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请将军信我

第170章 请将军信我

说是成婚,其实是订婚。

下旨订婚,准备个半年完成订婚仪式;再准备个一年,就可以成婚了。

帝王成婚都很早。成婚不代表圆房,年少的皇后常由太后教导。所以年少的皇帝长大后,如果与太后关系不好,那与少时所立的皇后关系都不会好。

这和赵暾没什么关系。

太子只要订婚,就摆脱了孩童的身份,可以登基了。

皇帝瘫痪在床,不能处理政务已经一年。为了应对宋朝内忧外患,他应该退位当太上皇了。

满朝文武见赵暾名义上为监国,实际上大权独揽已经一年,宋朝在他手中蒸蒸日上,打不过的外战接连获胜,心里已经认可赵暾为少年帝王,只是缺个仪式。

只要赵暾订婚后赵祯还瘫着,他就该退位了。

皇帝属意狄家女为太子妃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太子明示,这也是他的愿望,群臣的反对声才稍稍减弱。

狄家人一定会被重用。皇家拉拢他们理所当然。

赵暾身上有开国勋贵曹家的支持,再拉拢新贵狄家,确实对他的皇位也最稳固。

这时没有人出来说外戚应该安享富贵,不能领兵。

大宋输了这么多年的外仗,就曹佑和狄青让大宋扬眉吐气了一次。不让狄家人和曹家人领兵,那大宋接下来又吃了败仗,责任算谁的?

狄家人和曹家人只要不为宰执,戍边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去就去呗。

而且曹佑还是进士,算他们士大夫一派的。如果曹佑再熬十年资历,那枢密使也不是当不得。

至于狄家,那要看狄家女和太子的关系如何了。

如果狄皇后是第二个曹皇后,狄家人恐怕好景不长。

“说狄家人好景不长的,是不是忘记狄弃疾乃是太子元从?”

“不过是见狄家平步青云,酸言酸语罢了。”

世上庸俗之人都如此。哪怕知道狄青的战绩,哪怕知道狄诤与“曹暾”的友谊,他们看见行伍出身的狄家人变得一门显赫,不酸几句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狄青和狄诤的名字里与卫青和霍去病撞上,酸言酸语就更多了。

当赵祯难得单独下旨,诏封狄家女为太子妃时,那指着史书中的卫青和霍去病,暗地里骂狄青和狄诤因裙带关系显赫的话就更多了。

明理的人听见指桑骂槐,不断摇头。

不说卫青和霍去病的功绩,是他们的外戚身份都不能抹杀的。狄家人是先立功才被选为外戚,和卫家人先成为外戚才有机会领兵立功是两回事。

照他们这种算法,皇帝就不能选择有德望、有功劳的家族为姻亲了。

皇帝本来就该娶高门大户的女子为妻。狄家女的问题在于狄家的出身还是太低了。

有人道,如果当今太子未来的太子要娶狄诤的女儿,他们都会认为很合适,但狄青乃是黥面,他的女儿出身教养都堪忧。

自大宋建国,还未见哪一位皇帝的元后这样的出身。

“别说皇后,就是寻常人家,也不会娶黥面之女。”

“那太子可是真的愿意?”

“恐怕是不得不愿意。”

舆论渐起,总的来说是对太子有利的。没有人会相信太子真心娶一黥面之女,这一定是皇帝又在打压太子。

曹佑安慰狄诤,狄诤却摇头:“当初陛下选我妹妹,我就猜到会有这些风言风语。即使暾弟已经对外宣称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不会有人相信。外面的风言风语不重要,我相信暾弟的承诺。”

曹佑拍了拍狄诤的肩膀:“当然,暾儿绝对不会让自家人委屈。”

狄诤笑了笑,脸上和心底确实都没有忧虑。

当赵暾向他承诺后,他就真的不在意这个了。外界的酸言酸语影响不了妹妹的幸福。只有赵暾的态度,才决定了妹妹的未来。

当狄诤安心的时候,没想到赵暾还能让他更安心。

赵暾亲自去陕西慰问边军。

赵暾对群臣道:“狄汉臣一雪大宋前耻,皇帝派太子去边疆慰问边军乃是理应之举。”

群臣心情复杂。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殿下你是普通的太子吗?你名义上是太子,实际上就是皇帝啊!你这不是太子出京,是皇帝出巡!

赵暾冷笑:“京中不少人挑拨我与太子妃家的关系,侮辱我的老丈人。为免将来帝后不和,我需要向我未来的丈人澄清。台谏天天捕风这个捉影那个,挑拨未来帝后关系的人怎么没见着台谏弹劾?我看你们是见不得帝后和谐,恨不得自家也出个贵妃。那真是抱歉了,我不是不尊重妻子和岳家的人。”

群臣:“……”

赵暾一意孤行,大臣总不能堵在门口不让赵暾出门?那和谋逆有何区别?

