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观赛 做好事不留
在学生时代,宁以歌自然也听说过流传在墨菲学院的一个经典说法“校医院里一半的药品都是为了她而准备的”,尽管这句话的传播者充满恶意,但连宁以歌自己也没法否认它的真实性。
即使从未有具体的量化数据,宁以歌自己心里也清楚校医们接触最多也是最了解的学生始终只有她一人。当再返回墨菲学院,穿过花园路过校医院,其中的医生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
光阴带走了当年的急诊室医生伊森茂盛的头发,他却一如往昔般精神奕奕,一看见宁以歌就热情上前想和她握手。
“宁部长!宁部长!您还记得我吗?”
宁以歌笑了起来:“伊森医生,好久不见。毫不夸张地说,您应该是当年我除了老师和同学最熟悉的人,又怎么会忘记?”
得到宁以歌的回应,伊森很是开心。
“这次校庆有不少同学回来了,应该也有很多您的同窗吧,这真是个回忆青春的好时机。”他的眼睛一转,语调悲伤,“只可惜……”
宁以歌:“可惜什么?”
“当年那个S级,名叫百里寻的同学已经不在了……”
陪在宁以歌身旁的秦怡一愣,而宁以歌微微眯起眼睛,却熟练地维持标准的笑容:“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
“嗯?您和他不熟吗?”
宁以歌面不改色地反问:“我应该和他很熟吗?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
“难道是我误会了?”伊森喃喃自语,而后困惑地对宁以歌说,“我一直以为他是您学生时代的秘密恋人,又或者只是追求者。”
宁以歌沉默半晌,执着追问:“为什么?”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清晨,您因为低血糖晕倒了,是百里寻送您来校医院的。”伊森比划着回答,“他一直不放心,但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等您苏醒后让我不要告诉您他所做的一切。”
维持着微笑的宁以歌神色微动,她想起了伊森所说的那个清晨。
彼时的宁以歌正式参与尤思嘉的实验没有多久,因为年少缺乏锻炼体质稍逊色导致实验进展停滞,宁以歌下定决心坚持锻炼。
每日凌晨,她总要趁四下无人时在空旷而清冷的操场上不停歇地奔跑,不知疲倦地从夜幕奔跑到日出,仿佛要将失败与黑夜远远抛在身后。
也许是她太急于求成,也许是对自己体能的限度没有自知之明,这样的锻炼计划没有持续多久,她就昏倒在了地上。
对于那天昏迷前后的事,疲惫的状态令记忆力一向不错的宁以歌难以记起,她只知道再有清晰意识的时候,她坐在校医院急诊室的病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刺目的阳光警示着她该克制自己的心急,绝不能因为不够充分的准备而倒在成功之前。
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她穿上外套,遮住胳膊上还没有消失的注射营养剂留下的针眼,反复和伊森医生强调自己已经恢复了可以走回宿舍休息,才得以离开医院。
而刚踏出医院大门,她就碰见了看起来已经逗留许久,身影依然鬼祟的百里寻。
大概是没想到投向校医院的视线和宁以歌骤然相撞,百里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僵硬地转身装作路过。
宁以歌停下脚步,紧盯着他的动作,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大脑努力思考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就像每一次自己进入校医院后那些人的想法一样,围在医院和诊室门口压抑着嬉笑和嘲弄的声音,为了看这个C级如何羸弱,又如何在强者如云的墨菲学院中出丑。
这是当时的宁以歌脑海中的唯一念头。
似乎很畏惧宁以歌充满敌意的目光的百里寻一言未发,迅速离开了,留下停驻在原地的宁以歌紧锁眉头,摸不透他的行为动机。
等宁以歌回到宿舍,经过充足的睡眠被安迪打包带回来的盒饭的香气唤醒的时候,她爬下床,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是谁将昏倒的她带回校医院的呢?
顾不上吃饭,在安迪疑惑的目光中,宁以歌先给伊森医生发了一条讯息,直到用餐结束,宁以歌才收到了医生的回复。
“是一个好心的同学把你送过来的,这位同学说他有早课,没等你醒来就匆忙走了。”
宁以歌关闭光脑,对安迪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学校原来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
安迪在困惑之后豁然开朗,得出一个积极的结论:“以歌,这说明我们平民阵线的地下支持者还是有不少的!”
