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互愈9“谁让我太

第118章 互愈9“谁让我太

十一月中旬,北京天气降了一大截,风吹起来冷意嶙峋,林俏落地走V通道,出站瞬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王绪早就把车子停在站前,主动下车迎她,林俏看见他,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上车。

她从广州飞过来,电影拍摄到后期,李敬山对一些重头戏举棋不定,干脆先把琐碎的单人戏一口气拍完。

林俏为了请下这一天的假,在片场连续赶了三个大夜,来回旅途奔波,说不累那是假的。

但她也并没有微词,从北京飞绍兴飞广州也是路途遥远,岑政从九月中旬就一直定期飞去片场看她,有时带着从从,有时自己来。

“他最近工作忙不忙”林俏系好安全带

“还行几个项目都落地了”王绪客气的说着:“底下的人稳步推进。”

林俏点了点头:“他最近头还疼吗”

“基本不疼了”王绪心里莫名的欣慰:“林小姐你给的药很有用。”

林俏不再问了,她知道岑政不来接自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关于他家里的事,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过问。

王绪自然也被叮嘱过,不要提岑家那一摊子事。

林俏剩下的时间眯了一会,车子停在四合院前,王绪轻声把她喊醒,林俏轻轻抹了把脸,推开车门和王绪告别。

刘姨带着从从早就等在门口,她刚一下车,从从就抱着手里的篮球朝她跑过来,一声又一声妈妈的喊。

林俏蹲下身子,把他打球弄脏的小手举起来,故意皱了皱鼻子:“前几天不是感冒了?手上不干净细菌趁虚而入怎么办”

从从仍然是笑着的,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妈妈,从从早就好了。”

刘姨忍不住上前边笑边对林俏道:“跟着霁初球打到一半,听说你回来,抱着球就往院赶。”

林俏摸了下从从的头,把他另一只手牵起来,轻轻笑着说自己知道,她带从从去洗手。

家里的洗手台是岑政找人改过的,正适配从从的身高,林俏给他挤洗手液,看着他洗。

从从洗手洗的很认真,这点遗传岑政,今天是突发状况,林俏能看出来,他是个很爱干净的小孩。

泡沫从指缝里蓬出,从从把泡沫冲干,忽然看着林俏问:“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得跟爸爸一样高啊。”

林俏给他抽纸让他擦手,忍不住弯了唇角:“你想跟你爸爸一样高啊。”

“对啊”从从站直了身子,与有荣焉的样子:“霁初哥哥带我去打球,有人问我是谁家的小孩。”

林俏不指望他自己擦手,自己去帮他擦接了一句:“哦,你是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是岑家的小孩,我爸爸叫岑政,我妈妈叫林俏”从从脆生生的说:“然后那个叔叔跟我说,爸爸从小长得就很高,打篮球打的特别好,初中的时候还拿过比赛冠军”

林俏哭笑不得,以前觉得从从话不多,现在随着相处,发现他话还是不少的,她庆幸还好他不知道,岑政和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她挺开心的,五六岁的小孩,不就应该这样吗,不过她倒是没看过岑政打篮球,好像从认识开始,他身上的少年气就褪了干净。

哪怕现在算起来,当时他也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

她牵着从从去厨房,从从自己找了一个板凳托着腮坐着,看着妈妈把头发利落的扎起来,然后在桌台那里忙活。

他看着妈妈弯腰,感觉妈妈有点辛苦,于是就上去帮忙。

林俏和了好几次面,从从一直帮她接水舀面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厨艺所剩无几。

刘姨听见声响去过一次,临到门前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凑到一起。她松块一笑,觉得不打扰好。

林俏努力了挺多次,终于和好醒好一个面团,她放在垫子上,找了一大一小两个擀面棍。

对比了一下,回头温声喊从从。

从从刚才有点累了,正大口喝着水,闻言立马放下水杯跑过去,林俏往他手里塞了根擀面棍,从从和面前的小面团大眼瞪小眼。

林俏耐心的给他演示,让他尝试着把面团揉开变薄,从从一瓶子装不满,半瓶子晃荡,她也不管他擀成什么样,都照单全收。

“妈妈这是做什么呀”

“做面啊”林俏把面条切出来,沾着面粉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一点:“今天妈妈教你做面条好不好?”

