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去别的房?
除了霍誉,一起同他前来的人还有，霍祺。
周轻漾和霍祺相处并不是很多，他的种种行为也能让人看出,他背后的家世不同寻常，之前以为过如此少见的霍姓只是巧合，当他随霍誉一同出现，剩下的也都不言而喻。
周轻漾没抬眸,谁都没看,同孟临钦坐下。
是在望兴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馆，整个今天就他们一行客人。
不多久，反而是霍祺去了包间外后，只剩下三人,是霍誉问孟临钦：“我们两个谈?”
周轻漾闻言想出去,却反被孟临钦握住了手，这里没有需要避谈的人,道：“你直接说。”
“行。”霍誉便问起，“孟彦怀那是你的意思?要把你多年的经营都拱手相让,余江现在全是传言,孟彦怀本就是长子,拿回了属于他的,你落魄离开不知去处。”
孟临钦简声道：“声望和名利对我来说，忽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就我自己而言，拱手相让又如何,但我还有个孩子，我不清楚许多年后，他想成为什么的人，只是为人父母的,会考虑到，那万人眼中最好的，是否也是他想要的，我不想对他的以后设限，他的未来有多种可能，只是对我唯一的孩子，每一条路我都会让他走得畅通无阻。”
“我不会让孟彦怀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能力。”
霍誉听完之后，道：“五年前，你曾和我说过的话，和现在截然相反，那时候我敬佩你，感到我们是同道惺惺相惜。”
霍誉看向了周轻漾一眼，“如今也才知道，当初你的野心之下还藏埋着一些别的心思，连我也瞒住了，那孩子原来一直是你儿子，难怪我曾建议小孩子早产体弱，连长大都难，你头次向我翻了脸，让我别将手伸太长。”
听到那一句，周轻漾底下被握着的手不由发紧，反握住他的手指，孟临钦轻缓摩挲她的细指，似慢慢地安抚，也出声阻止道：
“够了，霍誉。”
霍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却并未停止，这次是对着周轻漾说的，“你年纪小，听到这些是不是还感到后怕，其实你跟憬然才是同个世界的人，我和你身边的这位骨子里都是要心狠，宁愿决绝，也要避免后患，否则行错一步，万劫不复的就是我们。”
霍誉似在开玩笑，“这人只是对你和你儿子心软而已，你心底纯白明亮，我挺好奇，你怎么会接受孟临钦的，两类截然相反的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是孟临钦直接打断道：“我清楚你真正想说什么，你要替你亲兄弟今天向我发难，不必对着轻漾意有所指，我可以直接明说，当初霍憬然叫着我钦哥的时候，我只想的是怎么让他们分手，她是被我趁机会抓住、抢到，你说她纯白明亮，的确，拥有她是我人生中最有意义、值得自豪的，我更加不会放手。”
“今天我来的目地，就是来告诫你，无论你是为了你亲兄弟，还是有其它事，你和霍憬然都不要再私底下打扰轻漾，否则后果自负。”
孟临钦道完，揽了周轻漾站起来，就要走。
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霍誉在身后叫住了他。
“孟临钦。”
霍誉也站起，出声道：
“从你成年以后回到余江市，我和你相识差不多已有十年之久，比一个女人要长。为何只是简单的情爱就磨平了你的锐性，如果你的目地是警告我，那我之所以千里迢迢，出现在这个小地方，就是想尝下你口中的酒。”
“第一面，我问你来自哪里，你说望兴，说这里会在冬天里煮上一壶青梅酒，我就说，有个典故，就是煮酒论英雄，那天，我们共同俯瞰脚下余江市的夜色，都明白，终有天，是你和我平分秋色。可惜你以后再也不会向前进一步，忘记了过去的年少轻狂。”
孟临钦背对人，“情爱最不简单，是你没有体会到，只当一个人的英雄是什么感觉。青梅酒只是普通的滋味，但我的人生已经因情爱而鲜活了起来。”
他拥着周轻漾走了出去。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走出会馆，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周轻漾。”
抬眼发现是霍祺。
霍祺等在外面，插着兜，踢走道路边的一枚石子，走了过来，望兴的确很冷，连往常最顾及形象的年轻男生，今天穿着大衣，脖子间都围上了条围巾。
霍祺看周轻漾，话是对她说的，但显然也是说给第三个人听的，“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吗?”
