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哈哈哈哈哈宝贝你太可爱了。”唐未笑得前仰后合。
时嚣慢吞吞地垂下头,总觉得有什么信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她没有抓住。
看到她神情呆愣，楚珈玉笑盈盈地凑上去：“怎么啦小嚣。”
时嚣下意识说出心里话：“我在想那个大师……”
楚珈玉以为她在关心虫族战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哥可是王储，他评估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说起来蒙德姐姐是联邦军队的，她也喊你大师,说明我们小嚣也前途无量嘞。”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她无意识一句话,有两个人心脏“咯噔”一跳。
“等等,你刚才说谁？”唐未猛然收起了乐哉的神色。
“蒙德姐姐啊。”楚珈玉莫名。
唐未感觉脑子里有许多丝线缠绕，它们扭曲在一起组合成了什么,但因为离得太近看不清晰。
她之前思考过，时嚣好像不一般。
可是她们关系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时嚣跟她们一同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在她眼里像是跟她们一样的普通女孩，除了过分悍勇没有其他异常。
唐未越想越不对劲。
普通人会被联邦上将称为大师？
普通人会被虫母认证的人类最强者？
普通人会被帝国军团长视为搭档？
普通人……不对,时嚣她甚至不是人类呀！
唐未终于拨开了名为“朋友”的那层薄纱滤镜，以一个旁观者的客观角度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朋友。
换个视角看，她的朋友居然哪哪都不简单。
所谓大师……所谓大师……
有个既离谱又合理的猜想在她脑中缓缓浮现。
可是所谓大师不应该是衣冠楚楚高深莫测的形象吗！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又想起时嚣最近并不在帝都星。
那三方对峙又为哪般？难道不是为了时嚣？时嚣不是大师？
可是种种线索指向的又只有唯一答案。
那么问题又来了,时嚣本人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呢？
唐未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头一次恨自己太过聪明。
时嚣同样愣怔。
她常常因为实力足够摆平许多问题而不爱去思考与机甲无关的问题，但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懂。
已知艾瑞尔·蒙德是联邦的人，跟她搭档合作过，而她搭档是帝国军团长。
那么跟能跟帝国军团长达成合作的联邦人是什么身份呢？
而反抗军也不是她以为的机甲品牌，而是一个大型势力,白况则是它的领袖。
她身边的人好像有点不得了，他们好像对她的态度也有点不得了。
乔疏没注意到她们的沉默，自顾自说：“反正不管是大师还是虫母，目前来说离我们的生活还是很远，我们就先不想这些了。”
唐未想说不，她们离你很近。
但楚珈玉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楚珈玉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蒙德姐姐帮我们预留好了黑市拍卖会的席位来着，就在今晚。”
“就是那个顶级拍卖会？”时嚣回过神。
“就是那个，我还没去过呢，戈叔说拍卖会的藏品都是顶级的宝贝。”楚珈玉兴冲冲地道。
“对哦，差点忘了。”乔疏兴奋，“正好小嚣回来了，我们去开开眼界吧，今晚好像要拍卖一台顶级机甲呢。”
机甲吸引了时嚣的注意力：“机甲有拆解权吗？”
“当然，拍下的东西就属于买家了，怎么处置都是买家自己的事。”楚珈玉道。
“那我们去看看吧。”时嚣压下心头萦绕的种种疑惑。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还是顶级机甲比较重要。
要是能得到一台顶级机甲并将其拆解，或许对她的机甲技术有不小的助益。
*
记者翘首以盼，一个个都想往前挤抢到一手资讯。
刻有第一军团标记的悬浮车停稳，会议大楼内等候的人员鱼贯而出维护秩序。
军靴落地，一身军装的游元起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央。