“妈妈,为什么要做面?”从从身子向前倾擀着

为什么要做?

林俏拿过刀开始一点点的叠好切成条,又洒上面粉把面条洋洋分开。

“从从不如猜一猜”林俏侧眸看他,眼里是很柔软的情感:“今天是什么日子?”

从从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有每天看日历的习惯,他努力的思考,林俏看他一会拧着眉,一会低着头,总能从那张脸上,看见一点岑政的影子。

她强忍着笑,低下头看从从:“好啦好啦,妈妈告诉你好不好?”

从从点点头,余光向外一瞥,随即喊了一声:“姑姑!”

林俏看自己满手的面粉,微微一顿,随即扯出一点轻浅笑意。

陈玢站在门外,她来了有一会了,自从从开始擀着面的时候就在。

五年没见,陈玢看向房间里的姑娘,出落的越来越让人惊艳,眼里那股劲,和五年前倒是没变,只是整个人气质,比五年前更加舒展淡然。

思及刚才母子俩的对话,她才恍然,今天该是岑政的生日。

“陈小姐”林俏滴水不漏主动和她打招呼

听见称呼时,她有一瞬的凝滞,然后很快也回以一个笑,体制内工作久了,加上职业特殊性,难得能露出一个这么温柔的笑。

陈玢喊她:“俏俏”而后道:“好久没见了。”

刘姨进来,把从从带了出去,林俏也洗干净了手,出了厨房和陈玢,共同站到院子里。

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沉默。

陈玢低着头,和她平常的聊着:“我听阿政说,你最近在拍戏工作很忙。”

“还可以”林俏说:“比他应该轻松点。”

“回来是为了给他过生日?”

“是啊”林俏点点头,唇边挂着笑:“明天他生日,我刚好有时间,生日一年就过一次。”

陈玢自愧不如的笑:“还得是你俏俏,那年他住院过生日,还是你给他点蛋糕,我才知道他鸡蛋过敏。”

“没有”林俏摇头,不动声色让三分:“他从来不说,别人就没有义务要知道,能不能发现是凑巧。”

陈玢默了一会,然后叹了一声。

庭院里起了风,丝丝点点的寒声往骨头里钻,院子里的花被吹落好几朵,砸在地上,一片清凌凌的景象。

“俏俏”她望着残花道:“你不必宽慰我,你知道的,很多时候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在乎,索性就不说了,阿政对待太多事都是这样。”

林俏没有否认,礼貌垂下眸。

陈玢不想冒昧多说,本来就是以为家里只有刘姨,来看一眼从从,不能久留。

没再寒暄主动提出要走了,林俏点点头送她出去,刘姨带着从从也到了门口送客。

陈玢还赶着要去医院,利落的开门上车,司机准备开走。

从从冲她挥手:“姑姑再见!”

刘姨也慈爱的道:“小小姐有时间记得常来啊”

林俏裹紧了大衣,对抗着天将黑未黑时的寒意,伸出手冲陈玢挥了一下,温声:“姐姐,让司机路上慢点。”

陈玢低下头,又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

三个人目送那辆车开走,才转身回屋,林俏把从从牵着:“和妈妈一起把任务完成好不好啊?”

从从点头,义不容辞的样子:“好。”

林俏垂眸笑,没再多说。

厨房里接下来的动作很快,面条做好也不着急下,顺手接过刘姨的保鲜袋,把鲜面条装了进去,等岑政今晚回来再给他煮。

刘姨几次欲言又止,林俏把刘姨的手拉住,嗓音平平淡淡的:“刘姨,我和他们家没有深仇大恨,姐姐对他好,我就对姐姐客气一点,谈不上亲近,但左右一句称呼,又不会少块肉。”

刘姨听明白了,还是因为岑政。

*

最近半个月老爷子状态很差,什么都吃不下了,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白天也是迷糊的时间远超过清醒的时间。

医生给过预设,就是这一个月的事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陈玢和岑政都在,陈玢特地看了眼弟弟的表情。

