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尹如游带着黑色鸭舌帽,泡泡窝在他脖子后面的卫衣兜帽里，两只前爪搭在肩膀一侧，泡泡的重量拽着尹如游的衣领直往后扯。
跟尹如游身高差不多的服务生走过他,他举起手刀利落地砍向服务生的后颈。
两道正在交谈的人声渐行渐近,尹如游一只手拖着晕倒的服务生进了休息间。
五分钟后,身形好看的男服务生抱着一只猫走上三楼。
虽然身处宇宙，没有日夜，但飞船为了照顾游客作息，整个飞船内的灯光都调暗了很多。
三楼楼梯口的服务生拦住尹如游,“等等，你这是？”
尹如游对答如流，“客人的猫跑丢了，我送上来。”
十一点,对一些人来说夜生活还没开始，三楼并没有多冷清。
尹如游绕到人少的走廊，站在3008房间门口。
走廊没人，三楼的隔音做得很好,连外面的音乐都听不到。
尹如游闻到了熟悉的、专属于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味道。
他低头看怀里的泡泡。
他伸手捏住猫软软的嘴努子,用气声说道：“不要出声。”
猫甩脑袋挣脱他的手指。
“喵——”
尹如游赶紧捂住泡泡的嘴，“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把你扔出去？”
泡泡只露着一双圆眼睛，嗓子里咕噜噜地出声。
清晰的机械声音传来,一只清洁机器人拐过弯闯进尹如游的视线。
他走过去，抓着机器人的仿真手臂，让它的手臂形成一个窄窄的圈,然后把泡泡卡进去。
“客人的猫，帮我看两分钟，别让它跑了。”
机器人检测到他衣服胸前的员工编号,机械的幼童音响起，“好的，请你快一点，我还有工作。”
清洁机器人模拟了人类的外型，虽然没有脸，但泡泡看不出来，低头嗅闻机器人的味道。
尹如游快速按密码走进房间，关门。
房间里很黑，尹如游跟鬼似的无声走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熟，还有轻微的鼾声。
秦容，秦博士。
尹如游以前见他的时候，他都带着口罩，尹如游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温度。
或者是对试验体没有温度。
尹如游站在这个曾经让他感到生理反胃的男人身边，现在却没有了情绪。
因为他很满意现状。
他会想，如果他不是试验体，如果他没有变成猫，他还会不会碰到俞灼？
如果他在那颗遥远的边陲星长大，他要怎么认识俞灼？
尹如游不感激，也不怨恨，他对研究所没有情绪了，他只想全身心地投入现在的生活，虽然现状是短暂的。
床头放着熟悉的金属箱，密码繁琐，但尹如游很熟练地打开了，将口袋里准备好的三支假抑制剂替换下来，重新合上金属箱。
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秦容。尹如游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秦容。
三支抑制剂，六个月。希望这六个月可以无比漫长，漫长到他可以用一生去回味。
尹如游顺利地离开房间，走廊站着一个呆愣愣的机器人。
“猫呢？”
“就在这里呀。”机械的稚童声回答他，它低下头，“哎呀，猫不见了，那我去工作了。”
尹如游看着离开的机器人：……
因为是清洁机器人，所以一个点数都不愿意加在智商上是吗？
所幸泡泡有它自己的味道，尹如游抽动鼻尖，小狗似的嗅闻空气。
最后在客房区旁边的茶室找到了猫。
泡泡正舒服地窝在一个老太太的怀里。
尹如游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
“不好意思，这是另一位客人的猫。”
“哈哈，我说是哪跑来的小猫咪，这么亲人。”她说的时候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
泡泡回到尹如游怀里，客人用手指又挠了两下泡泡的头顶。
猫顿时呼噜呼噜响起来。
“查到了吗？”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尹如游身后经过，他抱着猫转过身。
扶椿年走出茶室，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查到了，俞小姐是来负责秘密安保工作的，现在正在一层南区。”扶椿年的助理说道。
“一层南区？那我现在去找她。”
“小扶总，人家在工作呢……而且于小姐那边……”
“你少提于漾。我又不干什么，俞灼不是便衣吗，现在船上又没什么事。”
尹如游跟在扶椿年身后不远处，嘴角抽搐。
不愧是厚脸皮。
尹如游转念一想，没什么事？那可不一定。
尹如游抱着猫火速下楼，找到那件休息室。
花了几分钟穿回自己的衣服，把休息室的门拉开。
“醒醒。”
服务生懵懵地睁开眼睛，几秒后反应过来，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短裤和鞋子。
制服扔在一边，一只猫团在上面眯着眼睛。
“你怎么了？”尹如游问道。
服务生抬手捂住胸口，看着关心他的人，他想起中午有同事说船上有大色魔。
“色狼！我遇到色狼了！”
“那快找保安啊。”尹如游提醒他。
服务生扯过制服，趴在上面的泡泡被动滚了一圈，