地下支持者?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
这个问题的谜底在七年之后,一个令宁以歌意想不到的时刻被轻巧揭开。
将失去意识的宁以歌送到校医院的百里寻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校医院附近,可以随时观察到急诊室门口的地方徘徊,可彼时一无所知的宁以歌却予他恶意的猜测。
宁以歌长久的沉默令伊森和秦怡不约而同地停下其余动作,安静观察她的神情,而宁以歌除了沉默再无异样。
最终宁以歌恢复了神采,笑了笑:“也许是您误会了,我与百里寻只是同学而已。”
秦怡收起眼中的波澜与不解,等到与伊森告别后,她才说:“伊森医生可真够八卦的,就百里寻那个只知道踩低捧高的肤浅眼光,怎么会追求你?”
宁以歌没有特别的反应,步伐如常:“是啊,他只会挑衅我。”
在宁以歌熟练地掩藏下,秦怡没有察觉到伊森医生所说的轶事背后的隐秘感情。
即使察觉到了也并不能如何,百里寻在世人眼中已死,且不可能再复活,关于他身上的往事恩怨已随时间离散,再纠结没有任何意义。
看望完曾经的老师后,宁以歌与私人保镖来到机甲表演赛的场馆。
相比大多数知名校友,她来得更早,落座时周围的嘉宾还未到场。
作为联邦政府核心成员,她的观众席在第一排,座位上都显示着嘉宾姓名。
在本届联邦政府的各位部长中,有三分之一都出自于墨菲学院,但今天有空来参加校庆的只有三个人,除了宁以歌,还包括司法部另一名副部长艾罗与交通部长祝寒。
他们分别在宁以歌的身侧落座,艾罗坐在宁以歌的左手侧,而祝寒坐在艾罗的左边。
艾罗比宁以歌大八岁,他自毕业起就一直留在首星的司法部工作,跟在当时还是副部长的风凌身边当助理。
部长换届后风凌提拔为部长,而艾罗也随之被任命为副部长。此时的宁以歌还在十一星的风波中挣扎,就在那个时候她收到了来自首星的信件。
“师兄,当初我们之间的相识就是以校友身份拉近关系的。”
六年前的宁以歌不过是个在联邦政府中成本低廉的普通职工,原本该是牺牲掉也不会心疼的探路工具,但她却能够在十一星打响名号,令远在首星的联邦政府记住了她的名字。
而在惊动整个政府之前,第一个主动联系她的,只有司法部的两位部长。
艾罗笑了起来:“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勇敢,愿意接下任务孤身前往十一星。作为你的学长,不能够赶到你的身边真正帮到你是我的遗憾,但即使没有来自我们的帮助,你还是成功了。以歌,你从不会令人失望。”
“可那封你和老师寄来的信件确实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此情此地正适合回忆往昔,宁以歌的目光投向远方,“如果没有你们后续与我保持的联系,让我坚信首星也在支持我的行动,也许我并不会坚持下来。”
此时表演赛的预热已经开始,机甲操作者在老师的带领下入场进行介绍。
嘈杂的背景声中,宁以歌轻声说:“你和老师都是我的引路人,在我返回首星后不留余力地支持我成为副部长,如果没有你们,也不会有今日的我。”
“哈哈,”艾罗笑着感慨,“你怎么突然说起当年的事?”
“触景生情嘛!”宁以歌语气轻快,“从被墨菲学院录取之后,这一路走来我受到了太多的帮助,也不知这些恩情怎么还得清。师兄,哦不,此刻叫你学长更合适,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艾罗一愣,思考了两秒后回答:“做一个能为星舟联邦建设未来的人就足够了。”
“我会的。”
宁以歌看向赛场,两具小型机甲已经被驾驶者操纵着来到场地中央,它们的造型均取自冷兵器时代的士兵形象,银色机甲手执长刀,另一名灰色机甲手握长矛,金属的身躯在冷调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表演赛的规则很简单,在比赛中将对方击出场地范围红线即为获胜。
两位驾驶者是校园赛的冠军与亚军,精神力评级均为A级。但到底是表演赛,自然是展示技术第一,胜负第二,他们只需要尽力展示出精神力与机械造物的紧密结合水平就够了。
比赛过半,宁以歌起身去接了一杯水,返回席位时恰巧碰见了出来上厕所的祝寒。
宁以歌和她打了个招呼,祝寒瞟了一眼她身边的保镖,问道:“你那个男保镖去哪里了?”
宁以歌笑而不答,祝寒本身也没指望她回答,轻哼一声,二人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最近病毒很猖狂,周围人感冒了一半,本人也不幸中招,大家注意身体呀!
目前一边赶正文一边在思考番外内容,暂时确定了会写一篇校园if线,穿越时空弥补下过去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