如果周轻漾让他走，孟临钦是会选择离开，没想到，她的手指，却仍是轻轻柔柔地握着他的掌，对霍祺道：
“没必要。”
他也没必要离开。
霍祺点点头，道：
“我…妈身份不光彩，那一家也没多在意我，有时连我都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之前不是故意要骗你说我和霍家没关系。”
“是这样啊。”她反应淡淡的。
周轻漾不喜欢被人骗，但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对方的欺骗、说谎，说实在的，她也根本不在意。
霍祺在男女之事上从来通透，当然也看懂了。他掩眸，“还有其它一些事。”
就算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他得罪孟临钦，根本没任何好处，但霍祺也有他的一份执着。
“你跟陈方泽那会，陈方泽是孟总的助理，跟那女秘书藏得很严的私事，我会那么清楚，就是有人凑巧在酒吧说漏给我听，后来我想过怎么会如此巧。”
“还有霍憬然，我二哥，为什么几年都在国外，今年有两个月我也被我大哥按在公司里。”
“这些你都可以多问下孟总，是否跟他有关?”
霍祺声音大了些，就当着孟临钦的面，提醒她：“我是有不好的地方。”
“可他也不是好人。”
“都不如我二哥。”
短短时间内，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说他孟临钦不是什么好人。
下午，孟临钦带着孟屹在外面，周轻漾出去看，一大一小，蹲在地上，手旁放着剪刀，纸笔，在亲自制作手工灯笼。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农历新年，她有听王姨说，望兴的年味要比在余江浓郁，除了挂红色的灯笼，贴窗花对联，到时候吃年夜饭，鞭炮声和烟花能从年前持续到元宵。
屹屹在这里的玩具很少，孟临钦却总能有法子，找到带他玩的。
孟屹马上就四岁，年初还像个小宝宝，乖乖的，爱让人抱着，一整年过去，变化很大，成了个大孩子，聪明，跟大人对话也头头是道，以为难和他明说的事，在他那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也不再爱让人抱，小男孩的身影从来不闲着，哪里都能留下他的踪迹。
周轻漾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屹屹开口去唤孟临钦“叔叔”。
不知道他小脑袋里到底是怎么认为的，就算没人和他明说，小人儿自己仿佛也完全清楚，整日陪在他身边的男人。
是他的爸爸。
见她在廊下，孟临钦先放屹屹一个人在那，走过来。
他站在下面，位置矮她半个头，周轻漾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也早就发现，孟临钦变了许多。头发只简单打理，干净垂落在额间的发丝，身上是随意的毛衣和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外套，要说爱惜形象，他要比上午碰到的霍祺做得更甚，从前近乎是一丝不苟，几乎是严格的要求自己。
现在他眼中都是松散的情绪，一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望兴的气候养人，还是因为随了他的心态，一张俊脸似乎比过去要显得温敛，甚至是变得更加白净。
孟临钦到了这个岁数，过了年就二十八，突然逆生长，身型向来又保持得好，他这个模样，要是带孟屹出去，估计也没人信，他会是半大孩子的爸爸。
直到此刻，她才问：“霍祺说的是真的?”