何况太子慰问大获全胜的边军,确实找不出问题。

群臣只是担心太子出京,皇帝重病,京中谁盖章。

“皇后盖章。”

“太子重视太子妃,皇后居然不生气?”

“皇后为何会生气?”

有人震惊,有人震惊别人的震惊,但曹皇后确实没有阻止太子。

曹儛见到通过各种关系告状告到她那里的人,苦笑道:“他们是恨不得太后和皇后关系不好啊。”

赵暾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他们是见不得我们一家关系好。皇帝一家如果如寻常人家一样和睦,他们怎么左右摇摆为自己谋利?”

曹儛叹气,将劝说她压制太子妃一家的奏疏丢一边,帮儿子收拾行李:“暾儿放心,有娘在京城,皇帝做不了坏事。”

赵暾点头。

皇帝做不了坏事,但他要做坏事。

趁着他有不在场证明,才好让赵祯入套。

赵暾顷刻离京,将小叔叔留给了母亲。他相信以小叔叔前世的经验,一定能辅佐好母亲。

离开之前,他让梁适与自己同行抚军,富弼坐上了参知政事的位置。

同时,他去掉了范仲淹身上枢密使的职位,让夏竦担任枢密使。

富弼很高兴能为范仲淹的副手。

范仲淹有点愧疚。赵暾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很快夏竦就会接替他。

夏竦也知道这件事,每天都看着富弼偷着乐。

他还一副要和富弼和好的模样,隔三岔五就被富弼赶出门,天天踩着富弼刷名声,恶心得富弼瘦了好几斤。

赵暾离开京城前,去探望了吴育。

吴育积劳成疾,在京中领了个闲职。

赵暾得知后,让御医每日去诊断,期盼吴育赶紧养好身体,回来帮他。

吴育很是无语。

他确实生病,但其实也是退让。

吴育知道赵暾回归,肯定会重用范仲淹。他到底与范仲淹政见不合,无法配合。

如果赵暾已经是皇帝,他与范仲淹持不同意见不会影响赵暾。赵暾的皇位还不一定稳固的时候,朝中声音最好统一。

他不欲与范仲淹敌对,便主动退让了。

不过太子既然还记得自己,认可自己,那么等太子登基,吴育会回朝堂。

朝中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吴育高兴赵暾的体贴,但希望赵暾体贴的时候不要拉着夏竦一起。

他已经说了多少次了,他和夏竦不是朋友!

赵暾才不管呢。

他看着吴育的脸上气出血色,非常高兴。

虽然在原本历史中,吴育没几年就要积劳成疾。但他让吴育养了这么久的身体,还有夏竦对吴育进行心理疗愈,吴育一定能老当益壮。

夏竦执着吴育的手:“你要快点痊愈,回朝堂帮我。我马上就要拜相了!”

吴育看着夏竦得意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祝福道:“恭喜。”

夏竦笑得皱纹和开了花似的。

赵暾拉了拉终于回京的夏安期的袖子:“你父亲究竟知不知道吴春卿没把他当朋友?”

不想去陕西,强颜欢笑的夏安期回答:“其实吴公可能已经认可父亲为友人了。”

赵暾不敢置信。

夏安期道:“范公还说父亲是他尊敬的前辈。”

赵暾满不在意道:“夫子看狗都深情。”

夏安期:“……”殿下应该是无心之语,不是对子骂父。

夏安期将此话藏在心中,谁都不敢说。

他看了范纯仁一眼。

范纯仁准备在赵暾登基后就出来做官。范仲淹让范纯仁跟随赵暾去西北,看一眼西北战场的风景。

范纯仁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眼神里满是惊恐。

夏安期对范纯仁拱手,什么都没说。

就……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范纯仁捂住嘴,表明自己绝对不会透露秘密。

他越发不明白父亲让他跟在太子身边,是让他学习什么了。

唉,他想念大哥了。大哥跟在太子身边多年,或许能为他解惑。

太子殿下浩浩荡荡离京时,没藏讹庞已经匆匆赶回西夏。

梁乙埋还留在京中,试图找机会接触赵暾,以了解赵暾的本性。

当京中传狄家闲话时,他让西夏的探子出了大力气。

如果能借此事引得狄家与宋朝离心,令皇帝弃用狄家,那西夏就赚大了。

梁乙埋认为此计很难解。

无论太子心里是否嫌弃狄家这个亲家,但狄家出身过低是事实,宋臣认死理,恐怕会一直与狄家为敌。

三人成虎,即使在太子心里狄家不是老虎,狄青自己会如此认为吗?

狄青出身颇低,被群臣一骂二骂,一吓二吓,会不会被吓得锐气全无,从此再也不敢领兵?

