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戚越最终没忍住给迟意发了消息。
【沈择真最近在学校很忙吗？是不是事情很多？】
【最近年底确实挺忙的,听说他们那有个项目要收尾了，应该是比较忙。】
迟意回得很快，戚越又忍不住嘱咐了她一句。
【也不是查他岗啊,总之你要是碰上了帮我关注一下他的情况，我总觉得他最近不对劲。】
【OK。】
很怪。
若是按照往常，迟意肯定要阴阳怪气上一番，无非就是说戚越重色轻友,一点都不关心她。
今天居然没有。
靠在椅背上的戚越轻轻闭上眼，细细回想最近的种种，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浮现在脑中。
她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
一月十二，陈秀云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戚越还是坚持在病房陪护。
她租了一个折叠床,到了晚上便把床展开,躺在陈秀云身边。
好的床睡惯了,一个人睡这种硬邦邦的小床就有些不适应。
戚越侧躺在床上,也不敢乱动，生怕吱呀吱呀的声音把觉浅的陈秀云吵醒。
十分疲惫地等到23；59,在零点出现的那一刻，戚越发出了她的生日祝福。
有太多想说的话，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当面说会觉得羞涩，真要用信息表达的时候戚越又容易犯矫情。
备忘录里写了一大堆，最后也就只在零点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同时还有一个她从前在KTV唱生日快乐歌的视频。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沈择真回她信息，一直盯着屏幕的戚越最终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一次陪沈择真过生日时,也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沈择真对于生日并没有那么重视，两人便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平价西餐厅过了一个十分简略的生日。
戚越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刚刚考完高数，考前沈择真还在给她划重点讲题，一出考场就看到他在教学楼门口等着。
读书的时候谈恋爱好像就会有这种独特的悸动。
他一出现，她就喜不自胜。
一切都像带有阴天滤镜的电影一般，潮湿的、粘腻的。
过生日的地点是戚越选的西餐厅，装修温馨，味道也还行，她在那里十分轻声地为他唱歌，为他祝福……
刚走进爱情的少年人总是小心翼翼地期盼着美好的爱情，戚越那时候只顾着观察沈择真的神态表情，生怕让他觉得失望，却早已忘记了那份蛋糕的味道。
再睁眼时，已是清晨。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森森的。
吃完早饭后，沈择真回了消息。
【今天要跟蒋淮一起出去，回信息可能不太及时。】
【好哦好哦，我的生日礼物你收到了没！】
打字的语气活泼，戚越的脸色却不太好。
【收到了，有些太丰盛了。】
【你不是说在花店买花不划算？】
从很久之前戚越已就开始筹备沈择真的生日礼物了。
他们的物欲都不算高，但戚越还爱买点小玩意。沈择真则不同，他偶尔会去徒步登山，或者宅在家打电动。
顺着这些爱好，她买了一套登山装备和一个新的游戏手柄，又让花店给他送了束花。
【过生日讲究什么性价比。】
戚越又分享了一下自己的近况，两人没聊多久，沈择真便不再回复消息。
晚上六点，戚越给餐厅拨去电话。
“你好，我之前订了咱们家的一个位置，b12应该是，手机号就是我预留的这个。今天是两位男士一起过去吃饭，我想点一瓶红酒，可以麻烦待会送过去吗？”
接电话的服务员愣了愣，戚越又等了一会才听对面说道：“女士你好，您这个号码确实订了位置，不过目前没有人来，是不是时间没有确定好呀？咱们位置是不会整晚保留的，如果七点钟之前没人到的话可能就要给其他的客人了。”
店员的语气温柔又礼貌，戚越六神无主地挂了电话，又忍不住到医院走廊里去给沈择真打去电话。
这几天她晚上陪护，白天想要给他打电话又被他以理由支开。
戚越不想去胡思乱想，只想立马找他求证。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沈择真终于接通电话。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哑，戚越心一紧，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在吃饭了吗？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
挺好的，他都没有去，怎么就知道挺好的？
“我打算给你们点一瓶酒，你想什么时候上？”
试探的话说出口，就不能回头了。
靠在墙上的戚越静静听着他的沉默，过了片刻便听他道：“我们不喝酒了，不用再破费了。”
“是么？”戚越的心沉了沉，质问的话堵在嗓子眼，偏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本攥紧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刚刚长出来的新指甲恨不得给手心钻破。
“你骗人。”她听自己说。
这句话一说完，刚刚提着的那口气便吐出了半截。
“我刚刚给餐厅打过电话，他说你们没有去。”
戚越抬眼看了眼周围时不时路过的医生护士，还有许多侧目来看的病人家属，握着手机快走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我不知道最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之前明明说有事情会告诉我的。”
“从我回来那天你就对我爱搭不理的，我不是非要你很热情到位地回应我，你肯定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但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其实心里总会有埋怨的。
若是按照时间来算，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明明她回家前他们还是柔情蜜意的。