原本嘈杂的记者们骤然安静下来。
“他就是「白起」？新上任的第一军团长？”有人没忍住问出声。
“太年轻了吧，他有二十五吗？已经是少将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好眼熟，我感觉在哪见过，这样的人以前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天才游元起，帝大毕业以后进入军部就没消息了，没想到他就是「白起」。”
“今天议会结束说是有大消息公布，难道就是第一军团长正式委任和「白起」真实身份的事？”
“我倒是还知道一点内幕，听说这场会议跟前几天被压下来的新闻有关。”
……
一片嘈杂中，游元起进入封闭的会议大楼。
喻锡已经作为信息部代表等候在大厅了，见到他来打了个招呼。
“好困。”他打了个哈欠，“一落地我就去洗漱，洗漱完直奔这里，别看我现在打扮得人模人样，实际上我已经魂游天外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游元起，啧啧称奇：“你比我动作还快，日夜兼程赶路真的不累吗？”
“还行。”游元起在光脑上整理会议材料，抽空抬了下头，“楚归澜呢？”
“已经上去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副冒火的样子。”喻锡耸肩。
游元起动作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喻锡观察左右没人，压低声音给他解释。
“刚才我同事跟我说，我们不在帝都星的日子里老楚跟联邦的艾瑞尔蒙德正面对上了，差点打起来。”
游元起眉间微蹙：“为什么？”
“又是为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师呗，这次两人还闹大了跑到人大师家门口，结果你猜怎么着。”
喻锡自问自答。
“他们被白况留下的人手调停了！”
“你说好不好笑，帝国联邦干仗，反抗军调解，从头到尾大师面都没露。”
“真淡定呐，要不怎么人家是大师呢。”
喻锡单方面絮絮叨叨，他也不需要有人附和，只是一腔八卦需要有人倾听而已。
游元起沉默。
只有他知道不是因为大师淡定，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在家。
游元起猜测风暴中心的时嚣本人估计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她一回来就去找好朋友玩了，现在应该还在帝国大学。
他不由看向滔滔不绝的喻锡，心想要不还是趁早告诉他真相的好。
“看我做什么？”喻锡搓了搓脸，“我英俊的脸没洗干净吗？”
游元起忽然就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喻锡懒洋洋地道，“反正这无聊的会议跟我无关，我们信息部门就是个打配合的，一会儿我就不跟你坐一块儿了，省的跟你一块成为焦点，我去角落里窝着摸鱼了。”
“这场会议很重要，你别嗑瓜子。”游元起提醒。
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的喻锡：“……”
游元起盯着他的手。
喻锡在他的注视下把一把瓜子全部塞进了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道：“相信我的口腔分拣能力，保证不被抓到。”
“我不想会后收到你的违纪检讨。”游元起彻底失去了告知真相的欲望。
反正他都无知无觉这么久了，再晚点知道也没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他转身走向电梯。
“等等我啊。”喻锡追上。
电梯平稳上行，抵达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内静到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喻锡收敛散漫的态度，悄咪咪溜到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游元起径直走到楚归澜左手边的首位落座。
主位上，楚归澜手肘抵在桌面上，两手指尖自然而然地交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严肃起来的征兆。
帝国各大军部高层和议会重臣悉数到场，所有人神色凝重，静待会议开始。