孟临钦不会再瞒她任何，就算是错，“对，是我干的。”
孟临钦说：“我是对别人耍弄了挺多心机。”
她说：“你对其他人做了错事，还承认得这么心安理得。”
孟临钦再度开口，“我不够善良，善于算计，做事不够坦荡，但这些都要算在从前里面，别和现在挂钩好吗?自从和你说我会改后，我对谁，都没再做过差劲的事。”
“这笔账你很会算。”她轻声回。
他松下一口气，“漾漾，你今天没生气。”
说的像她脾气很差似的。
“孟临钦，除了你，我跟谁都没红过脸。”
他当然一直很清楚，周轻漾的脾性才是最温良的那个。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受对方的影响，会变得相像。连王姨都说，如果以前不认识孟临钦的话，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现在的脾气还不错，前两天雇工人过来清理废弃一时的水池，他见了还主动问候了那些人，多数时候对人讲话平和，话也多了一些。
今天霍祺最后都算得上是挑衅，他听完，也只是上车走了。
周轻漾心里忽然有种难言的感觉，是在她说过两人三观也不契合，他就在朝她倾向。
就算说他装的也好。孟临钦这个过去最像会冰冷蛰伏的高傲狮子，狩猎和征服是他血液里本能的人，现在在违背着他的本性行事。
“你也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她也问了出来，“现在成天说那么多话，累吗?”
周轻漾对这人过去，依然最为深刻的一个认知便是，他已经不再需要讨好谁，只要有孟临钦在的场合，都是旁人对他恭维围绕，不是说他寡言少语，而是有时他根本不需要再说太多话，只需坐在那里，倾听、审视，然后再做定决策。
如今他在做什么，在成天说好话哄她、哄孩子。
孟临钦闻言，问，“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她当然可不想只听到什么长嘴不就是为了说话之类的答案。
孟临钦给她回答：
“你要彻底和我分开那次，对我的一声声指责，在后来分开的那两个月里，还总是一次次在我心头碾过，反正当然觉得最大的过错，就是我没有早点去了解你的想法，太缺乏明了的表露，明明很早以前就喜欢一个人，为什么直到分开，我都没有说出来过。”
“后来，有一段时间，就连出声，都感到很累。”是周轻漾和陈方泽选择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再在一起后，总是下意识地要自己，和你多说。不想哪里再表达少了。”
周轻漾微微皱眉头，对孟临钦道：
“你强迫自己做什么，不想说，觉得累明明也可以少说不讲。”
“别啊。”
孟临钦轻声笑起，“难道不应该表扬奖赏下吗?我这表现不是挺好的。”
明晃晃的，俊朗得过分。
周轻漾一直知道，孟临钦长得好看。但难得有天，竟连她都觉得，这张脸很容易打乱人的注意力。
“我提到累，是想说，漾漾，如果没能和你重新在一起，或许我也就那样了。”
“现在就这么站你面前，和你就算只聊天说话，我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轻漾今天心情倒是还好，想了想，说：“给你个奖赏。”
“孟临钦。”声音轻轻巧巧的，唤绕到人的心尖，“你把手伸出来。”
孟临钦真的照做了。
将一只手高于两人眼下的栏杆，抬放在她的面前。
明明更加亲密的事都早就做过了，现在却有那种刚开始在恋爱的感觉。
周轻漾把自己一直在攥握着样东西的小手，放于他宽大的手掌心。
然后松开。
是一颗小小的青梅果，落在他手中。
男人的手，原本一直以来都是养尊处优，修长好看。
最近掌心却多了些薄茧，周轻漾能感受得到，她拿手指轻轻摸了摸他掌心边的茧，才分离。
“拿给我吃的?”孟临钦望着手心的果子，说完，欲要往嘴边送。
“别呀。”周轻漾知道他根本不好任何酸甜口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孟临钦对霍誉说的那番话，忽然起了一点调侃的心思。脸色有点不自然，轻声说，“就逗你玩下。”