是和平时一贯的模样。

不是冷漠不是不关心,只是一种平静的接受。

没人能说岑政不作为,该他做的,他一件都没有推诿抱怨。

岑政坐在床边握着老爷子的手,给老爷子热敷,打水发的多了,打出了静脉炎,又有心血管的基础病,加上又是冬天,前几天护士给打水,一只手背血管直接爆了。

一辈子要强要面子的老人家,晚年在病魔面前,显得这么无力。

老爷子颤着眼皮睁开眼,望着身旁的孙子。

多好的一个人啊,长得俊有能力。

他看着孙子从一点点长到自己都当了爸爸的时刻。

岑政察觉老爷子醒了,唤了声:“爷爷”

岑老爷子没应,眼皮一下一下颤着,仿佛连睁开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岑政垂眸加大了一点音量:“爷爷。”

岑老爷子哎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虚弱道:“阿政啊,爷爷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梦里边你还那么小,和霁珩现在差不多大,你爸妈吵架,你跟着保姆到我跟前来,你奶奶把你抱着,你在奶奶怀里哭,我问你哭什么啊,你跟爷爷说,爸妈总是吵架动手,姐姐总是躲起来哭,你想和姐姐到爷爷奶奶跟前来。”

“爷爷早就忘记,你哭起来是什么样了,要不是做这个梦,我还真不记得,你冲爷爷流过眼泪。”

面前这个自己认为不近人情的孙儿,很小就冲自己流露出脆弱。

岑政在记忆里搜刮,对这件事早就没了印象,如今听完也只能淡淡附和一句:“难为您还记得。”

“爷爷当然记得”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他咳嗽了几声,细数起来:“爷爷记得你生日是十一月十六,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喜欢吃虾,小时候打球打的很厉害,冬天跟大院里的孩子去后海滑冰,总是第一名,记得你妈妈刚带玢儿走时,你悄悄给你妈打电话,没人接你就默默抹了下眼泪,记得初中你拿过数学竞赛奖,记得你十四岁一个人出国,在国外读书读的很厉害,后来在哥大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

老人家的嗓音沙哑颤抖,岑政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因为这些话而无言的年纪。

可岑老爷子的每个字都无声无息的扎进他心里。

让他沉默了很久。

陈玢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感受不到这微妙的氛围,下意识和两个人都轻声打了招呼。

岑政不想久留,淡淡叮嘱了几句,就要走。

岑老爷子叫住了他:“阿政。”

他停下脚步,看着门外空旷的走廊。

老人家闭上了眼:“从前爷爷总是,你先姓岑,才是爷爷的孙子,但是阿政,爷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爷爷是疼你的。”

岑政向前走,手搭上门把手,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出住院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解锁拉开车门上车,一路上老爷子的话时不时就响在耳边。

他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

一路疾驰,车子停在四合院前,他下车的时候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今天太忙,连信息都没有给林俏发。

一边朝里走,一边解锁手机点进和她的聊天框。

这两个月他这会回来,从从总是强行抬着眼皮等他回来,抱一下他才肯睡。

他觉得好笑,让他去睡觉,从从不去,后来他问过从从为什么。

从从说,这是和妈妈的小秘密。

后来他几次去绍兴和广州找林俏,不带从从的时候,两个人在房间里纠缠,他看着身下皱着眉咬唇的她,俯身看她眼里溢出不自知的潋滟妩媚,哑着声音问过她,有什么秘密不能给自己知道。

可惜林俏被他掐着腰,什么都分不清,长发散落在脊背,整个人都在颤栗。

某个地方箍的岑政头皮发麻,让他喉咙抑不住舒爽的声音,把头抵在她脖颈。

(尊敬的审核老师您好,我这一段没有改过,前两次高审都是通过了的,第三次把我锁了,还是在凌晨,好绝望。我已经在前两次通过的基础上,做了修改了,求放过。)

他忽然很想林俏,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直都想,想看她坐在自己身边,想看她对着自己笑,想抱一抱她,想看她只对着自己哭……

林俏本来在房间里看剧本,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夜里天气更冷,她在睡裙外边套了件外套,害怕吵醒从从,轻声轻脚的出去。

岑政原本想直接回房间,却在抬眸的瞬间,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林俏。

她穿件到脚踝的白色睡裙,外边裹了一件很长的毛衣开衫,长发松松垮垮的扎在身后。

她径直的走向他,到他面前时,带起一阵温柔的清香,一双眼睛明亮含笑就静静的看着他。

她是瞒着他悄悄回来的,都是自己联系的王绪,还特地让王绪不要告诉他。

岑政有片刻的愣神,林俏拉住他的手,踮起脚看他,轻声问:“你吃过饭了吗?”

