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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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礼眸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纸,官方寄送的成绩单连包装都写的清清楚楚，钟梨想要搪塞都找不到理由。
他看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捏在手里是很容易被风吹走的,上面的铅字清晰地写着钟梨的名字和成绩。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非常优秀的成绩单。
但数字不代表一切,程泽礼拿到这份送错的文件时，就意识到钟梨最近的状态不佳都有了解释。
虽然程泽礼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去影响去打扰钟梨的人生和选择。
可是在他们小时候,是钟梨先拉过他的衣角,他的拇指的。
是钟梨曾经许愿说“想要一直和泽礼哥哥在一起的”。
难过时间就应该冲散过去,人就必须要学会分离的课题吗？
即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过希望我们以后在一个城市，希望我们能够看同一场雪，这也不算话吗？
那什么是真的？
无声又窒息的寂静中，程泽礼突兀地轻笑了一声：“很不错的成绩,恭喜你啊,钟梨。”
他自以为很洒脱,非常自若地说出这句话,落在钟梨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程泽礼不开心的好明显，钟梨想,比酸酸知道另一只小萨摩耶搬走的时候，还要难过一点。
他的难过在蔓延。
钟梨很想说,不要难过。
但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立场去开口。
如果她的朋友忽然告诉自己要离开,她应该也会哭吧。
但这一切还不是板上钉钉,还尚有余地。
钟梨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我的信怎么会送到你们家了？我要去检查一下我的网购地址是不是也写错了？”
程泽礼很轻地看着她：“不要转移话题，梨子。”
“你真的要出国吗。”
他用的是肯定句。
“也没有了。”钟梨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只是我妈妈有这个想法,先让我考一个语言。”
“我还是想要和你们一起去京北的……”
程泽礼第一次沉声打断了她：“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们这件事？”
“你其实可以接受出国，可以接受和我们分开。对吗？”
钟梨急忙摇头：“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们你最近在备考什么？”程泽礼紧紧地盯着她，“陶雯雯问你的时候你说是复习英语的资料。”
“钟梨，你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瞒着我们吗？”
钟梨咬了咬嘴唇，她今天说了太多的“不是的”、“不知道”，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并没有一定会出国，在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想让她的朋友们伤心。
难道她有错吗？
程泽礼叹了口气，他看不得钟梨红红的鼻尖。
但他实在是很出离的愤怒。
诚然他并非一定要钟梨和他一起去京大，反正程家有的是钱，就算钟梨真的去国外读书了，他也能坐着私人飞机把异国变成每周见。
程泽礼真正生气的是钟梨的态度。
他们是朋友，是青梅竹马，是牙牙学语时钟梨第三个叫出口的“哥哥”，是拉勾说过的永远不要分开。
既然他们亲密无间，在普通朋友之外的亲密范围内，程泽礼以为他是钟梨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为什么钟梨还要像对待别人一样，也一同对他隐瞒了？
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连我也要被划为最后通知的列表吗？
那他对钟梨来说，真的是最亲密的吗？
原来永远只是一个形容词吗？
程泽礼做过许多题目，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写出那些别人绞尽脑汁无法算出来的答案。
他总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
可这次他并不知道答案。
他也害怕知道。
程泽礼可以肯定，钟梨绝对有过心动的瞬间，可是他不确定，那么短暂的对视能在钟梨心里占据多少重量。
爱情太轻盈，未来太沉重。
他只是想要钟梨和他坦诚一点，自由一点。
最好还能爱他一点。
但不是所有的愿望都会被听到被实现。
钟梨没有再说什么，程泽礼第一次没有看着钟梨到家的身影，他慢慢地把那张纸放在了钟梨的手心里，女孩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他发现钟梨的手好凉。
程泽礼想了下，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他认真地给一圈圈缠住女孩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下他的天鹅。
