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去研究所的废墟前,长赢先去找了趟石灵。
光秃秃的岩石已经被茂密的植被覆盖，长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当时“叩门”的地方，索性直接放开意志的投射,昭示自己到来。
带着规则的存在感将石灵从沉睡中唤醒，山脉震动，附近探索的人们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匆匆远离。
“是我，石灵。”长赢出声。
“长——赢——”还是熟悉的嗡鸣长调。
过了一会儿,一块巴掌大的石块滚到了长赢脚下。
“长赢？”
将它拾起，举在眼前，长赢打招呼：“好久不见，小石灵。”
小石头歪歪脑袋：“久吗？我就睡了一觉，你就回来了。”
长赢无奈笑道：“那确实不久。”
和一座山聊天,哪怕一百年也不过弹指之间。
“草呢？草没和你一起？”小石灵的绿豆眼眨巴，在她身上寻找着另一个身影。
“永烬草在别的地方，它没和我一起。”
“好吧。”没有见到草，小石灵的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长赢只能遗憾自己魅力不够，敲了敲它的脑袋瓜，“以后这颗星球就叫定风星，你给我一块合适的石头,我交给人类刻上名字。”
“定风？”这个名字让石灵觉得很不一样,有【定风】在的地方,就是它。
“这是我的？”
小石灵问出没头没尾的话，长赢却听懂了。
她点头：“没错，永烬草去了别的地方，以后这颗星球将由你接管。”
“嚯！”小石灵发出一道惊讶的声音，它感受自己的力量在往山脉之外延伸。
岩石本身的惰性让它从没想过“抢地盘”这件事,石头就是石头，哪怕变成山，它也只是立在原来的位置。
永烬草霸道在它附近圈地，它就让着。
人类偷摸摸在它身上开凿，它也不管。
直到长赢为这颗星球带来定风这个名字，有人类开始认可，它的力量开始与星球本身产生深刻联系。
石灵这才发觉，噢，原来【定风】是法则。
——
原本的垃圾星改名了，一块十米高的巨石被放在了入城口，上面写着定风城三个大字。
伍迪和茯苓从城外回来，看到这块巨石，伍迪咧嘴道：“这才几年咱们垃圾星也是好起来了！”
茯苓低头在手环上查看什么，头也不抬道：“已经不是垃圾星了，它叫定风星，今天早上刚通过的命名。”
“定风，定风？是平定了以前的妖风的意思吗？”伍迪摇头晃脑。
茯苓仰头看着这块巨大的石头，仅仅是看着定风两个字都莫名有种安定的感觉，这四年垃圾星、不对，定风星的变化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没有了研究所，茯苓就在城里自己开了一家诊所，有技术在，平时生意不错。
伍迪则是拉了一支自己的队伍，定风星很大，他接一些探索的活，有星辉照耀，野外资源也不错，养活自己队伍这些人绰绰有余。
像两人一样围在城石附近看的人不少，大多是本地人。他们曾经饱受过风息折磨，比外界的人更能体会到这份安定。
“好像变得更强了。”坐在长赢肩头的小石灵奶声奶气说。
“这是认可的力量，你以后还会更强。”长赢笑着说。
她站在曾经的研究所废墟所在，石灵把这里夷成一块平地，别的地方在没有风息肆虐后，早就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这里却仍是荒芜一片。
碎石杂乱，还保留着当年塌陷下沉之后的样子。
长赢放出绿芽，得到对方对这里嫌弃的反馈，生命力的法则在这里使用并不顺畅，好像有一股相悖的力量在抗衡。
果然有问题！
太宇之隙，shub蛮横地掠夺所有具有生命法则的存在，在深域，甚至在星辉宇宙内部都有祂存在的痕迹，这不是偶然。
长赢想起供养宇宙的掠夺之说，如果法则的渗透就是这样开始，那帝国的这滩水将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开始吧。”长赢与石灵道。
“好！”石灵跳下地面，无形的力场轰然展开。
长赢后退，废墟上所有的残骸与碎石瞬间反重力升起，随着沉重的堆积物移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露出底下被深埋四年之久的研究所残留物。
长赢提气跃下，循着越发清晰的气息感应，来到一个变形的金属框架面前。
研究所建在底下，用的都是十分高级抗压的材料，哪怕在石灵操纵地脉的挤压下，这些材料也只是发生了变形。
还好当时埋得够深，又有尼莫与亚文特别关注这边，防御有人靠近，才避免了拾荒者误入这里。
长赢手指触碰这些支架，星力流转，金色的星芒覆盖，变形的材料融合堆积到一旁，露出后面掩盖的玻璃仓。
大部分玻璃仓都已经破碎，里面令人不适的拼接生物已经死去，尸体像脱水的鱼一样干瘪，空气里留下淡淡的腐烂味道。