这也不是当季的青梅果，王姨提前贮藏到现在的，除了酸，还几乎涩得不能入口。她回来后提了句青梅煮酒，还真想尝尝滋味，王姨才拿出来。
孟临钦曾生活在望兴多年，清楚这果子放到这季节，根本不是用来生吃的，只不过也是想看她关心他的模样。
原本只有青涩用来煮酒的果子，还没到晚上，一盘果脯梅干就送到了周轻漾面前，给她当消遣的零食吃。
不管是孟临钦还是屹屹，吃起来都觉得，这果干也是偏酸的。
对周轻漾来说，酸里夹甜的味道，她倒是挺喜欢。
当青梅酒煮好，周轻漾就等在厨房，闻到了果香，正打算尝口时，王姨却多看了她好几眼。
“轻漾。”王姨忽然阻止到她。
“你今天吃了不少梅干，那东西酸，你还爱吃。”
“你有没想过，是有别的情况。万一呢，酒就不要喝了。”
刚巧，孟临钦进来，也听到了这些话。
“不是。”还是孟临钦向王姨否认，他知道她的经期，当然也清楚周轻漾的身体状况。
“哦哦。”王姨是以长辈的想法，听到否认，更多是觉得可惜，说，“临钦幼时那会，整个这么大的地方，时常就他一个人。现在你们俩也就只有屹屹一个孩子，是不是也是时候再让他多个弟弟或妹妹，显得热闹一些。”
晚上，多是孟临钦哄屹屹睡觉。
今晚，是周轻漾在侧间，陪他入睡。
母子两个牵着手，屹屹人还没有睡着，但听她的话，已经闭上了眼睛，周轻漾缓缓抚摸着他的一根根手指，望着他的小模样，原本圆圆的脸蛋，下巴开始露尖。
撒娇的次数慢慢减少，他也懂得在意自己的发型，让理发师按他想要的修剪，前两天还主动表达，想要一副滑板。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个酷帅的小男孩。
几个月前，睡前，还是给他讲故事书，回答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
如今俨然不能再将他当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看待，睡前就变换了形式，做父母的，变成陪他聊天谈心，开始聆听他内心的想法。
“屹屹想知道，爸爸是谁吗?”周轻漾今晚终于问到他。
“妈妈。”
“我知道，叔叔其实就是爸爸。”
对于孩子的回答，她沉默了一瞬，又温和地问：“他悄悄告诉你的?让你对妈妈保密吗?宝宝。”
屹屹使劲摇头，小声说：“我就是知道。”
他睁眼，水汪汪的，小孩子有着最澄澈干净的一双眼眸，看着她，道：
“他一直就是我爸爸，是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叫叔叔，不承认他是爸爸。”
周轻漾惊讶过后，反而很快又明白过来。因为孟临钦给他的从来都是父爱，也从没少过付出和责任，在小孩子认知初，就已经将他认定成了父亲，在他们的相处里，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一个称谓，他疑惑的从来不是他爸爸是谁，而是不理解大人之间的错综复杂。
在屹屹睡着后，周轻漾又看了孩子会，才轻轻地关门出去。
孟临钦看到她从侧间出来，过一会，他问：“漾漾，今晚，我们去别的房?”
没明说。
上次，还是在余江，一个多月前。
在望兴，两人连房都没睡一间，直到两天前，他待到很晚，周轻漾才又准许，他重新睡了同张床。
深夜里，孟临钦静静把她抱过去。
她只穿了睡衣，男人用毯子裹着她。
当他解开她睡衣的衣扣，衣领敞开，柔美细腻的脖颈，近在眼前，他先附上去，尝到柔嫩，和浅浅的香气。
孟临钦乌黑的头发蹭在她的脸颊上，周轻漾只能仰起来脖子。
任男人的头颅埋在其间，那薄唇细细密密的落下，到过的地方，微痒，开始泛热。
她没阻止住他，但阖了下眼眸，对他道：“王姨下次再提到那事，你及时表个态，我们之前也早沟通过想法。”
孟临钦停下动作，周轻漾又朝他确认，“你想法没变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