如果再传些狄青要篡位的谣言,无论那谣言多荒唐,以宋皇的性格,都是会先安抚群臣,让狄青避嫌,那狄青说不定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宋朝没了狄青,还有何惧?

曹佑?

狄青被逼死,其余将领兔死狐悲,还敢立功吗?

曹佑的身份和年龄,比狄青更适合“黄袍加身”啊。

宋人能逼死狄青,也能逼死曹佑。

梁乙埋让西夏探子出手离间时,察觉辽人也动手了。

辽国在京城潜伏更深,收买的宋臣更多。

宋臣对辽国的惧怕,有几分真实,又有几分是拿钱后的演技?梁乙埋很好奇,宋皇知不知道此事。

离间计都是汉人老祖宗总结的计策,但宋朝是正人君子之国,不愿意用那肮脏权术,只愿意以德服人,打仗都要堂堂正正地打。或许高尚的宋皇和宰执,真不知道此事?

梁乙埋看戏看得开心,以为宋皇只能中计。

太子离京,并对外宣扬去讨好老丈人了。

他还宣扬,有人见不得他和妻子关系好,也见不得婆媳关系好。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夫妻离心,后宅不宁,绝对不能容忍此事。

京城百姓一点都不意外。

帝后都差点因皇帝和贵妃的绝美爱情死掉,他们怎么会重蹈覆辙?

何况太子妃是狄弃疾的妹妹。狄弃疾曾经千里奔赴友人,太子怎么可能伤害挚友的妹妹?

京城百姓依照最朴素的价值观,不能理解京中的谣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帝皇后都赞同的婚事,群臣闹个什么劲儿?

你们要闹,也该在皇帝皇后赞同前闹。圣旨都下了,你们骂狄家,不就是冲着让夫妻不和去的吗?

“说不定是西夏人干的。只有西夏人才不想狄将军好。”

“说不准哦!”

百姓本来是胡言乱语,谁知道皇城司还真抓出几个在街头巷尾传谣言的西夏人。

朝野震惊。

以外戚之身暂领皇城司的曹佑将供状收好,前往中书省。

料敌先机,情报为先。

宋金大战,难道靠开大后再去猜对方的意图吗?

曹佑漠然。至少如今宋廷是真的有人收了钱,而不是没收钱都要向着金人,连金人自己都震惊。

曹皇后此刻展现出十分凌厉的气势。

西夏探子弃市,西夏使臣全部遣送回西夏。

包拯自请再次出使。

这次他将章楶和章衡都带走了。章惇则和狄诤一同,跟随在赵暾身边为侍卫。

富弼很想去。

他是辽人的老朋友,还没去过西夏。

夏竦嘲讽他:“你竟然在意虚名,重于朝政?朝中有西夏的探子,你难道不该趁机整顿吏治?”

富弼居然被夏竦嘲讽在意虚名,夏竦还让他整治吏治,气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富弼冷笑:“我整顿吏治,第一个整顿的就是你!”

夏竦冷笑了回去。你就现在嘴硬吧,等我拜相,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

赵暾翻看着曹佑递送来的京中消息。

狄青坐在他的对面,背后被冷汗浸湿。

狄青见过赵暾。

他以前对赵暾的印象只是一个很安静的神童。

即使狄诤夸了赵暾再多次,因赵暾的年龄尚小,狄青仍旧只将赵暾当成很聪明的少年,想象不出赵暾超出常理的部分。

狄青不是不相信赵暾做过的那些事,只是和听故事似的,没有真实感。

直到赵暾坐在了他面前。

或许天赋名将都有很强的直觉,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危险性。

赵暾从马车中走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狄青就感觉仿佛芒刺在背,顿时心提了起来。

赵暾有条不紊地分发下赏赐,在众将士面前露了个脸。

将士都好奇地偷看年少的太子。

太子劳军时,他们都很意外。

听说太子很是年少,他不会被我们吓到?

“太子曾随曹小国舅南下平叛,听说杀了南疆贪官一个人头滚滚。”

“我不信,那肯定是曹小国舅干的。以太子的年岁,他哪里敢动手杀人?”

将士都不相信,直到见到赵暾。

当赵暾一身戎装站在他们面前,久经沙场的将士一眼就看出,这位少年不仅命令别人动手杀人,肯定手中也早就有了人命。

他那气势,仿佛战场上的小将,绝非深居后宅的柔弱之人。

狄青也吓得和狄诤说悄悄话。太子殿下不会真的亲手杀过人吧?

狄诤无奈:“父亲,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殿下从南疆回京时,曾亲率侍卫替民剿匪。”

狄青喃喃道:“我那不是不敢相信吗?”

狄诤道:“现在父亲信了?”

