈浩靠回椅子。
八十块的工时,登记手续倒比开锁多。等他报出换锁的价钱,就能当着爷爷的面揭穿他。
沈老太爷指着箱子:“家里传下来的东西。锁死很多年,这几位用了激光和声呐,忙到现在,还没找到锁芯位置。”
他看向工具包。
“你准备上什么设备?需要调运,让管家安排。”
“不用调。”
李青蹲下,检查箱体和底座接缝。
标签边上有一道旧压痕,位置与掌上机报修附件相符。他没有碰标签,拿手电照了照。
报修记录说维修人员未归还。
人是从哪里进去的,先不急着认。今天接的是开箱检测,不能因为一张旧单,把自己也填进待清点物品栏。
他重新站起。
“先做基础检测。需要拆卸,我再提申请。”
“请。”
李青打开工具包。
管钳放到一边,绝缘胶布压住工单。他从夹层里取出一把听诊器,金属接头上留着锈点。
接着是一柄小木槌。
罗师傅往前坐了坐。
等李青把包拉好,他才问:“设备呢?”
“拿出来了。”
厅里有人笑出声。
旁边两位也跟着笑。那台声呐刚收回箱里,维修工已经把听诊器戴上了,谁也不好先拦着他试。
沈浩把纱布手搁到扶手上。
“听出病来,给它挂哪个科?”
李青试了试听诊器的软管。
管家往老爷子那边看,没有得到叫停的意思。他只好将茶杯撤远些,免得木槌碰到。
罗师傅收住笑,打开录像。
他要留个记录。八十元排在三十万前面,开不开得成,都得让客户看清差别。
李青绕到箱体侧面,把听诊头贴在七号舱标签处。
里面没有走针声。
他调整位置,左手扶稳软管,木槌停在那道旧压痕旁。
沈老太爷放下茶杯。
李青敲了三下。
听诊器里,传回了第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