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空空，心暖暖
漩涡吞噬了丁灵和异化人的身体，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池渊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空中，丁灵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手掌间，无声地彰显着存在。
“丁灵姐姐。”陈千结的声音越来越小，努力压住自己的啜泣声，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辅助系小队没有一个人能够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那个以命相搏的身影深深刻在他们的眼中、脑中、心中。
或许再等一会儿，丁灵就会像往常那样，带着胜利归来。
她也许满身是伤，但波澜不惊的眼神，几分随意的话语会压下所有人心中的忐忑。
但绝不是这样消失无踪，连一点希望都不给人留。
池渊是最先回神的。
他抬起眼望向天空，轻轻地眨了几下眼睛，无声地将眼中的泪水晕开。
眼眶还红着，声音沙哑地对着其他人说：“走吧。”
他转头就走，背影如此决绝，像是根本没有半分留恋。
那些士兵们自然是听从池渊的命令，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池上校！”花爻叫住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像是从冰窖中被捞出般冰冷，“真的没有办法吗？”
“嗯。”池渊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背对着众人，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浸入深色的作战服中。
其他的话不敢再说，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让人听出他哽咽的声音。
丁灵的气息完全消散在空中，水龙不受池渊的控制，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它无声地徘徊在空中，极有存在感地散发着自己的悲伤，像是在抗议池渊的离开。
池渊不是不迷茫低落，但此时更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让丁灵的所做白费。
脑中的事情被一键清空，只剩下“关门”一件事情不断回荡。
关门，清理异化生物。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回基地的，也记不清自己同池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不要命地拿异能拼杀着身边的异化生物，开出一条路来，让技术人员带着设施关上了大门。
异化生物畅通无阻的门被隔绝，这场历时十数天的攻防战终于暂缓。滞留在东部基地内的异化生物也成了瓮中之鳖，迟早被人数众多的人类阵营给拿下。
只是池渊的攻击还未停下，疯了般对着这群异化生物泄愤。
SSS级的异能领域展开，水龙带着遮天蔽日的姿态将周边的人全都劝退，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暴虐的攻击一道道落在异化生物的身上。
即使其中有些已经伤痕累累，还是被迫承受着池渊的凌辱。
他的脑子也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顺着那份无处发泄的痛苦，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痛快些。
“元帅。”身边的人纷纷对来人行礼。
还是池烬看不下去，上前来控制住池渊。一出手就无比狠辣，竟是想直接把他打晕带走。
毕竟实力相当，想这么做还不容易，只堪堪让池渊的动作受阻。
好在不再发疯，转过头望着池烬。他的汗水流淌过前额，因为仗着自己实力强劲，战斗技巧也胜过常人，猛烈殴打异化生物的手背也撕扯开伤口。
状态不佳，眼神却依旧凶狠，看样子随时会暴走。
邹院长紧随其后，急急查看情况，被池渊一把推开：“我没事。”
听他满嘴胡话，池烬更是忍耐不住，眼看就要继续武力压制。
火焰在手中闪烁，肩膀却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苏钰铭，把池烬撞到一边，无语地摇摇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对池渊的？”
随后一路往前拉住邹院长的胳膊，语气温和又坚定：“不是异化因子。”
金系独有的雷厉风行的气质此时与母亲的柔情交织在一起，映在池渊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无论是质疑还是设局，池渊鲜有被人如此坚定托住的时刻。
这身影与小时候蹲在他面前，说“宝宝真厉害”的身影重合。一般的温和，一般的……
令人神往。
苏钰铭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
自记事以来，除了丁灵，没有第二个人对他做过这个动作。
可苏钰铭的动作同丁灵的动作又不同，情爱与慈爱是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是心满，仿佛只要有她，就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一个则是心暖，像是只要这个人还站在你面前，就永远有安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这也更让他想到丁灵，从而便心痛无法自持。如刀割，把心剖出来，再一刀一刀地凌迟，总不给人个痛快。
他撇过头，隐藏起眼中的闪烁，却也不再动了，就这样别着脸站在苏钰铭身前。
邹院长见他这副霎时没了攻击性的样子，也明白了先前的行为绝不是受异化因子影响，自然就放心离去。
可耐不住苏钰铭还在心中吐槽。