楚归澜抬眸，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召开最高军政机密会议，事关全人类安危，所有内容严禁外泄，违者军事法庭见。”
“近期我在检查过往机密档案时知道了第二只虫母的存在，这个信息也已经由游少将亲自证实。”
所有人神色骤变，会议员更是提笔飞速记录，不敢有一个字遗漏。
“此前在边境肆虐的是自然新生的虫母，而封存五百年的档案中记载，还有一只虫母被封闭在亚特兰蒂斯，很不幸，她在近期苏醒了。”
楚归澜调出纸质档案的照片，一页一页展示过去，语气沉重：“这些是关于虫母的记载，会议后我将把相关资料整理分发给各位。”
“证实第二只虫母存在的意思是，游少将成功进入亚特兰蒂斯了？”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提取他话语中的意思。
“关于亚特兰蒂斯的资料在另一份档案，实际上它早就出现了。”
随着他的话落下，每个人面前的小型光屏同时亮起，播放着几个月前促使帝国联邦合作的那件大事。
“数月前，赫拉宙斯遭到信息攻击，各个独立星球全部沦陷，大家应该都还有印象。”楚归澜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原本推测是虫族的手笔，但今天我们有了新的结论——这是亚特兰蒂斯的手笔。”
一位头发花白的上将瞳孔震动：“亚特兰蒂斯当真有超越时代的技术？您前几天公布的第三个超级AI几个月前就出现了？
楚归澜在他惊诧的视线中点头：“它掌控自己的密钥，五个世纪里不断升级，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预想。”
楚归澜侧首看向游元起，跟他交换一个眼神：“关于亚特兰蒂斯实地探查详情，由第一军团长游元起少将讲述。”
游元起条理清晰地汇报，内容中刻意隐去了时嚣跟他共同前往的事，只客观陈述亚特兰蒂斯情况。
“……波塞冬对人类持友善态度。”
他刚说到这里，第四军团长打断了他。
“游少将，你所说的内容与皇室档案记载相悖，档案中明确标注，五百年前亚特兰蒂斯封闭之时AI波塞冬对全人类抱有极强敌意，而且如果它对我们友善，又怎么会袭击赫拉？”
众人纷纷侧目，他们同样有着疑问。
出乎意料，是楚归澜开口驳回了他。
“游少将说的没错，波塞冬依旧站在人类的一方，它减少了对人类的恶意，甚至愿意主动向我们伸出援手。”
他慢慢道：“波塞冬扰乱秩序的目的是让那个我们意识到赫拉和宙斯的落后，同时促成帝国联邦合作一致抵御虫族，事实上它也做到了。”
第四军团长皱眉：“这说法很牵强，有过度解读的可能。”
楚归澜顿了顿：“这并不是过度解读。”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扭转战局所依赖的超级机甲正是来自亚特兰蒂斯，也唯有亚特兰蒂斯拥有制衡两只虫母的实力。”
第四军团长失声道：“创造超级机甲的大师来自亚特兰蒂斯？”
高层中“大师”的存在不是秘密，之前也有人质疑过其是否可信，但前几天楚归澜拿出的那批质量顶尖的超级机甲让所有人噤声了。
“没错。”楚归澜面色郑重，“我已与联邦和反抗军两方确认过，大师出现的时间与波塞冬第一次出手时间重合，她的目标也是剿灭虫族。”
“反抗军势力复杂，联邦向来与帝国对立，并不可信。”第四军团长眉头紧锁。
“他们没有撒谎的必要。”楚归澜道，“三方势力立场虽有分歧，但对抗虫族的目标一致，而且虫族现在虎视眈眈，不惜勾联人类，它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分裂，在这个问题上我和联邦反抗军达成了一致的想法，之后也会进行相关会议。”
他说得大义凛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三方势力在大师星舰门口撞上，谁也奈何不了谁才勉强达成了平衡。
一席话有理有据，第四军团长无言以对。
“可是这些只是推测。”依然有人犹豫，“现在的情况和档案记载出入太大，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论证，否则万一腹背受敌就麻烦了。”
被质疑的楚归澜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淡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共享了自己的聊天面板。
【五分钟前】
【王储：大师，你知道亚特兰蒂斯不】
【买机甲找我：知道啊，我老家】
【王储：你认识波塞冬吧】
【买机甲找我：当然，我们是最亲近的家人】
【王储：那你跟你最亲近的家人关系好吗】
【买机甲找我：？】
