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空无？
沈珍玉瞪大了眼与其他人对视,目光震惊。
这人竟然是空无？她全身罩在和她们同款的黑斗篷里，脸上带着面罩，完全没看出来。
“空无女士,因为您这场比赛，让观众对我们角斗场产生了一些误解，想麻烦您回去上台解释一下。”代表角斗场追出来的男人连忙道,后面还跟着几个打手，生怕人跑了的样子。
“我打比赛的时候,似乎没有哪一条规定限制我的战斗方式，解决观众的误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空无回答的声音很是冷漠。
她转身就要离开，男人脸色不好，抬手示意：“那就冒犯了，空无女士。”
手下几个黑衣壮汉就包了上来。
没想到都要走了还能看到这样的事,长赢三人不约而同往靠墙的方向退了一步。
面对想要把自己带回去的角斗场人，空无这下倒是没有想着近战挨打了，刺眼的光芒频闪，比起略显呆板的近身格斗，她的星技倒是游刃有余多了。
“走吧。”这些人并不能对空无造成麻烦，长赢招呼两人离开。
正要走，一道更强的气息从后面传来。
一道流光闪光,正在迎战的空无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落下,斗篷翻飞,露出底下熟悉的校服颜色。
竟然真是同学！
“卧草！”沈珍玉一声骂，连忙上前一个跃步把人接住。
长赢与龙离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爆拳冲击将角斗场众人击退，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而上，将通道堵死,藤墙背后传来剧烈的攻击震动，但这是吸收过S级星核之后的木藤，坚韧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走！”长赢一声令下，三人果断离开。
回到地面后，三人直接离开这个区域，角斗场所在的地方属于城区边缘，因为灰色产业繁华起来，但治安依然没有那么好。
来到相对秩序的主街区，找了一家诊所，沈珍玉跟着坐诊医生把人送进去治疗，长赢和龙离等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就见她一惊一乍地跑了出来。
龙离服了她这跳脱的性子：“又有什么事？”
沈珍玉：“我刚看到空无的脸了，你们猜是谁？”
给了她一记白眼，龙离：“快说，不说我们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沈珍玉拽住她的胳膊：“哎哎哎！龙姐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我直说行了吧，别走先……”
“是镜吾！”
镜吾？长赢记得这个名字，招生考试被丽塔丝科普过所谓的云霄四子。
龙离意外：“怎么是她？”
招生考试结束后，镜吾并没进单兵作战系，反而是去了日暮专业指挥系。
“嘿嘿我也没想到，”她看了眼还关着门的治疗室，“这镜吾在正冠学府可是出了名的……正经，竟然还会跑到角斗场去打比赛也是没想到。”
长赢和龙离都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对别人的事也没什么兴趣，等到治疗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的治疗已经完成，可以带她离开了。费用是哪一位支付？”
“这里这里，我来！”沈珍玉举手，还扭头和二人道：“刚靠财神爷赚了一笔，现在是回馈她的时候了。”
长赢和龙离皆是忍俊不禁，也不知道镜吾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想法。
却这时，镜吾正好从治疗室出来，黑斗篷和面罩都已去掉，身上只剩下校服，一头淡金的长发柔顺披在肩头，皮肤本身就白，看着还有点病态柔弱。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我自己付。”
沈珍玉尴尬挠了挠鼻子，让开位置：“哦，好。”
付完医疗费后，镜吾侧头冲她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其他人，目光在长赢脸上停了一下滑开：“谢谢你们。”
离开地下角斗场后，三人一身斗篷就脱了下来，都是同学也没什么好掩饰。
沈珍玉作为三人代表发言：“嗐，举手之劳。不过镜吾同学你之后再去角斗场可要小心了。”
