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答案 像是只跌入陷阱的猎物
卫生间里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刺鼻，隐隐附带着催化酒精的功效。
宋知意有些头重脚轻，靠在洗手台边缓了片刻，开始后悔没听祁之昂的话了，应该慢点喝的。
她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走廊外响起女人娇俏的撒娇声，“弟弟，你不是答应跟我出去吗？怎么又反悔了？”
宋知意默默停住了脚步，感觉现在出去会坏人好事。
但外面的两人走了进来，年轻男人被浑身奢侈品的富婆搂着腰，一脸醉生梦死的谄媚笑意，“姐姐，我最近忙着应付学校里那帮老家伙...您看，能不能帮帮我？”
宋知意避无可避，和两人迎面撞见。
更不巧的是，来人她还认识。
陈子恺亦是面露愕然，盯着宋知意许久，而后露出讥笑，“哟，我当是谁呢，真是冤家路窄。”
针锋相对的气氛令富婆不解，“她是谁呀？”
“还能是谁，害我被开除的那人呗。”
陈子恺偷拍事件影响恶劣，学校本来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打算给个留校察看的警告处分，但上面有人施压，一点情面都不肯给陈子恺留，无奈之下，他被迫退学了。
这段时间，陈子恺一直在找门路，想要重新回京大念书。
宋知意却想不到，他找的门路竟然是靠爬床富婆……
富婆显然被陈子恺收复了，目光犀利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确实漂亮，身段也好，她啧声笑道：“难怪能让江家那位收心。”
陈子恺奚落一句，“人家本事大，不止勾搭着江池宴，还让祁之昂对她死心塌地，脚踩两只船还不翻车的，她是头一个。”
这话刺耳极了，宋知意小脸肃然，冷声质问：“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
陈子恺仗着人多势众，走上前来将她困住。
不提还好，一提上次的事，他就气急，“你还有脸提？不就仗着爬上了祁之昂的床，你耀武扬威给谁看呢？！”
宋知意躲闪不及，被他捏住衣领摁在洗手台边。
富婆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捂住嘴巴轻声说：“打几下出出气得了，要真闹到台面上，我可没本事跟那两位对着干。”
此时，酒精的效用被完全催发出来。
宋知意膝盖都是软的，她被陈子恺拎起来，后腰狠狠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台沿处，她眉心紧蹙，“你最好放开我。”
陈子恺充耳不闻，猛地抓住她的头发。
刺痛感袭来，宋知意奋力挣扎着，指甲往他脸上抓去，残存的力气都用上了，直接给陈子恺挠出了几道血痕。
陈子恺淬了口，怒骂着，“真是个婊子——”
他用的力气更大，宋知意尖叫着，试图唤来其他人的注意。
但酒吧里的背景音太过吵闹，无人能赶来。
她被陈子恺捏住脸颊，“求饶啊，你跪下求我，我就不动你了！”
宋知意定定看着他狰狞的脸，冷笑了声，“你不如做梦。”
眼见他高举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宋知意下意识闭上眼，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耳畔突然响起陈子恺痛苦的呻吟声。
桎梏住她的力道也骤然消失。
宋知意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一双手比她速度更快，下一秒，她坠入男人温暖的怀抱。
微涩的雪松香将她紧紧包围，宋知意缓慢抬起头。
祁之昂垂眸，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眼神露出几丝冷戾，“他打你了？”
宋知意长睫颤抖，“被拽了几下头发。”
她虚虚补充道，脑海中回荡着陈子恺那些话，若是再发生些什么，外面的流言蜚语对祁之昂不好。
理智回归片刻，宋知意推开他努力站稳。
地上，陈子恺被重力踹倒，废了好大力气才扶着墙站起来。
“祁之昂，你信不信我告诉江池宴！”
他看了眼宋知意，略带威胁地警告，“自己的女朋友和好兄弟勾搭在一起，他会不会弄死你们啊？”
祁之昂面无表情转过头，抬步走过去，“继续说。”
男人的黑眸沉冽，不带丝毫温度，陈子恺面露惧色，音量低微下去，“你对宋知意，难道没有一点歪心思？！”
舞池里激荡的DJ忽然停下，耳畔余留着淅沥的水流声。
陈子恺的话语一字一顿落入耳中，宋知意呼吸顿住，下意识望向祁之昂。
他神情漠然，沉默片刻后，倏尔笑了起来。
男人慢条斯理蹲下，修长的手指抓紧了陈子恺的头发。
迫使对方仰起头后，黑眸半眯，眉眼间是摄人的冷意。
他将陈子恺的脑袋拉近，薄唇轻启，用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有，那又怎样？”
“……”
“你有意见？”
陈子恺没这个胆量，他头皮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抓住他头发的力道又收紧，疼得他龇牙咧嘴求饶。
若非宋知意上前阻拦，祁之昂当真能将他的头皮生生拽掉一片。
“可以了，不值得为他生气。”
祁之昂这才松开手，站起身，冷睨着地上的人，“滚。”
陈子恺忙不迭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逃离现场。
