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明知道再走上几步就能到他身边,明明知道他近在咫尺。
戚越还是想飞奔向他，仿佛只有以这样具有冲击力的拥抱才能表达她的思念。
“你怎么来了？我要是今天晚上没回来怎么办？”手边的行李箱被她一松，她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搂住。
“可能我们心有灵犀？”沈择真十分自然地将她的托特包接到手上,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这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嘛。”戚越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看向他，又觉不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意图将他头顶的雪花拍散，反倒把他的揉乱,像是故意捣乱似的。
小孩一样。
沈择真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戚越,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估计是因为跟艺人合作,不像平常那样简单随意。
上次见她这样盛装打扮还是在咖啡店那次,温暖明媚的眼睛连一丝温度都不肯给他,在夏日里都能萃出冰来。
现在寒风刺骨，她就像一个小火球一样跑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眼里全部都是他。
沈择真将她搂得更紧，柔声道：“MerryChristmas。”
“再不说就赶不及了。”
“MerryChristmas！”戚越回抱住他，“快走吧！你不是很冷吗？”
“好。”沈择真松开搂着她的手，刚结束这个短暂又炽热的拥抱，他又将她的手抓住，顺手去拉刚刚滑到一边的行李箱，两人顶着寒风往外走。
一路上戚越叽叽喳喳地同沈择真吐槽今天的事情，主要是将沈宴周为难工作人员的做派,自己被刁难的事情只字不提。
沈择真越听越皱眉，“那他没为难你？”
“一点点吧。”戚越伸手比划，“不过许文嘉帮我挡过去啦。”
“下次别跟他合作了。”
原本在路上生龙活虎的戚越没过一会便困倦起来，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择真说着话，后面声音一句比一句小。
发现她的疲惫后沈择真也不再出声，配合着她将语调放低，直至她沉沉睡去。
暖气呼呼作响，外面的雪花越飘越大，黏在了挡风玻璃上，沈择真打开雨刷，面前的雨刷器十分有规律地摆动着，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会走到了这样的死胡同里，许多从前能够说出口的话现在却不能说了。
从前的她也是这样吗？沈择真看着副驾驶上熟睡的戚越，趁着红灯的时候伸手蹭了蹭她被闷得通红的脸颊。
手指很痒，从他见到她开始他就开始发痒。
想吻她。
从前的那些自制力此刻都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他只想吻她。
可他没有。
若是在外面这样明目张胆地吻了她，这人又不知道该羞恼成什么样了。
沈择真作弄似的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下一秒手就被人打掉。
“别闹……”她轻声道，像之前那些夜晚一样将他推开。
沈择真没再闹她，正要抽回手，戚越便已经睁开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怎么还没到？”
她感觉自己已经睡很久了。
“不是要去约会？”
红灯转绿，沈择真发动车子，戚越揉了揉眼坐了起来，向车窗外看去，地上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片雪白。
身边的车窗被她缓缓按下，冷风倏得灌了进来，戚越大口的哈气，从高铁到车里，一直都让她有些烦闷，此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雪花顺着这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钻了进来，贴在戚越脸上，她抬手蹭了蹭，关上了车窗，回头看向沈择真，“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终于发现了。”沈择真目不斜视，“回头我给你拐跑了怎么办？”
“那就拐跑喽。”戚越不可置否，虽然兴奋但还是有些谨慎地问他，“我们现在到底去哪，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
他算是发现了，她现在真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去揽月公馆。”
揽月公馆是南城较为出名的几个公馆之一，是民国时期留下的建筑。
虽然坐落于风景区内，但是周围的安保很好，不仅不喧闹，反而相当避世，风景也是南城一流的。
有一年开面授课，戚越还想跟学员一起租一天用来拍摄，可惜这个公馆是私人的，不作出租。
“这家公馆不是不出租吗？”
“谁说我租的？”沈择真偏头看向她。
愣了一会，戚越缓缓开口：“……深藏不漏啊沈老师。”
沈择真轻笑出声，将车子拐进风景区内，两边的路灯将纷飞的雪花照得清晰明亮，若是半天，在公馆楼上，恐怕能将整个景区尽收眼底。
之前她在社交媒体上刷到有人分享过这栋法式建筑，说是常年空置的状态，这才勾起戚越租赁的想法。
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不曾想房子主人在她身边。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惊讶。”
