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工作室到沈择真家的路线几乎与她回家的路线重叠。
两人也没有太过疏离,一路上也说了些话，拎不出来太重要的，很是琐碎。
直到车子拐进小区戚越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回家,而是要去沈择真家做客。
他这栋小区没建几年，是他们这附近比较好的小区，开盘的时候戚越还来看过，最后没买到这,买了离迟意更近的小区。
停车上楼，一气呵成。
“这是密码，下次你直接进来就行。”沈择真按密码的时候毫不避讳,戚越轻扫了一眼，愣了半晌。
直到沈择真招呼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进门。
淡黄色的女士拖鞋已经被他摆到脚边,“我先去厨房收拾一下,你随便坐。”
没有过多的介绍和招待,沈择真站起后便直奔厨房,将戚越一个人留在原地。
鞋很合脚，是她的尺码。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沈择真家的密码上。
0165,是他们生日的组合。
她的生日在五月二号，沈择真的生日是一月十三，看到0165这个数字时戚越就很轻易地将他们的生日组合在一起。
这样的事，她也曾做过。
戚越晃了晃头，朝客厅内走去。
与她家的色调大相径庭，沈择真家装修以冷色调为主，显得相当冷清。
除了阳台上的那几盆绿植，看不出一丝活人气息。
在客厅里稍微转了一会后，戚越便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履行一个客人的义务。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罪魁祸首迟意在她的逼问下已经迅速滑跪，正在对她进行信息轰炸。
戚越拿起手机，对着沈择真家阳台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这么快就去他家了！？我不允许啊！！！】
【他怎么这么阴险，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迟意的信息立刻弹出，一大串的危言耸听让戚越轻松许多，也没那么紧绷笔直地坐着。
厨房里时不时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靠在沙发上的戚越始终没有轻举妄动。
迟意的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反倒格外老成的落到这么一句话上。
【你俩本来就是互相喜欢，我顺手推一把罢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我下次绝对不干了。】
噼里啪啦打字的手机在屏幕上顿了好一会，戚越翻到表情框，挑选了一会才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包。
没等对方回复戚越便按灭手机屏幕站了起来，在客厅又转了几个圈后，最终站定在厨房门口。
沈择真背对着她，正握着锅铲认真的翻炒，戚越轻声唤他，声音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和翻炒声淹没。
她倚靠着门框，盯着沈择真打量了好一会。
怪不得黑色高领毛衣被人社交媒体上那么受人吹捧，看沈择真这么穿，戚越觉得这衣服确实不错。
跟大学的时候相比，貌似他现在的身材更好些？
大学时他虽然没有去健身房的习惯，但也会跟蒋淮他们打打篮球。
她有两个学期的乐跑还是他帮她跑的。
看他客厅还摆了个跑步机，估计一直有在健身吧。
戚越按亮屏幕，打开相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
正想着再调整一下位置拍两张，身后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突然转过来，在镜头里露出一张极有冲击的脸，戚越下意识按了快门。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等她拍完之后身体才想起来慌乱。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握着手机的戚越就这样跟沈择真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没有恼怒没有探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叫她发怵。
“小心菜糊了……”她干巴巴地提醒。
沈择真一声不吭地转了回去，戚越刚松口气准备溜走，边听人慢悠悠地开口：“记得把照片发我。”
戚越没应，又往后退了一步，沈择真又道：“我有点忙不开。”
“来帮我煮下面。”
“哦。”后退了的戚越又进了一步，极不情愿地磨蹭到沈择真旁边，像是上课偷玩手机被抓包的学生被叫到办公室写检讨。
身边的沈择真倒是熟练，一个菜装盘又迅速开始炒另一个菜。
“冰箱里有手擀面，旁边有小锅，可以煮面了。”
“哦。”
见戚越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沈择真倒有些无奈，失笑道：“被偷拍的可是我，摄影师。”
被他这么点明，戚越更加羞愧，只当没听见，在冰箱里找到手擀面之后就专心忙活自己的事情。
身边人又在笑，声音越来越大。
“别笑啦！”戚越转头朝他道，“不然我给照片删了，最近删除也删掉！”
“不行。”沈择真立马拒绝，“得发给我。”
“不要。”戚越好不退让。
她那几张照片拍的太过暧昧……
倒不是体现在角度什么的，只是那种情绪太浓了。
仅仅是背影的那几张就足够引人遐想，像是同居男女才会拍的那种居家照片。