卫生间里水汽潮湿，沾染在宋知意的睫毛上，眨眼的速度变得缓慢而沉重。
她看着祁之昂走到水池边，仔细冲洗着碰过陈子恺的手。
她好奇祁之昂是如何回答的那个问题。
以前的好心相助，可以视作是对兄弟女友的多加关照。
那现在呢？她已经不是江池宴的女朋友了，祁之昂实在犯不着处处保护她。
“走了。”
祁之昂忽然靠近，宋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他冰冰凉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昏沉的大脑莫名舒服了一点。
祁之昂这个“走”的意思，是带她离开鱼龙混杂的酒吧。
和老花告别后，他拉着宋知意出了大门。
“我没醉，你不用...担心。”她刚说完，闻到嘴巴里的酒味，心虚地捂住嘴，声音闷闷的，“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祁之昂懒得与她探讨这个话题。
打开车门把她推进去，绕到另一侧上车，喊来的代驾师傅瞅了眼后座，非常有眼色地升起了隔板。
密闭的空间里，声音针落可闻。
宋知意现在清醒的可怕，好想一拳把自己打晕过去。
她盯着玻璃窗，发现祁之昂凌厉的侧脸倒影其上，鼻息间也充溢着他身上的气息。
简直无孔不入，使她的所有感官都被迫集中在他的身上。
脑袋里装着的那个疑问，也在不停拷问着她的神经。
祁之昂抬眸，低声道，“想问什么？”
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来了吗？宋知意偏头，手心很烫，“……可以问吗？”
对视时，他的眼神慵懒，轻轻“嗯”了声。
宋知意陷入他深邃的黑眸里，一时晃神，他也会这样专注而认真地看其他人吗？
认识的这段时间里，她似乎并未见过。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比答案更有说服力。
但她愣愣半晌，还是迟疑地问出口，“陈子恺的那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呢？我看到你……跟他讲了句什么。”
祁之昂俯过身来，中间相隔的空隙减少大半。
窗外的霓虹点缀在他眼底，浮动着浅浅跳跃的光，衬得他的眉眼柔和又温情，带着若不经意的引诱。
他望着她，薄唇翕动道：“我说，我不确定。”
宋知意眼睫微颤，忘记了回复。
也不需要她回应，祁之昂又靠近了些，轻轻地问：“但你，可以帮我找到答案。”
微弱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的轮廓像一副朦胧精致的油画。
宋知意彻底失去了心魄，声音缓缓，“我...该怎么帮你？”
祁之昂半垂下眼帘，他也喝了酒，嗓音有点发哑。
“可以和我接吻吗？”
宋知意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烈酒的后劲儿也在这一秒涌动上来，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她顿在原地，没有下意识地躲闪开，像是只跌入陷阱的猎物，乖乖等着高级猎手收网。
他靠了过来，手臂撑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脸颊处，烫得她理智回归，宋知意短暂清醒一秒，脑海里浮现出的那张脸布满咒怨。
她猝然偏过头去，祁之昂好似早已料到，手指捏住她瘦白的下巴，下一秒，唇瓣便贴了上来。
强制含住，细密的电流在脑海中劈里啪啦炸开。
同时驱散走了格格不入的画面。
少年幽怨的脸被祁之昂强势的气息替代，宋知意被他高大的身体圈住，越界的暧昧由接触的肌肤蔓延开。
——她竟然和祁之昂接吻了。
察觉到宋知意的走神，祁之昂强势的动作停顿一秒，微微抬起头，布满情欲的黑眸凝视着她，“看清楚，在亲你的人是谁。”
宋知意眼睛迷离地看着他。
“祁之昂……”
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好似被取悦到，那只紧扣住她下巴的手松开，祁之昂摸了摸她的脸，“小意老师，跟我接吻会有感觉吗？”
他的称呼，他的话语，都在不同程度上加剧了宋知意的反应。
她刚才被亲到缺氧，现在浑身都在发抖。
“没答案吗？”祁之昂仿佛上了瘾，揽住她的腰把人抱到腿上，“那再亲一下吧。”
宋知意后悔喝酒了，灼烈的酒精麻痹了她的神志，让她无法清醒判断此刻的情形。
她被祁之昂抱在怀里，接吻时所有的思绪都飘空，她好像彻底脱离了这个世界。
那些令她烦闷难过的事情，那些忘不掉又常常困住她的记忆，都随着唇齿相依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开始沉浸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中。
上一个吻短暂而生涩，但在本能的驱使中，祁之昂逐渐掌握了窍门。他开始用舌尖轻舔着她的唇瓣，细细品尝，雪松的涩味到了口腔里，出奇的甘甜。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宋知意的嘴唇都有些酥麻。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祁之昂也放开了她。
他随后用一种若无其事，近乎平常的语气问：“现在有答案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