“对对，保安保安……”船上有警察，他知道。
一楼清吧，扶椿年找了一圈后拨通助理的电话。
“你不是说俞灼在清吧区吗？”
“对啊，不在吗？是不是突然有其他事啊？”
俞灼、边拾玉和经理赶到南区的员工休息室时，那位员工，也就是李自秋，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坐在休息室，嘴角紧绷，眼睛红红的。
泡泡看到妈妈后，喵喵喵地跑过去，边拾玉面无表情地抱起它。
俞灼表情惊讶，看向尹如游，她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带泡泡出来，就看到这人晕倒了。”尹如游脸不红心不跳。
经理走到李自秋身边，“你被色狼……啊？”
俞灼看了一眼尹如游，又看向李自秋，“有受伤吗？”
他摇摇头。
“身体有不适吗？”
他还是摇摇头。
经理有点疑惑，“我还以为你被色狼怎么了……”
“那我光着身子，他肯定对我做了什么啊！”说着说着，李自秋的眼泪就挤下来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痕迹吗？”俞灼继续问。
李自秋又摇头。
俞灼皱眉，“你看到色狼的样子了吗？”
李自秋刚想摇头，脑子里闪过一点残影。
“记得一点，当时有个人从我身边经过，穿了一身黑衣服，带了帽子。”
俞灼试着引导他，“身高呢？”
“比我高一点，我183，那人185以上吧，”李自秋抬头看向尹如游，“诶，跟他差不……”
李自秋还没说完，他站起来，走向尹如游。
尹如游：……
李自秋转着圈地打量尹如游，“身形也差不多。”
“不对，是一模一样！就是你！贼喊捉贼！”
李自秋赶紧后撤，经理眼都瞪大了，他看向尹如游，小伙子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没想到啊。
俞灼和边拾玉也纷纷看向尹如游。
四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他身上。
边拾玉先开了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他不是色狼。”
“为什么他不是？警官，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觉得他不会做这种事吧？恰恰相反！这种人更容易犯罪！因为人们对他们的警惕心很低！”李自秋眉心紧锁，越说越激动。
“不是，”边拾玉看了一眼俞灼，“他是她男朋友。”
俞灼缓缓看向边拾玉，不得不接下这个话茬，她拉过尹如游，“对，他是我男朋友。你说的色狼可能真的跟他的身型很像吧。”
尹如游站在俞灼身后，贴着她的胳膊，低下头。
李自秋：……这，这太尴尬了。
“你说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会多加注意的，等你想起什么其他细节，联系我们。”边拾玉说。
“小李，你先去休息吧，今天的夜班就不用上了。”经理安抚他。
经理带着李自秋离开了，边拾玉抱着泡泡，看了眼休息室内的两人。
“我在外面等你。”她对俞灼说。
俞灼转身看着尹如游，他一直低着头。
“吓到了？”做好事结果被污蔑。
尹如游垂下眼，不是，他心虚。
但他还是点头，“我想要抱抱……”
俞灼这次毫不犹豫地抱住尹如游，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尹如游揽着俞灼的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嘴角勾起，俞灼刚刚说他是男朋友。
“你想在外面玩，还是回房间？”
“回去。”
“那我继续工作，你带泡泡回去？”
尹如游没出声，点点头。
俞灼走出休息室，尹如游抱着泡泡离开了。
“终于承认了。”边拾玉冷不丁说话。
俞灼想说什么又闭嘴了，刚才那种情况，她还能否认？
尹如游回到房间，放下猫，径直走向俞灼的床，钻进被子里裹住自己。
泡泡跟上他，跳上床，踩在他身上直蹦哒。
尹如游没管它，他现在还沉浸在男朋友的称呼里。
黄金玛奇朵在第二天中午抵达南星域塔西岸星。
塔西岸星是一颗拥有广阔海洋的小星球，风景很好，天空是晴朗的湛蓝色，海水也是。空气里都是海风的味道。
飞船会在塔西岸星待一天，这一天也不用负责安保，俞灼可以自由行动。
飞船已经停靠，俞灼还待在房间里。
她手环震动，是边拾玉打来的电话。
她们已经走出飞船了，电话那边还有海风的声音。
说话的是曲叶，“你在哪呢？我们都没来过塔西岸星，你不得尽地主之谊吗？”
“呃……我有点事，晚点下船。”俞灼看着变成黑豹的小咪。
电话另一边，曲叶看向边拾玉，大家的工作内容都一样，她能有什么事？
曲叶的语速突然慢下来，她语气暧昧，“怎么？没休息好？注意身体啊。”
俞灼：……
俞灼呵呵笑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尹如游抬头看她，他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俞灼伸手捂住他圆润透亮的碧绿眼睛，遮住他眼神里明显的询问。
“她在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