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车内开着暖气,气氛却已掉至冰点。
所有的话都被堵住，连带着戚越自己也都有些气闷。
她紧紧盯着沈择真，看他没有任何反应,便立马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夜风全部拍在脸上，连带着坑坑洼洼的人行道都让她心里冒火。
她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马消失！
太丢人了！
她自己都不理解她怎么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情,一言不发就把人丢下。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她才不会回头。
正往前快步走着，脚步声便急急地跟了上来,她的手被人抓住。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
沈择真话里有气,戚越也不想一直哄着他。
她费劲把他的手甩开,冷冷说道：“我现在二十六岁了,会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我把你带上车的,我有义务送你回去,我得对你负责。”沈择真沉声道。
“没人能对我负责。”戚越又往后退了几步，忍不住质问,“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对我负责？”
这话说得太过咄咄逼人，戚越自己都有些愣神。
她很少有这么有攻击力的时候，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倔强地不肯开口。
“你走吧，我自己会打车回去。”戚越长舒了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低头打开打车软件，“刚刚那段路谢谢你了。”
“那你现在打车，我看着你上车。”
他怎么……
戚越抬头瞪了他一眼,又把屏幕举到他面前，“车还有八百米，两三分钟就到了。”
“我看你上车就走。”
四周的风袭来，戚越却只觉得心里燥热，一扯脖子，上面还围着他的围巾。
明明刚刚在场馆外还不是这样。
她将围巾拽了下来，递到沈择真面前，“还你。”
沈择真低头扫了一眼，“上面蹭上粉了，得给我干洗。”
可怜的围巾被戚越团成一团，她左右翻找，愣是没找到一处蹭上粉的地方。
更气了。
手机震动，司机的电话打来，出租车已经停在面前，戚越也没去看沈择真的脸色，大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开门上车，再没回头。
*
“怎么没精打采的，昨天不是去看演唱会了吗？”
看着一连打了好几个个哈欠的戚越，丁敏终于忍不住开口，“感觉你今天工作状态也一般般。”
早上来的时候戚越就有气无力的，灌了杯冰美式才有力气开工，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客妹前脚刚走，戚越后脚便瘫在了沙发上。
她紧闭着眼，一闲下来昨天的那些糟心事就全部挤了进来。
睡前复盘的时候她干的每一件事拎出来都够她彻夜难眠。
沈择真估计都要气死了。
是她她也气。
明明一开始她已经足够温和，一直都在哄他。
“可能看完演唱会太亢奋了……”戚越揉了揉眼，微微掀开眼皮，“许文嘉那边说我们可以先发一部分花絮，后面的图片等她们来发完我们才能发。”
“那咱们啥时候发？”
“等下午的拍摄结束吧，我先眯一会，客妹来了喊我。”
话刚说完，戚越便已经没了力气，随便从旁边扯了块布遮住眼睛，没有力气发出一点声音。
丁敏的动作也放轻许多，也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距离下午开工还有一个多小时，整个工作室陷入寂静。
戚越刚刚进入梦乡，就有人不请自来。
无事一身轻的程澈仿佛是来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开门进了工作室，在院子里溜了一圈，戳弄戳弄花草才啪的一声把门推开。
“客人都到了……”看着两个被吵醒的人，程澈的声音立马收起，戚越顺手捞了个抱枕朝他砸去，“有病没病？”
程澈嘿嘿一笑，凑到戚越身边坐下，“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在这补觉呢？”
“……你怎么知道？”根本没睡醒的丁敏立马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都嫌弃我是吧。”程澈嘴一撇，但八卦的欲望还是不减，“她谈恋爱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丁敏一愣，瞟了眼戚越的表情，瞬间了然，直到程澈说的人是沈择真，两人真是毫不避讳，当着戚越的面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再多嘴就滚出去。”戚越拧了一下程澈的胳膊，又坐到丁敏那里，跟程澈拉开距离。
“别啊……我给你当助手，我肯定比她强。”
两人针锋相对起来，戚越揉了揉太阳穴，“你回来难不成没正经事干？”
“额……过几天有个广告拍。”
“那你昨天说专门回来看我？”
“找你也确实有点事。”程澈眼神飘忽，“今天有没有空去吃个便饭？老朋友叙叙旧。”
“该跟你叙旧的另有其人。”戚越抱臂看着他，戏谑道：“我刷朋友圈看到晓秋昨天也去演唱会了，你该不是没等到人吧？”
“戚越！”
后面程澈倒也没再多说话，戚越拍摄时也就安静呆在空房间里玩手机，一直坚持到戚越拍摄结束才又晃荡出来，往戚越拍摄房间的榻榻米上一坐。
一想到昨天被程澈搅黄的晚饭，戚越就有些苦闷。