那点茫然和意想不到化为乌有,岑政毫无征兆的拥住她,两只手摁在她脊背,拥的很用力。

冷风簌簌的庭院,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觉得身心俱疲的时刻,好像只有这样用力的抱她,才能证明他还还算有人可依。

林俏权当他是太想自己了,任由他抱着,直到岑政低下头鼻尖碰到她脖颈。

她才恍然,他现在应该不是很好受。

她轻轻把他推开,在下一秒紧紧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前面的厨房里钻。

她把岑政摁在椅子上,再次确认:“是不是没有吃饭?”

岑政目光在她身上滚落,嗯了一声。

林俏转身去冰箱里拿面条和准备好的配菜,烧水煮面加菜一气呵成。

最后把一碗面捞出来盛在碗里,端到他面前。

那碗面卖相一般,粗的粗细的细,从从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

岑政望着散发氤氲热气的面,和面前的笑着的林俏,垂了眸子。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

“回来给你过生日啊”林俏指了指面,颇为骄傲:“我回来带着从从一起给你做的,我知道岑总天天忙,估计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回来,再煮个面,刚好能赶上零点生日。”

这些天太忙,他自己都要忘记所谓的生日。

林俏对着手表计时,把他生日当做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

厨房里是暖色的光,两个人坐在临时的小桌板面前,他看着桌子的花纹。

对面的林俏,柔声报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她凑到他面前鼓掌,他适时的抬眸,看清她眼底最毫无保留的赤诚,那是一直都没有变过的东西。

“生日快乐,我最爱的”她眼睛向上望,故意卖关子。

岑政低下头笑,忍着胸腔里的酸胀,再抬眸看她,发现林俏正盯着他看。

“你最爱的什么?”他问

“我最爱的岑政啊”林俏敛了调笑,那样郑重认真的说:“不论什么样,只要是你就好。”

好一点坏一点都没有关系。

只要是他就好。

岑政迎着热气,拿筷子低头夹面,往嘴里送。

莫名的想到什么,看着她良久方问:“你怀从从那一年,我在医院住院,生日的时候那碗面也是你挺着肚子做的?”

“也不算挺着肚子”林俏觉得他不太对劲:“当时才三个月好像。”

他喉结滚了滚,涩声:“那就是胎没坐稳就给我做面?”

林俏默了两秒,而后叹气,嘟囔着:“那没有办法啊。”

“什么没有办法?”他抬头

“谁让我太喜欢你,太心疼你了呢”

她从来不吝啬表达,这些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可每一次听都仍然会觉得会被打动。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继续低着头吃面

林俏太能看清他,过了一会又问:“你家里人谁生病了?”

岑政顿了一下,抬眸看她:“我爷爷。”

林俏垂了垂眸,淡淡接了一句:“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林俏心里一沉,她或许知道岑政今天这样的原因了。

不论怎样,那是他爷爷,说不难受才是假的。

岑政吃完面起身去收拾,林俏把他摁住了,说他是寿星,不可以让他干。

岑政不依她的,林俏拗不过他,跟他一起收拾。

“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岑政把她手里的碗夺过来

“明天回去,还有几天就拍完了”林俏抿了抿唇:“拍完我先回上海陪我爸爸,他身体也很不好了,我可以带着从从住我哪。”

岑政把碗刷好点了点头。

林俏看着他的身影,走到他身后,把他抱住,头抵在他后背,轻声:“我还想来找你,说一件事。”

她不等他回答,就直接道:“我爸爸时间也不多了,你爷爷再走了,我们不好办婚礼,抽个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们

我保证我们家岑岑林林最好

明天大概还有一章

其实我们真的是相互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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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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