“如果大学的时候你带我来，我可能会惊掉下巴。”
大学的时候她只去过沈择真在城西的别墅，不算很大，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住。
当时也是意外，那年学校宿舍楼开得太晚，一点不带通融。
迟意和父母一起出门旅游不在南城，戚越就打算找个招待所将就几天，还没住进去就被沈择真带回了家。
那是戚越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有钱人的生活。
她不知道沈择真家属于什么样的阶级，但对于那时候的她而言，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难以逾越的红狗。
上大学之后她就十分清晰地认识到了同学之间的家庭差距其实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家境优渥的不算很多，但大多也是中产，像戚越家这种情况还是少数。
正因如此，她的自尊心在隐秘的地方暗自滋长，让她变得倔强又别扭，没办法坦然接受人的好意，连睡在他家客房时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曾把衣服挂进衣柜。
时过境迁，她已经凭借自己得到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也不会再因为这种差距而惊异自卑。
“然后回去就跟我分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戚越一噎，沈择真一语中的，教她没法回答。
戚越干脆别过脸去。
车子缓缓停下，沈择真勾了勾戚越的手，“生气了？”
“没有。”
“那肯定就是生气了。”沈择真了然点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可是提早就安排好了这里，却被人连续拒绝了两次，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夜晚都不愿意陪我度过了吗？”
时间已过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戚越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到他话里的委屈便立马应声下台阶，“没说不陪你。”
将安全带解开，戚越率先拉门下车，对着车里的沈择真道：“记得帮我拿行李箱。”
还没坚持三分钟，戚越便被周围袭来的冷风吹得精神抖擞，左右四顾，总觉得有些不安，又绕到了后备箱前挨着沈择真站。
“我怎么觉得有些瘆人呢。”
“觉得吓人？想到了恐怖片里的那种古宅？”
“你不许说！”戚越作势要将他的嘴捂上。
沈择真将行李箱搬下，关上后备箱，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行至途中，戚越肩上一重，将她吓得立马往沈择真怀里钻。
直到头顶的笑声在黑夜里弥漫开来，戚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
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听人嘶了一声戚越方才满意。
“你别怕，就算有鬼，还有我陪你呢。”沈择真笑着打开门。
比起想象中的阴森，公馆内精美复古的法式装潢立马吸引了戚越全部的注意力。
刚刚的那些惧怕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先一步进门，留沈择真在身后拎行李。
“这里肯定很适合拍照。”由衷的感叹声从戚越的口中发出，不等她凑近端详，身后的人从后将她环住，“到了这里还想着拍照？”
“工作了一天了，也不想想我吗？”
“我一直都很想你啊。”戚越这样直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只是想感叹一下嘛。”戚越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生怕他立马就要胡闹，刻意压低声音：“这里有没有那种管家什么的啊……就像霸总小说里面那种，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还没等到沈择真的回答，便听他又低声笑了出来，松开搂着她的手，将她打横抱起，“那我们现在来试试这里有没有人？”
……
公馆里原本还真是有人负责日常打理的，只不过这两天沈择真给他们放了假，特地通知不要人来打扰。
若是真有人在，她恐怕会不自在。
沈择真并没闹她太久，这一周她的工作强度太高，这两天又来回奔波，今天在车上就能看出她的困倦，他哪里舍得再累着她？
两人在房间里稍微温存了一会后沈择真便抱着她去浴室洗漱。
从浴室到卧室，戚越全程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全部都由沈择真一人包办，自己全当甩手掌柜。
忙活到半夜，戚越已经在他怀中睡去，沈择真还依旧不困。
看着怀里的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这个初雪之夜笼罩着她。
仿佛此刻就像一场即将破碎的梦，待到太阳再升起之时，梦境便要迎来结束。
床头昏黄的古董灯被他关掉，整栋房子陷入寂静，黑夜里的男人将怀里地人搂得越来越紧。
轻声的呢喃和恳求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被他紧搂着的女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乞求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阴湿男鬼上线：爱我……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