少女的发丝垂落在锁骨，轻轻的蹭过手背时有些痒。
钟梨垂下眼睛，刻意不去看程泽礼，只是睫毛颤的厉害。
两个人谁都没有低头。
程泽礼半张脸都埋到了自己围巾里的女孩，不自觉地想要勾起点笑意，又迅速被钟梨手里的那张纸切碎。
最后，他只是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转头离开了。
声音轻的像是钟梨的错觉。
钟梨后知后觉的想起明天不上学，寒假过后她到底能不能不去美国，有足够的底气和她妈妈谈判还是未知数。
要说再见吗？她想，希望真的可以再见吧。
南沂的冬天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冷了？风刮的人疼，就连眼睛里都能给人吹出凉意。
钟梨轻眨了下眼睛，通红的脸颊滑过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无声地渗在围巾里。
她看着旁边的垃圾桶，前所未有的生出想要把手里的纸片撕碎扔进去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无能的愤怒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她现在还要向林萍女士展示她的学习能力。
既然她可以在短短两周内考出如此出色的语言，那她妈妈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一下，她准备了三年的高考只会更加出色？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钟梨和程泽礼之间的不对劲儿，其他人隔了好几天才发现。
刚放假的头两天，所有人都压抑了太久，一水的疯玩，关凛和林文庭每天晚上十二点还在群里发“双排dd”，一个小时后在qq空间刷屏“再玩射手我#%*是狗”。
陶雯雯的分享链接就没停过，从“高考后必做的一百件事”到“报志愿滑档了怎么办？”，群里一打开就是她的消息，不用人回复自己就能刷99+。
在这种情况下，钟梨和程泽礼不冒泡也可以理解。
还是陶雯雯最先发现不对的。
某一天，她照例分享刚刷到的内容到群里，忽然注意到钟梨和程泽礼好久没有在同一个屏幕出现过了。
钟梨回复自己后，程泽礼就会刻意跳过这个话题，反之亦如此。
陶雯雯敏锐的觉得不对劲：程泽礼之前恨不得所有事情都扯在梨子身上，现在这是避嫌给谁看？
她和闺蜜吐槽这件事，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给她甩来了一句解释。
【梨子味：其实……我们吵架了】
陶雯雯心说不得，原来不是避嫌是吵架。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吵架了？！
不管原因，总不能怪自己闺蜜吧。
【桃子味：程泽礼做错什么了？我帮你一起骂他/严肃.JPG】
钟梨在屏幕另一边抿了抿嘴。
这次大概、好像不是程泽礼的缘故，她有些心虚地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和陶雯雯他们说这件事。
连闺蜜都瞒着！
钟梨觉得还是不要让陶雯雯知道她和程泽礼生气的原因为好，否则生气的可能又要多几个人了。
【梨子味：因为程泽礼虐待酸酸/小猫心虚.JPG】
【桃子味：？？？他怎么敢这样对我们宝宝的？他做了什么？】
【梨子味：有人可能会离开他的小狗，但是他没有告诉小狗】
【桃子味：那真的很坏了。】
【桃子味：没有小狗愿意和主人分开的。】
钟梨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再回复。
她想，她真的很坏吧。
她不敢告诉她的朋友们，在大家都全力以赴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时，她在准备planB。
是她在放弃她的小狗。
钟梨心烦意乱的刷着空间，特别关心的铃声忽然响起。
她下意识的切回聊天界面，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小红点。
通知竟然是程泽礼发了条说说。
这人深谙bking装逼法则，空间动态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头像，几百年不更新装神秘。
今天竟然会发东西。
钟梨立刻好奇地点进去，程泽礼人气很高，几分钟内就有快一百赞，还有朋友们密密麻麻打趣的评论。
【没有礼物给你：以抛弃小狗为耻】
配图是他们酸酸，小萨摩耶正歪着脑袋眨眼睛，尖尖的白色妙脆角直愣愣的竖起来，像是要飞起来。
关凛第一个冲到评论区：【这么可爱的狗，谁能抛弃？】
程泽礼秒回：【就是啊好难猜^^】
林文庭：【配图怎么不是你的照片】
程泽礼回复他了一个中指。
陶雯雯这次没当战地记者。她把钟梨刚刚说说的话和程泽礼的说说放在一起拼了个截图，发在了群里。
【桃子味：我现在严肃地，到底是你们谁不要酸酸了】
【桃子味：酸酸说话，是爸爸还是妈妈@程泽礼@钟梨】
钟梨：……
她还没和陶雯雯算把自己私聊截图发出来的帐，另一个当事人先出来了。
【程泽礼：酸酸不会说话】
【程泽礼：不过酸酸说它想妈妈了】
【程泽礼：明天一起去买年货吗？@梨子味】
钟梨想，既然程泽礼给她台阶了，那她从城堡里蹦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了。
梨子味秒回：【看在酸酸的面子上】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