【王储：我的意思是在对待虫族的意志上，波塞冬跟你的态度一致吗】
【买机甲找我：一致啊，我们都讨厌虫子】
“我已经跟大师本人确认过。”
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议论热潮。
此刻喻锡有些后悔坐到角落里了，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他都找不到人讨论。
他只能独自在心里偷偷嘲笑楚归澜。
楚归澜十岁以前惯用昵称是“世界第一王子殿下”，十岁以后就成了“世界第一王储殿下”。
有谁不知道他这个昵称？开会的时候居然临时改了，搞得他像个正经人一样。
这个大师的昵称也蛮有意思的，还有点眼熟，好像他身边有人也叫类似的名字。
不过这名字挺大众的，有相似的不奇怪。
他没细想。
“好了。”
楚归澜示意他们停止讨论。
“接下来，进入今天这场最高会议的核心内容。”
众人皆是一怔。
虫母和亚特兰蒂斯居然都不算会议核心？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连帝国王储联邦上将都放下恩怨争相拉拢的人。
“各大军团陆续列装了超级机甲，对于大师的水平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大师的机甲将是我们抵御虫母的核心力量。”楚归澜神色肃穆。
“所以我宣布，从会议结束起，指令立即生效，大师以及她所创造的每一台超级机甲，都将是帝国最优先的保护目标。”
他目光一凛：
“就在昨天，有一台超级机甲流入黑市，经核查确认是我交给军部的那批机甲中的一台。”
“究竟是哪个军团监管不力，究竟是谁偷盗了超级机甲，以及，偷盗超级机甲的人是否跟虫族有联系，会议结束之后各大军团自查自纠，一天之内给我一份详尽合理的交代，都做得到的吧？”
不管是军部还是议会的人都悚然一凛。
超级机甲才送往军部就出现在黑市，背后有多大的利益关系可想而知。
这是要彻查了。
议会几个高层交换眼神。
从带回来第一台超级机甲，王储就开始逐步掌权，现在他又有亚特兰蒂斯的技术联结，权力越发稳固了。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收敛了平时什么都要反对一下的习惯。
喻锡瓜子都不吃了，这场会议的信息量太大，他恨不得把楚归澜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有人说，“我们并不知道保护对象的信息，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楚归澜微微一笑：“就在刚才我已经征得大师本人同意，公开她的身份信息。”
他侧身展示大屏幕，一张明显刚随手照下的照片出现在投影上，同时每个人面前的光屏也有了更新。
画面里，时嚣笑容明媚，对着镜头俏皮地比出“耶”的手势，而她身边还有一二三颗脑袋凑过来。
游元起没忍住扶住额头叹息。
会议室一时寂静得有些可怕。
很明显，正中间举光脑自拍的照片主人公是大师，而“大师”旁边三颗没有露出全脸的好奇脑袋应该是误入的朋友。
可是即便只露出半张脸在场所有人也不会陌生。
“左边那个是唐固他孙女吧？”
“唐固呢？”
“会议前我看到他发动态，今天尼普顿举办广场舞比赛，他正在征集舞蹈搭档。”
“跟大师脸贴脸的那个是不是公主殿下？”
“是……吧，这发色这瞳色，做不了假。”
高层们不确定地议论，纷纷看向僵直在原地的楚归澜。
“原来王储已经打入亚特兰蒂斯内部了。”
“难怪这么笃定大师会帮我们。”
“那我们买机甲能不能打折？想从财政部手里要钱太难了。”
楚归澜脖颈僵硬，直直盯着大屏幕。
他也想问能不能打折。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大师随手发来的照片中会有他的妹妹？！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脸贴脸了！
而全场更崩溃问题更多的另有其人。
喻锡愣了三秒，脑海里划过无数份害他日夜颠倒绞尽脑汁的报告，然后看向盯着桌面不肯跟他对视的游元起。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接了个闹钟就起身跟旁边的会议员打报告：“喂？哦！我姨父生啦，这就来这就来……我急事，我非常急！我申请提前离开会议！”
会议员发懵：“会议不能提前离开……还有你姨父不是游少将父亲吗？他生了游少将怎么不……不对，他是男的啊！”
喻锡很急，喻锡真的很急。
因为他必须要在会议结束保护命令生效前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