狄青忐忑点头,都忘记让狄诤称呼他为爹爹了。

宋朝虽然没有太子劳军,但太子或是皇子劳军很正常,太宗皇帝虽然不是太子,但也曾在前线劳军。宋朝的典仪里有相关的礼仪章程。

文彦博身为前任宰执,将劳军仪式早就准备妥当,只需要赵暾露面。

赵暾带来的金帛也由文彦博和尹洙分配,无须赵暾劳心劳力。

走了个过场,鼓舞了士气后,赵暾单独与狄青见面。

宋朝的道德君子可能不知道离间计,但赵暾认为辽国和西夏可能不会坐视宋朝出现一位新的名将。

赵暾和曹佑商议后,曹佑就派人盯紧了西夏和辽国的使馆。

赵暾将曹佑写来的密信看完后,两根手指头轻轻按住密信,将密信推向狄青:“看吧。”

狄青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一字一词仔细看完密信,冷汗越擦越多。

他看完后,抬头看向赵暾,半晌不能言。

赵暾问道:“听弃疾说,将军常读史,可曾读过李牧的故事?”

狄青背后一寒,拱手道:“读过。”

赵暾道:“三国的故事一定也读过不少。”

狄青保持着拱手的姿势道:“是。”

赵暾看向窗外,视线投向遥远东方的天边:“如今与战国、与三国没有区别。我朝不是如汉唐那样抵御蛮夷入侵,而是还未完成中原一统。所以你看过的历史故事中的离间计,都可能发生在你自己身上。”

狄青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暾站起身,走到狄青身边。

狄青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赵暾平静的面容差点没绷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狄青一惊一乍的样子真有趣,怪不得历史中会被急死。

赵暾站在狄青几步远,双手平举,对狄青深深作揖:“暾对将军只有一个请求。请将军信我,我绝对不是那等滥杀忠良的昏君。”

狄青忙把赵暾扶起来:“殿下何出此言!”

赵暾站直身体,直视着狄青惊恐的面容道:“只要将军继续打胜仗,今后会有无数敌国的探子收买朝臣,传将军功高盖主的谣言。我请求将军相信我。”

狄青连连保证:“殿下放心,臣绝对不会上当!臣对大宋忠心无二!”

赵暾反握住狄青的手,真诚道:“我不是怀疑将军对大宋的忠心,而是希望将军相信我对将军的信任。无论有再多风言风语,将军都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令忠臣蒙冤。”

他深呼吸了一下,拗出个自傲的笑容:“功高盖主,首先要君主的功劳盖得住。先唐太宗皇帝在位时,为何从未有人说谁功劳盖了唐太宗这个主?我相信,在我治下国泰民安,无论哪一位名将名相功劳都盖不过我。”

狄青看着少年飞扬的神色,心头一暖。

他认真应道:“臣也如此认为。”

赵暾松开狄青的手臂:“将军信我就好。”

赵暾收起笑容,双眸重归平静。

他脸上的少年意气褪去,双眸重新回归如渊似海的深沉,一眼看不见底。

狄青想,这可能就是史书中所写的那些少年明君的模样。

他郑重抱拳躬身:“殿下护臣,臣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赵暾拖住狄青的双臂:“我不需要将军粉身碎骨,只希望将军能与……”

他眼眸颤了颤,声音低沉但清晰:“能与朕共见太平。”

狄青浑身一震,不自觉地看向赵暾。

赵暾目光平静,似乎没觉察到他的自称错误。

他似乎没有自称错误。

一年的监国太子,与一年的实权皇帝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

但再没有区别,太子也不该自称“朕”。

太子胆敢在戍边大将面前自称“朕”,在人人皆以为是皇帝的心腹爱将狄青面前自称“朕”,他是在暗示什么?

狄青不敢想。

他垂下头,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当狄青咬紧牙关,要质疑太子的自称时,赵暾伸长手臂拍了拍狄青的肩膀:“我已经与陛下议定,此次回京,陛下退位太上皇,我就该继位了。我这第一个‘朕’,就自称给你听,以安你的心。狄将军,这是皇帝的承诺,而非太子的承诺。”

是……这样吗?狄青茫然应道:“是,殿下。”

赵暾对狄青笑了笑,脸上的深沉缓和:“走吧,陪我逛一逛军营。弃疾,你躲在门口干什么?”

狄诤被章惇推出来,镇定地走到赵暾身边,拱手答道:“臣为殿下侍卫,不敢远离。”

“那就一同去吧。”赵暾高声道,“章侍卫!你是不是也没有远离!”

转身想逃的章惇赶紧回来。

赵暾对两人颔首,伸手道:“狄将军,请。”

狄青抱拳道:“臣不敢。殿下请。”短短一番话后,他竟有种虚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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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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