倒是有一个倾斜的玻璃仓还完好，里面特殊的营养液还有一小半，一只似羊非羊的生物睁着四只眼睛，过多的眼白看着很是渗人。
长赢走近，那道残留的气息就是从它身上传来。
目光划过地面的干尸以及稍显浑浊的营养液，最后落在这四眼羊身上。
突然，那四颗静止的眼珠子转了一轮，竟然直直地望向了她！
长赢脚下一顿，对于这个生物的存活并没有太多意外，而感受到从四眼羊眼神里传出的怨毒情绪，她开口问：“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开启了什么信号，眼前身体感受，发育不良一般的四眼羊突然在她眼里无限放大，那四只眼睛眼中的疯狂带着传染性，在她脑海里发出震弦的声响。
“伟大、丰饶……为吾主献身……无知的羔羊，靠近我、融于我……生命不朽……”
是呓语！而且是与shub有关……
去往太宇之隙一遭，这些呓语已经可以识别，但似乎也让她失去了新手保护。
听到呓语后，联想带来的污染就更清晰了，长赢眼前开始出现幻影，让她生出想要靠近、融合的欲望。
长赢盯着眼前带来污染的羊眼，猛地抬手，一抹灰质能量如游鱼窜出，转瞬就来到了一只眼前。
那只冷漠的眼睛升起惊恐。
游鱼“张嘴”一口吞下。
高频的刺耳尖叫响起！
长赢皱眉，游鱼却不受影响，吞吃完一只眼后不知饱腹又去吞第二只。
第二只眼进肚，眼前的幻影崩散，长赢被一道力量匆匆推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回归真实，眼前还是那羊，只是羊眼已经闭上了两只。
长赢继续上前，那两只还残留的眼睛满是惊恐。
“咔！”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不可以杀我！’尖锐如金属划拉地面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长赢却并没有如它所言住手，营养液哗啦啦流淌，渗入地面，失去营养的供养，四眼羊的身体颤抖着，干瘦的身体，骨头像是在打架。
一只人类的手扣住了它的咽喉，明明柔软、没有任何防护，可四眼羊却一点都不敢造次，只因那给它带来莫大恐惧的灰质游鱼还在围绕这个人类指尖游动。
好似在和她一起打量它。
“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羊，却能承载……祂的力量……”人类在自言自语。
“喂，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实验室的吗？”长赢直接问，既然它能说话，相比也能回答问题。
游鱼来到了它仅剩的两只眼睛中间，无声威胁。
四眼羊两颗对比眼白来说只剩两点的瞳仁被吓得都往两边去放哨。
‘我一直在这里……作为吾主先遣，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我降临而存在！’一边认怂一边装逼。
降临？它是被shub直接投放过来的？
长赢还以为shub的力量已经这么强，可以越过阿尔尤纳西像宇宙内部投放力量。可继续询问这四眼羊从哪里降临而来，它却一点都没有这个认知后，她意识到这只羊大概率是本宇宙生物，只是因为受到污染，才成了承受shub力量的载体。
长赢打量这羊的身体，按骨骼年龄，四年前，它也还只是一只幼羊。
一只普通的幼生期，甚至可能只是存在于母胎中的羊被选中的原因不难猜测，无非是只能这样选择。
力量的承载与生命本身是否强大没有太大的必然性，最主要的还是看适应性。
长赢心中猜想，手下动作收紧，四眼羊的喉管还保留着普通生命的脆弱。
临死之前，它依然不敢置信：‘你竟然敢……’
这只被污染的黑羊并没有因为shub的力量而豁免死亡，长赢拎着它的尸体，手上火焰腾腾燃烧。
带着本源之力的火源足以顷刻间将其烧做飞灰，可这具尸体却依然在不同的部位有了不同的抗性表现。
最后被火焰吞噬的依然是它最特别的眼睛部位。
羊的眼睛天生冷漠，此时还带着死亡的怨恨，在火光吞噬之后，一道阴冷的力量瞬间钻进长赢的手腕，在皮肤表面形成一个划叉的眼睛记号。
【来自黑暗丰饶之母眷属的标记：蔑视生命丰饶的狂徒，你的罪行不可饶恕，迎接生命￥%&繁衍￥%#丰饶#￥#@的仇恨吧！】
游鱼落到她的手腕，想要把残留的能量吃掉。
而从奥义圣典上得知这个标记的作用后，长赢制止了它。
拉了这么大一个仇恨，也不全是坏处……
预示混沌之力转了一圈，确定没有shub的力量残余后，长赢回到地面招呼石灵离开。
等到后面再有人因为这一天的动静摸到研究所附近，倒是捡漏了一批高品质金属材料，虽然外形奇奇怪怪一团，差点让他们漏过去了。
解决完研究所遗留的事，长赢又在定风星待了几天，然后接她的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