他转过来时更是，她才不会承认在他转头到整张脸出现在屏幕的这个空档上她十分迅速地抓拍了许多张。
职业病害人！
而且应该许多张都挺好看的。
都怪她业务能力太强。
“总之就是不行。”戚越难得强硬一回，沈择真也没真的同她较劲，两人便十分平静地站在一起做饭。
一个炒菜，一个煮面。
“我以前想象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沈择真轻声开口。
面前的水已经沸腾，咕噜咕噜叫着。戚越将面下进去，那边沈择真的菜也已经全部出锅，他将菜一个个摆好，端到餐厅。
等他离开之后戚越才真正能有喘息的空间。
沈择真没有再进来，锅里的面也很快煮好，戚越盛好之后便端了出去。
客厅的餐桌上已然被摆上香喷喷的饭菜，戚越坐在沈择真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脑子里还盘旋着沈择真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想得太过出神，等她的叹息声响起她才真的反应过来。
“我做的很难吃吗？难吃到你都叹气了。”沈择真立马抓住她的把柄，“倒是难得看你吃饭吃那么慢。”
……
戚越吃饭的速度很快，可能是因为从小上寄宿学校导致的，那时候的学校恨不得压缩学生所有的娱乐时间，吃饭也要争分夺秒，她的吃饭速度便这样锻炼出来，直到现在也没能真正改过来。
之前有段时间是在改的，有那么一周，戚越跟沈择真吃饭的时候连续咬破了舌头两次。
她吃饭又急又快，咬到舌头也是又狠又准，舌尖里面渗出血来，没过一会便肿了起来。
没过几天，之前的伤口还未好全，她又一次重蹈覆辙，旧伤上添了新伤。
从那之后，沈择真都让她跟着他一起细嚼慢咽。
戚越看了他一眼，默默夹了两筷子牛肉送入口中，还是不想说话。
又觉得自己幼稚，将牛肉咽下之后才又开口，恢复成平常那副疏远的模样，“你手艺很好。”
“欢迎你常来。”
他这话说得像是饭店的服务员，戚越忍不住笑了出声，正想揶揄两句，沈择真便又丢出了一个新问题：“你去看过顾成安的演唱会吗？”
顾成安是他们从前最喜欢的歌手之一，大学时他们就约定要一起去看一场演唱会。
其实有一年是有机会的，顾成安的巡演城市有南城，但那时候戚越手头拮据，也不愿接受沈择真的好意，两人的演唱会之约便被耽搁。
一耽误就耽误了那么多年。
“看过。”
“跟迟意吗？还是你那个摄影师朋友？”沈择真不动声地问道，戚越并未听出他言语里的试探，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去的。”
“迟意那时候在读研，没空陪我，我就一个人去了。”
那是戚越第一次去演唱会，买的是最便宜的那一档，坐在体育场的最后排，连顾成安的人影都看不太清。
后面又看了好多次演唱会，座位越坐越前，但还是第一次的经历最难忘。
“这个月月底顾成安来南城开演唱会，要一起去看吗？”
沈择真问出这话的语气语调和多年前别无二致，握着筷子的戚越几乎想要立马答应。
理智终究更胜一筹，戚越隐去许文嘉的姓名，将最近的工作安排据实相告。
“确定时间了吗？”
“没，这周四会见面聊一下。”
“现在还没开始抢票，用不着这么着急拒绝我。”沈择真抽了张纸巾递给戚越，示意她擦一下嘴角，又道：“蒋淮没什么艺术细胞，不爱听演唱会，我一个人没经验，想来想去身边同样喜欢他的也就只有你了。”
沈择真把话说得很漂亮，好像找她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等我确定拍摄时间之后回你。”
“刚好周四晚上开票，如果确定了记得跟我说一下。”
“行。”
戚越没在沈择真家逗留太久，吃完饭后提出帮他洗碗也被拒绝。
同样的，沈择真提出送她回家也被她拒绝。
离得太近了，何必大费周章，她慢慢溜达着就能回去了，全当消消食。
“不是要刷锅？”戚越嘴角噙着笑，“等我走到家，估计你也收拾完了，刚刚好。”
戚越利落地背上自己的包，干脆离开。
站在门口的沈择真略显无奈地走进厨房，看到池子里浸泡着的那对锅碗瓢盆，自暴自弃地拿起一旁的手套开始认真清洗。
洗完后便顺手拍了张整洁如新的厨房照片发给了戚越。
戚越刚刚坐进沙发，比沈择真信息来得更早的是迟意的拷问，她抱着手机视频，看到微信弹窗就后切了出去。
警觉的迟意可没放过戚越的小动作，整张脸凑近屏幕，“是不是他给你发消息了？”
“料事如神啊迟老师！”
“哼！不许理他！心机男！”
戚越哼哼两声：“那也不知道是谁分享的地址。”
她短暂地无视了迟意的叫唤，非常官方地回了沈择真一句“到了”。
对面没再发来任何信息，戚越退出微信，这才敢放心点开相册。
扑面而来全是沈择真的照片。
她抓拍的太快，许多照片都是一样的。
即使如此，戚越还是从第一张翻到了最后一张，反复看了两遍，才挑出最满意的两张。
一张是他做饭时的背影，另一张是他回头时她抓拍的侧脸。
对着这两张照片端详了许久，她犹豫着点亮了照片左下角的爱心。
被无视了许久的迟意又叫唤了两声，将戚越从密密麻麻的照片中拉出。
她的目光再度回到迟意脸上，轻声道：“今天他约我去看演唱会。”
“不许去！”迟意立马开口。
“是吗？”
“是啊！”迟意有些气短。
“我有点想去……”
没等戚越叹气，屏幕那边的迟意便已经抢先一步，叹息道：“那你就去吧……”
“要看我工作安排呢。”
话虽这么说，无论是迟意还是戚越逗似乎已经默认她会答应的事实。
*
周四，和许文嘉进行了一次较为坎坷的拍摄之后，协调之后，两人最终定下了去海城的时间和方案。
刚刚好和演唱会错开。
工作一结束，她就发信息答应了沈择真。
行动急切，语言却很含蓄。
【今天已经沟通好时间了，如果你没意见，我们买周六的票？】
没过一会，沈择真便发来了抢票链接。
【一起抢下票，增加一下机会。】
【我身份证号码你还有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长！！
终于完成榜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