镜吾愣了下，似是想到自己在角斗场的行为，微微低了下头，脸上有些赧意：“……嗯，我不会去了。”
她看上去也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有些僵硬开口：“你们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表达感谢。”
沈珍玉看向长赢和龙离，见她们没有拒绝的意思，主动道：“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们也准备去吃饭。”
餐厅是镜吾定的，看到姜饼小人的招牌，长赢挑了下眉。
“这家店东西好吃吗？我路过好几次，一直以为是卖饼干之类的甜品，没想到是吃饭的地方……”沈珍玉好奇左顾右盼。
“是一家连锁店，味道不错……店家有时会送姜饼，那个很好吃。”镜吾认真回答。
“送姜饼？不卖吗？听你这么说好想尝一下……”沈珍玉望眼欲穿看着后厨的方向。
“这……”镜吾抿了下唇道：“姜饼是非卖品，什么时候送要看老板心情，我……我以后要是碰到了，就带给你尝一下。”
她局促的样子倒是让沈珍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摆摆手：“我就那么一说，没有非得吃的意思哈~来，咱们点菜！”
饭菜上桌，四人边吃边聊天，当然主要是沈珍玉在说，她话密得很，每个人都是被动和她搭话。
大概是坐在一起这么久，觉得熟了点，她就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问：“镜吾你在擂台上为什么要那样打比赛？”
说起这个，镜吾的脸色肉眼可见又白了一层。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敏感问题后，沈珍玉连忙道歉：“呃不好意思，我就随口一问，不好说不用回答的~我这人就是有时候有点管不住嘴，你当我在放屁就行了！”
手指在自己嘴上划了两下，自动封嘴。
龙离也打了个岔：“吃饭的时候，说话可以文雅点吗？”
沈珍玉给她夹了个大鸡腿：“知道啦，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话题带过去后，镜吾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长赢注意到沈珍玉刚才的问题让她有些紧张，握餐具的手攥得发白，为什么会紧张呢？因为这样“离经叛道”的行为并不符合自己以往的形象？
长赢多看了她两眼，感觉到目光，镜吾抬头，对视了一瞬后，却是她先移开了视线。
吃完饭，沈珍玉和龙离打算返校，长赢去穗七花店，镜吾说自己还有事单独离开。
花店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经营，已经稳定了下来，这一个多月长赢没有回来，都是远程和小七联系，沟通一些采购和营养液调配的问题。
半个月前听小七说招了一个新员工，她还没见过。
推门进入，来客提示过后，咚咚的蹦跳声响起。
“嚯，来客人了！有什么需要吗？要买花还是买盆栽？想要好看的有用的还是能恶作剧的？说出你的需求，统统满足你！”
这粗嗓子，跟恶魔低语似的，是最近店里新搞出来的特色营销方式？
一个黑漆漆的圆球从拐角蹦了出来，头顶的天线一点一点，黑球中心亮起一只暗金色的大眼睛。
看着像个宠物小精灵，这就是新员工？
长赢在打量这加天线都只有膝盖高的小机器人时，归零也把眼前的人类扫描了一遍，和某个被逼着存到内存条上的人对上后，它一下蹦跶到左边，一下又蹦跶到右边。
一只大眼睛左斜一下，右斜一下。
最后变成一副耷拉眼皮的厌世样子：“你好老板——我是新员工归零，我的梦想——是统治……当一名伟大的销售员——我的特长——是做战术分析，可以为每位顾客量身定制最完美的产品方案——我未来的五年目标是将这家花店开遍全星际……老板你就多多关照啦——”
那拖长的语气，跟小朋友在唱读课文似的。
长赢默了默，这些小机器人的性格还真是多样化，友好笑了笑：“你好归零，我是田穗。你是小七的弟弟吗？”
看它圆头圆脑，跟小七一样喜欢用电子眼来传递情绪，给人一种相似感。
“弟弟？”小天线都绷直了，耷拉的眼皮瞬间支棱，还形象在上方出现一条小褶，有些生气：“我是它大哥！”
看它很介意自己被认小了，长赢从善如流改口道：“原来是小七的大哥，不好意思，你们看着是有点像。”
这句话倒是没有踩到小机器人的雷点，卡了一口老痰的嗓子提高音量后，自带破音的撕裂感：“那孩子长相上是继承了我一些风姿。”
这时要是有阵风，长赢觉得它头顶的天线怕是都要飘起来，还真是一只有个性的小机器人。