这群人虽然是些五大三粗，可没料到连心都没有，居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心痛这一物，竟然给池渊扣上异化因子的帽子，真是愚蠢。
苏钰铭也不强迫他，只是轻轻拉过他的手腕，微微扣住，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领着他往房间走去。
只将他送到门口，轻轻一推：“闭上眼睛睡一觉，吃些药也行，总归别一直陷在情绪里，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池渊的眼中仍是死灰一片，并未因苏钰铭的话有任何变化。
“人是进了幻境，又不是死了。要是她回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该不喜欢了。”苏钰铭虽然避讳着提起丁灵的名字，但想来想去这才是劝说最好的法子。
池渊一手抹了把脸，好歹是听进去一些，低着头走进屋内，机械地走到床前往后一躺。
水龙靠到他的身边来，也学着他将头埋在床褥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床单，听得人心里生出烦躁。
身边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死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臂底下硬硬的——那是什么？
池渊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疑惑把身下的硬物给提溜起来，提到眼前。
眼前的木头有手有脚，一双豆豆眼愤怒地盯着池渊，还因为不满他的动作剧烈挥舞着手脚。
黯淡无神了多日，池渊的眼睛突然亮了——精神体。对，丁木木是丁灵的精神体，既然丁木木还好好地活着，丁灵就一定没事。
心中的恐惧与麻木终于有所缓解，只是丁灵毕竟没有脱险。前几日他早问遍了基地中的空间系异能者，最终得到的答案也只是等。
于是人又颓废起来，整日整日地窝在房间里不见人，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快些到丁灵出现的那一天。
若是丁灵永远也不出现，那就让他这样一直到死好了。
也算是应了对她的承诺——活下去。
几日下去，辅助系小队几人还是不放心，推搡着来到池渊门口。
几人轮番上前叩门，里头都没人回应。
终是心中的恐惧胜过了一切，陈千结也不遮掩了，直接重重地拍打着门：“池大哥，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烦不胜烦，池渊派出水龙出动，打开门给每个人来了一下。
几人趔趄着后退几步，又看着水龙飞回屋内，确定池渊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丁灵既然说了，要他活下去，那死的念头就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约法三章，他会牢牢遵守。
想来当初的约法三章，并不是丁灵为了钳制池渊所提。
毕竟当时的她太过弱小，让池渊保守秘密本就是建立在两个人受益的前提上，算是个不是承诺的承诺。
而让池渊教她异能，是为了变得更强，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一直都这样，先是为了变强，能吃苦，会忍耐，拼了命也要凭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而后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豁出性命。
如同此次。
空间系异化人似乎是此次异化生物侵袭的主谋，自丁灵破釜沉舟把它拉入幻境之后，整个东部基地的防守与反攻就变得异常顺利。
功绩是丁灵建的，池渊却仍旧颓废着，毫无在丁灵基础之上乘胜追击的意思。
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整体待在屋里沉浸在回忆里，不如出去杀它几个来回的。
池烬打开这扇又封闭了几日的门，对着里面的黑洞洞出言：“南部基地出现一批异化生物，你带队去协助清剿。”
“好。”换作往日，池渊多少得不情愿一番，此时却只是木讷地应了一句，起身就往外面走。
“哎。”在池烬身后几步的苏钰铭完全被池渊忽略，看着他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丁灵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惜了。”池烬的性格从不夸人，此时嘴里的可惜，自然就是丁灵。
有勇有谋，就是运气差了点。
*
南部基地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但池渊带队赶到，确实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比起之前召而无应的南部基地，此次东部基地的不吝救援真是让他们汗颜。
南部基地的基地长更是亲自出来迎接，苏沐衡赶紧上前不让池渊开口，生怕她看见池渊差得要死的脸色以为是故意针对。
纵观全局，异化生物的策略似乎出了大问题，这边的东部基地失利，指挥却并未因此做出改变。
异化生物仍旧浩浩荡荡地冲入南部基地，完全不考虑其他基地还有前来帮忙的队伍。
更坐实了那被丁灵拉走的空间系异化人就是此次进犯的主谋一事。
前前后后的清剿时间算上路程，也不过一两周。
就是没想到，等池渊回到东部基地，池烬却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苏钰铭和池烬的一封留言，看起来是苏钰铭的口吻：池渊我儿，我同你父亲和好，已经启程云游世界，勿念。
千万注意身体，我会一直担心你。
等我回来。
后面还有龙飞凤舞的一行字，一看就是池烬写上的：东部基地就交给你了。
哪怕池渊心一如既往地麻木，也因眼前的内容有了一丝裂痕。
他还只是一个上校，竟然就把这么繁杂的烂摊子交给他了。
何况东部基地即使已然将那几名暗中支持池绪，以及逃跑迅速的人全部踢除，仍是普通小基地的规模。
这……
*
作者有话要说：
想你，丁灵[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