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对着自己就是一巴掌
冰凉的手心无声宣告着刚刚的一切都是假象——池渊根本不在她的身边。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丁灵退后几步，拿身体虚靠着墙，打量着眼前的景象，细细回忆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漆黑的小道，相牵的手——都是假的。
不，或许更早。
进入小道之前，丁灵就和池渊分散了一瞬。在黑暗笼罩的那刻，池渊究竟有没有紧接着跟上？
周围的空间并不太大，像是个山洞。里头空无一物，四周都是墙壁，让人找不到前进的路。
水龙和池渊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丁灵的身边只有丁木木陪着。平日里总嫌它喧闹，此刻心中却多了几分安心。
小手扒在肩头，还不知她们此时的境况危险，好奇地张望着此地不大的空间。
石头紧密堆叠的墙壁透不出一丝风，丁灵上前推了推，重得很，看不出任何能够逃离的路。
别说找到“脑”了，就算原路返回也未必能够顺利。
此时顾不上池渊了，他找不到人自然会想办法。丁灵当即做了决定——找到向前的路。与其被“脑”牵着鼻子走，不如一路向前，打破它的诡计。
藤蔓化作鞭，被丁灵猛地挥动，在空中飒飒作响，看上去真能把墙给打碎。
这个“脑”还有什么手段，通通拿出来吧。
藤蔓鞭子挥过头顶，在半空中如套马索般转了数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广，随后把一室的墙打得霹雳响。
墙被扇成碎石落下，灰尘弥漫在空气之中。满地都是小石块，却不见墙壁有丝毫削减。
但丁灵的耐心也同样不减，S级异能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藤蔓的阵仗，势必要把墙剜出一个大洞。
丁木木睁不开眼，紧紧抱住丁灵的脖子，身上的树叶在藤蔓的回转间簌簌作响。
脚下一空，丁灵突然跌入地底。
光明被全数夺走，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眼睛失了用处，盲人在黑暗中只能听、只能摸索。
掌心唰啦划过墙壁，微凉的光滑触感让丁灵找不到任何藤蔓可以落脚的地方。攀上墙壁的藤蔓滑溜溜地又被丁灵向下的势头给带跑，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剩下藤蔓滑落的窸窣。
丁灵直接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洞口和地面的高度。
虽然不知道这坑具体有多深，但她双手仍旧镇定地放在两侧，随时做好降落的准备。
丁木木却没她这份耐心，没一会儿就着急地扒拉丁灵。伸出的小手被风打得四处飞舞，如同波浪般左右摇晃。
丁木木“咿呀——咿呀——”乱叫，失重感让它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啪嗒”一下扇了丁灵一巴掌。
眼前骤然明亮，三堵墙仍好端端地立在眼前。丁灵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洞口也在身后，刚刚坠落的感觉都仿佛是假象。
又是假的？
丁灵的眼珠微微转动，再度打量了一番四周。
眼前哪有什么石头垒成墙，红褐色的墙面呼吸般起伏，不似泥土，而像果冻，四面环绕着的全是一大片的黏稠。
这质地？
丁灵凝神仔细观察，红褐色的墙面看上去和进来时那块树皮、连通小道的洞口都相同。
既然洞是假的，小道中池渊的陪伴也是假的……
会不会进入这里的小道也并非真路？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究竟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奇怪的地方。
丁灵心中更没底，假假真真，假事反而比真的更令人心惊。
不敢再莽撞走动，丁灵的身体停在原地，脑子却动个不停。
一人一木在真假中不断跳跃，其中一定有变换的线索。
若是“脑”想让她陷入幻境，又怎会一次次让她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不如就让她揣着无尽的猜测在无底洞中一直下坠。
幻境一定有条件。
进入小道前，她穿越了黏稠的树皮，于是感受到“假”池渊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进入这个山洞前，她破开了洞口的冰凉，于是突然跌入了一个无底洞。
她知道了。
丁灵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四周。满墙的红褐色黏稠物质像是长了眼，都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数的眼睛盯得她脊背一阵凉意。
就是它们——幻觉的元凶。
往前是这些怪物质，往后回去的洞口同样，甚至还不一定是顺利回去的门。
“呀咿！”丁木木像是感受到了丁灵的情绪，对着墙壁愤怒地喊了一声。
对，对。
红褐色黏稠物是引发幻觉的物质，而丁木木……就是勾着丁灵回到现实的“锚”。
她差点忘了，丁木木可是精神系的精神体，它既然能定住数十名异化人，自然也能带人走出幻境。
丁灵摸摸丁木木的头，似乎在感谢它用自己的巴掌数次唤醒了她。