“为什么要骗我呢？”
“为什么要喊着迟意一起骗我呢？”
她跟迟意认识的时间太长，哪怕她是在信息里撒谎，她也能敏锐地察觉。
“不是！”沈择真突然急切起来，“我、我……对不起……”
“我确实乱想了。”戚越长呼了一口气，“沈择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是学校里的事情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戚越也靠在墙上跟着他一起沉默。
等了好久好久，她才听沈择真试探着开口：“你还在吗？”
“在呢。”戚越轻轻答道。
“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好吗？”沈择真似是喘了口气，他的语气听起来迟疑又纠结，“我在电话里可能跟你说不清楚。”
“你也别去问迟意。”
“……好。”戚越咬牙答应。
心里的疑问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但现在沈择真不想说，她也不会强迫他全部说明。
她自己多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他。
“那你要乖乖等我回南城。”戚越放缓语气，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的，我妈目前状况还好，我跟她也不是一直能待在一起的性格，等她有力气了，我就得赶快跑路了。”
“我给你买了蛋糕，估计待会就会到家了。”
“好。”
“那我挂电话了？”
正要挂断时，电话里又传来他的声音，“戚越！”
他十分急切地唤她的名字，戚越被声音一扯，手停在屏幕前，“怎么了？”
“没事。”他的情绪又收了回去，却让戚越有些不舍。
她将手机放到耳边，静静听着对面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沈择真，生日快乐。”戚越十分郑重地说道：“今天还没来得及亲口跟你说。”
沈择真，生日快乐。
上一次这么说，还是七年前。
戚越突然就有些百感交集。
从前在一起时，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去问沈择真事情的。
无论是她不开心的时候，还是心有疑虑的时候，她都不会主动去问。
她太怕得到令她失望的答案了。
那从前呢？从前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他会有想说却没说的话吗？
刚刚她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想要他同她吐露真相，带着怒气把话故意说得重了些。
“抱歉，我不该试探你。”
“有什么话，等我回去我们再说吧。”
她害怕她的情绪又不受控制，便草草挂断电话。
*
戚越再度走进病房，陈秀云的目光始终跟着她，送她出门，又看她进来，最终忍不住问：“在跟男朋友打电话？”
“嗯。”
“你们吵架了？”陈秀云不满道：“是不是他嫌弃咱家？”
“他知道你网上那个事情吗？他怎么看你？”
陈秀云一句接一句，戚越怕她情绪激动，连忙打断她。
“他知道这个事情，这本来就是误会，他根本不在意。”
“你哪知道男人！”陈秀云不可置否，“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瘪着个嘴，你不高兴的时候不就这样？”
戚越愣了愣，随即冷冷扫了她一眼，“那我以前不高兴的时候你都能看出来？”
就算看出来了她不高兴，她不还是无动于衷？
陈秀云立马噤了声。
戚越也没再理睬，低头把订单截图发给了沈择真。
等她抬起头，陈秀云依旧在盯着她。
戚越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却还是镇定自若地玩着手机，又突然听陈秀云问，“你过年还回家吗？”
“不回。”
哪怕不答应沈择真，她也不想过年回家。
这么多年都没回过了，也不差这一次。
“这次我待的时间久，回去还有事情要忙。”戚越面不改色。
虽然放心不下爷爷奶奶，但这段时间每天也都会碰面，戚越还抽空让他们在医院做了全套的体检，除了一些基础病以外，身体倒也还好。
她不是那种能跟家庭产生很深羁绊的人，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她做的都是她能做的，必须去做的。
其他的她也提供不了了。
“那你就一个人过年？”
“以前我不也都是一个人吗？”戚越轻飘飘地回道，又朝着陈秀云说：“您也可以一个人啊，现在流行旅行过年，我出钱，您跟小姨一起出去逛逛呗。”
“……”陈秀云无话可说。
*
一周后，戚越返回南城。
她买了最早的中午的票，却要起个大早打车。
本来想着多睡一会，又被奶奶敲门敲醒，嚷着她赶快收拾，又催着吃饭，最后给戚越裹上自己打的毛围巾将人送上车才算满意。
林城的温度要比南城低一些，车内味道难闻，戚越不得不开窗通风，冷气甫一吹进来，戚越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脸埋进围巾里，靠着车窗迷瞪了一会。
最近每天晚上她都会跟沈择真通宵打电话，两个人也不说什么话，就把手机静静地放到一边，谁先醒谁先挂断电话。
可戚越并没告诉他她要回去的事情，打算来个突击检查。
准备进站时，她发信息通知了早想负荆请罪的迟意。
一出站，眼尖的迟意便眼巴巴地凑上前来。
“你这围巾挺好啊！”迟意上手摸了摸，“怎么不让咱奶给我织一个。
“别贫。”戚越把她手打掉，横了一眼，没好气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来接我没跟他说吧？”
“我哪敢啊！”迟意上手揽住戚越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我上次真是有苦衷的……他这段时间，确实挺不顺的。”
原本说跟迟意吃个便饭聊聊，车开到一半，迟意把事情也说了个大概，戚越终于忍不住，让迟意掉转车头。
她现在只想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端午节请假一天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话说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嘛？if线什么的
如果想看可以留评！！
感谢阅读！
讨厌所有把学生当牛马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