也不知道沈择真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在生气。
“你俩昨天真吵架了？”程澈发问，将丁敏的兴致也勾了起来。
闻言，丁敏也凑过来看热闹，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
“没吵架。”
“他怎么那么小气。”
“他比你强多了。”戚越下意识回护，无奈地看着对面的程澈：“我听说晓秋又交了新男友。”
施晓秋是程澈的前女友，一名值得尊重的事业女性。
两人分分合合了好几年，最后晓秋实在受不了，把程澈甩了。
“你别提她！”
“你别烦我。”
“我就是想帮你把把关，看看他靠不靠谱，真没别的意思。”程澈朝丁敏抛了个眼神，“你一看就是没有恋爱经验，丁敏肯定知道，这男人嘛，最经不起试探和诱惑了。”
“他要是真在意你，肯定不会让我上车，早都把我赶走了。”
戚越不敢苟同：“是你自己小肚鸡肠吧，晓秋跟别人说句话都要气半天。”
丁敏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咱们打个赌呗？你朋友圈发个咱们仨的合照，看看那位老师什么反应？”
“幼稚，没兴趣。”
“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丁敏忍俊不禁。
“他这个人就喜欢人不给他好脸。”戚越敲了敲桌子，“你是想看看晓秋什么反应吧？她是不是不知道你回来了？”
“其实……我觉得程老师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丁敏默默开口。
“你发个仅他可见呗……加个施晓秋也不是不行……”
狐狸真面目露出来了，戚越瞥了一眼程澈，最终还是被诱惑着松了口，发了条三人合照的朋友圈。
配文：又见面了。
戚越发朋友圈的频率很低很低，上次在北城拍的一堆照片也没能发出来。
发完朋友圈之后，戚越又默默的改了一下朋友圈可见时间。
由三天可见改成了全部可见。
兴许是赶上了晚饭时间，点赞的人很多，迟意还在评论区控诉他们三个“孤立”她。
点赞的人很多，唯独没有沈择真的。
戚越关上手机，往丁敏身边挪了挪，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拍的花絮图片，又对比了几个滤镜，最后选了九张图片发到各个社交媒体上。
正要离开工作室时，蒋淮打来了电话。
真是稀罕事。
要不是蒋淮打了个电话，她都以为自己被他拉黑了。
或许真是拉黑了，要打电话的时候又拉回来了。
戚越示意丁敏程澈先走，在门口接通了电话。
“喂？”
对面沉默了一会，戚越也没催促。
蒋淮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肯定事关沈择真。
“那个……沈择真他生病了……应该是发烧了。”蒋淮说的断断续续的，“我这边有事过不去……他也不愿意去医院。”
戚越连忙说道：“那我现在过去。”
“哦……好。”
话一说完，蒋淮便干脆挂断了电话。
生病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戚越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她还在这在意人家点不点赞朋友圈，没想到人家正生着病呢。
哪有时间管她这些小动作。
半小时后，戚越出现在了沈择真家门口。
这会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耽误了一会。
密码她有，也不用他来开门。
关门换鞋，戚越又把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第二次来已是轻车熟路。
只是……沈择真在哪？
出于礼貌，她从没有进过他们家的任何一扇门。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客厅内又没有开灯，戚越从外面查看，没有一间房有光线透出来。
沈择真估计是睡了，戚越没有高声去喊，试探着打开一间又一间房门。
客房、书房，最后才打开了沈择真卧室的门。
和客厅的装修色调别无二致，沈择真的卧室也很是冷清。
窗帘紧闭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房间内，沈择真侧卧在床上，毫无声响。
“沈择真……”戚越轻声开口。
无人应答。
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坐下，见他眼睛闭着，猜他应该是又睡着了，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
还有些发烫。
戚越又将他的被子掖了掖，正欲收回手，却被床上的人牢牢捉住。
“你装睡？”
“我没说我在睡觉。”沈择真睁开眼，眼神迷蒙地看着戚越，“你怎么来了？”
戚越别开眼：“蒋淮说你生病了，他有事走不开，我来看看。”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小心受凉了。”沈择真将她的手往被子里带了带，“在外面吹风了。”
……
“你没跟你的好朋友们出去叙旧？”
“你说谁？程澈吗？”戚越心里偷笑，脸上仍是波澜不惊：“过几天，他那有美术展的票，回头再跟他一起，这两天要忙工作。”
“你看到我朋友圈了？”
沈择真不语，将手又松开，翻了个身，背对戚越。
“幼稚……”戚越低声道，突然起了逗弄他的意思，“看你其实状态还行，没我想的严重，药我给你买来了，你自己回头吃点就行。”
“哦。”沈择真很小声地说道：“药可不能乱吃。”
“我走了？”戚越轻轻推了推他。
“不许走。”沈择真又转了回来，重新拉住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