只是要是有更体面一些的方法就更好了。
脑子里最先冒出的想法是打破这古怪的墙，管它有什么手段，只要不存在，威力再大也只是个纸老虎。
藤蔓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打在墙上，怪物质也随着藤蔓的节奏前后蠕动，竟是将凌厉的攻击尽数收下，未有任何损伤。
丁灵见状当即收起了藤蔓，把丁木木抱在手里，果断地穿过黏稠的红褐色物质。
此路不通，丁灵并不硬闯，顺从地扒开恶心的冰凉怪物质。
“你终于来了。”眼前是神色慌张的池渊，担忧藏不住地溢出。
丁灵退后一步，躲过池渊伸出的手，拽来丁木木的小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
池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宽阔的水池，
远处有个身影，黑咕隆咚，像座小山，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丁灵无声地靠近几步，一个转身躲到墙后。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现在可不敢凑上去，在远处谨慎地观望了几刻。
那哪是座小山，分明就是活物。离得近了才看出它身上的毛发，在微弱的亮色中折射出丝丝晶光。
难道这就是“脑”？
丁灵正观察着、思考着，身后的墙面却突然收缩，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不察，就从凹陷的墙体中跌了过去，冰凉的黏稠感让她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一墙之隔是几只有两三人高的异化动物，兽面獠牙，可怕得很。尤其是道道异能伴随着异化动物的进攻，势头猛烈地朝着丁灵跑来。
明明知道是假象，丁灵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左躲右闪着避开攻击。担心招数迭迭应付不过来，丁灵还凝聚出不少藤蔓，把自己从围攻中解救出来。
终于抓住空隙，她赶紧伸手捏住丁木木，慌不择路地把它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拍。
好好好，来这一套是吧。
丁灵看了眼幻境消失后的空间，空无一物的阴暗洞穴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她并未停留，迎着墙就毫无畏惧地穿过。
又是池渊。丁灵面无表情，把满脸殷勤的池渊一脚踹飞，拿着丁木木的手就是一巴掌。
异化植物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个屋子，张牙舞爪地攀上丁灵的身体。
一巴掌。
满室的水随着窒息感一同袭来，丁灵的脚离开地面，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
双手推开水的阻力，丁灵好不容易抓住丁木木，又是一巴掌。
猛虎咆哮，群虫攀登。丁灵抓住丁木木的小手，不管身前的热闹景象，直接熟练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冲着红褐色的墙再度走去。
墙后是一群异化人。
又是机械般的一巴掌，丁灵还想往前走，却发现了几分不对。
眼前的水池、水池中央趴着的起伏的小山——这不就是最初的那一空间？没想到绕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丁灵赶紧收回触碰墙壁的手，连连压低声音后退几步，和墙壁保持着距离，再次仔细观察这座小山。
小山有节奏地一起一伏，看上去……像是在呼吸。
竟然是个活物，想必不是“脑”也是个重要角色。
丁灵边捂住丁木木的嘴，生怕它发出什么动静，再度陷入循环，边走得更近些。
幻境层出不穷，这个活物估计也不好接近。丁灵带着丁木木一步步接近水池，脑子也不停转着，不过没想着解决它，只是想弄清楚异化生物接连前来送死的诡异原因。
看上去它还挺惬意，悠闲地翻了个身，险些掉下水池。
丁灵手臂一颤，还隔空想着要扶它一把。
它翻了个身，挪动着自己的位置，又躺回石块中央，看上去完全没有感受到丁灵的到来。
她摇摇头，把身体下意识的行动甩开。微微躬下身子，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此时这生物面朝着丁灵，虽然仍旧闭着眼睛，丁灵还是能够看出它是个动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异化人有异化人的作战方式，异化植物异化动物则遵循着天性活动，搞清楚这是什么动物异化而来，就能更好地制定作战计划。
丁木木也从她的肩膀处往外探头，煞有其事地模仿丁灵打量着前方。
灰褐的身体，尖嘴利爪，像是只老鼠。
丁灵眼神虽然不如苏沐衡，不过此时借着微光，还是能勉强辨认出这动物的特征。
她的神色突然变了，藤蔓迅速勾住身后的洞口，身躯疾风般后退，丁木木一个不察还从她肩膀上掉了下来。
藤蔓在空中分叉，往后稳稳接住丁木木，一把将它送进口袋里。
激光刀瞬间亮起，横在眼前，拦下了丁灵身前的数道异能攻击。
本发亮的激光刀虚弱地闪了闪，随后从中间开始熄灭。异能攻击之猛烈，竟是直接破坏了激光刀的能量核。
真是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