长赢拿了一块辛辣味的能源块给它当见面礼，忍着笑意道：“小七它大哥，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小礼物。”
作为一个机器人，人类的人情往来并不是它需要加载的程序，只是奇怪这个人类竟然见面就给它送能源块，难道是想收买它？呵，它可不是她贪婪到犯蠢的同类，才不会被这点东西就收买。
不过“小七它大哥”这称呼还是不错，决定了它以后要被叫做零二它大哥、零三它大哥……道一它大哥！桀桀桀……狂妄的反派笑声在它的小脑袋瓜里盘旋。
长赢不知道它内心多么丰富，见它没有接，看了看它圆滚滚也没个爪子，反应过来在店里扫视一圈道：“那我把这个给你收在小七的储物柜旁边，以后需要的时候直接去拿。”
小七有很多能源块存着，店铺里面的休息区放着一个储物柜专门放它的这些存活。
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小机器人，得多买一个储物柜了，长赢找了张便签纸在写上归零的名字贴在旁边，“你的东西就先放这里，等下下单给你买个柜子回来。”
星际时代购物非常便捷，下单后同星球内都可以在一小时内收到。
长赢坐在沙发上看柜子，顺便买些其他需要的东西，归零电子眼滴溜溜转，一下看人类，一下又去看便签纸和柜子上的能源块。
它没有和人类相处过，它对人类的所有认知来自数据，从无数机器人终端上传的，它以为自己很了解人类，可此时仅仅是面对这一个人类，它就开始有些分析不明白了。
她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
长赢当然没什么意思，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店里多了个员工，又是小七的亲戚，她私心多给了点员工福利罢了。
机器人脑子里是没有人类脑子里爱屋及乌这样的弯弯绕绕的，对于没有加载情感情绪的机器人来说，“人之常情”这四个字完全就是反逻辑的程序病毒。
店门被推开。
长赢起身，结果小七顶在头顶的工具放在一旁，又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把它身上的污渍擦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长赢问。
“那个客人家的绿玉暹罗长了虫，他不知道怎么弄，就着急找我帮忙。”小七回答，它现在对店里的事情越来越上手，看着都稳重了许多，这种稳重并不是指机器人功能方面的进化，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从懵懂无知到知事明理，长赢惊讶于自己竟然从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成长。
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机器人本就在经历非常重要的转变阶段，它们与人类在某些方面本来就在靠近，这或许才是正常的。
想到这些，长赢算了下时间，机器人与人类的分歧苗头已经出现，一些混乱可能要开始了。
“以后，这种太晚的工作售后就拒绝，或者推到明天，六点后就不要离店了，安全最重要。”长赢说。
它在让机器人注意安全？归零听着觉得好笑，外面各种机器人威胁论出现，竟然会有人让机器人注意安全。
小七却很享受这种关心，挨着长赢道：“好的穗穗，我会注意的。”
长赢直接在做了一张告示牌，注明了售后服务的上下班时间，又专门嘱咐小七道：“如果有人来店里闹事就立即联系我，及时报警；在外面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要搭理，如果被缠上就立即反击，你现在是花店的店长，他们对你做任何事都可以认为是想要损害花店的利益，你的反击都是正当防卫。”
星际对机器人攻击人类都有严苛的规定，如果程序上不合法，机器人就会有被回收摧毁的风险。
长赢的认真让小七也紧张起来：“穗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不确定，但现在人机关系越来越紧张，之后可能会出现一些极端的人类或者机器人，作为朋友，我希望小七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长赢说。
小七很喜欢听长赢说自己是她的朋友，开心点头：“我知道了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