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在柳君川的蓄意引诱下,蒋雨之被勾到了他的怀中，坐在他腿上拿着书信。
他说话时，温热湿润的气息打在耳上,不仅让蒋雨之的脸染上了一抹烟霞的颜色，更是让她拿着书信的手抖了起来。
“雨之,你的手怎的抖得如此厉害？”
她背后的柳君川轻声问着她,接着顺着她的臂弯，缓缓握住了她那双发抖的手。
“拿不稳么,我来帮你好不好？”
虽是在询问着她的意见,可他的动作却是不容置喙,捏着她颤着的指尖,一点点撕开了信封。
蒋雨之觉得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可怕，就连看着人畜无害的柳君川，也在变着法的勾引她，折磨着她。
可她偏偏在这包藏着祸心的温柔当中，一点点,一步步地沦陷。
信封被二人合力撕开，柳君川见她没有继续动作，颠了颠垫在她身下的腿。
“雨之，你怎么不动了，把里面的信件掏出来,我们两个一起看。”
突如其来的颠簸,把蒋雨之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不由得空出一只手，握住了身后之人的胳膊。
“柳君川，你能不能不要吓我？”
被迫把后背贴到他身上的蒋雨之,侧着头，带着一层薄怒呵斥着作乱的人。
柳君川轻笑一声，夹住了蒋雨之乱动的双腿，“我不吓你，你也别乱动，快看看他俩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在他好听的嗓音当中，蒋雨之稳了稳心神，在身后之人的注视当中，展开了卫临舟和萧策远一起写给他的书信。
纸上并没有字迹，反而是画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盯着看信之人。
更过分的是，这封信后面还跟着两个血手印，一个规规整整，一个胡乱一抹，像是极不情愿地在上面抹了一道。
蒋雨之瘪了瘪嘴。
这毫无章法又出其不意的举动，除了是萧策远的手笔，还能是谁的？
那胡乱一抹的巴掌印，指不定就是萧策远半强迫半哄着卫临舟，才会有的杰作。
“这两个人简直是幼稚死了，尤其是萧策远，怎么想得给你写这么荒唐的信？”蒋雨之替柳君川打抱不平着。
柳君川把她手中的信件夺了下来，毫不在意地放在了桌上，亲了亲气鼓鼓的脸颊。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要是我也在边关杀敌，只能留个情敌人心爱之人身边，也会这般吃醋嫉妒。”
“你不生气？”
柳君川摇了摇头，“不生气，反而有些感激他们没有把我一起带走，能让我在这些偷来的时日里，与你朝夕相对。”
听着这般大度体贴的话，蒋雨之几乎要感动到落泪，在心中把柳君川的位置隐隐往上抬了几分。
等卫临舟和萧策远回来，她肯定是要二人好好和柳君川学学的。
“等他们回来了，我肯定是争不过的，所以...能不能给我些许机会，让我再亲近你几分？”
柳君川说话间，轻轻抬起了蒋雨之的下巴，在她还在慌神的片刻中，脸缓缓凑进了几分。
蒋雨之被他眼中的渴求晃了神。
这些时日以来，自己一直在惦念着卫临舟和萧策远的安危，自是没有什么心思亲近柳君川。
他看到了她的失魂落魄，但却不争不吵，把她的日常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变着花样逗弄自己，想让她开怀几分。
自己的确是有些冷落他了。
心里过意不去的蒋雨之，在他怀中轻点了下头，算是应允了柳君川。
“我会慢慢的，绝不会让你疼...”柳君川在她耳边呢喃。
*
皇宫勤政殿。
殿内燃着点点烛火，老皇帝屏退四下，只留着一个贴身内侍候在身侧。
他翻阅着萧策远送来的书信，信内书写的内容以及所用的语气，和蒋雨之那封截然不同。
上面写着番邦这次偷袭像是临时起意，他们的队伍在战场上纪律略有些松散，将领之间的意见也不大统一，一时半会还摸不清是不是为了扰乱视听，故意为之。
但经过几次和番邦交手，他和卫临舟确认了一件事——朝廷内部有奸细。
番邦这批士兵所用的武器，大多都是从京都城内流出的，但其上并未烙印兵部的图徽标志。
信的最后，萧策远让老皇帝在后方严加防范，若有余力，最好尽快揪出罪魁祸首，以免这名奸细和番邦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皇帝神情凝重，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才把萧策远寄来的书信放了下来。
他刚想叫来身后的老内侍到跟前，探讨一下朝廷上下谁最有可能做出此事，殿外突然传进来小太监通报的声音。
“回禀圣上，贤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老皇帝召唤老内侍的手一僵，没有立刻回应殿外的求见。
老皇帝这一辈子就没立过皇后，自从丽妃去世之后，更是把这皇后之位空悬多年，即使是贤妃是太子生母，他也不曾松口过半句。
自从萧策安犯下祸事，党羽被一一被清算过后，皇帝就再也没去过贤妃的寝殿。
一是他身体进来每况愈下，不方便再去后宫走动；二来是心存愧疚，不愿再见与太子萧策安相关的旧人，以免牵动愁丝，过于伤怀。
贤妃对于皇帝的冷待不吵也不闹，这么长时间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宫中，也不大出来走动。
可偏生今日不知为何，贤妃居然亲自来勤政殿拜见，着实是让老皇帝有些手足无措。
“臣妾进来听闻皇上身体欠安，特意熬煮了些参汤来，给皇上补补元气。”
见皇帝迟迟不叫她觐见，贤妃在大殿外主动出声，表明了自己来意。
老皇帝转头看了一眼内侍，目光中带着些许探寻。
老内侍会意，上前一步，弓身建议道：“贤妃娘娘特意前来，皇上也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下了她的颜面，太子虽已身逝，但您们终究是夫妻。”
老皇帝思虑了一番，觉得老内侍的说法也不无道理，“是啊，朕和贤妃终究还是夫妻...让贤妃进来吧。”
“奴才领命。”回完皇帝的话，老内侍拔高了几分音调，对着殿外之人喊道：“宣贤妃娘娘娘觐见！”
门口当值的小太监推开殿门，把特意前来的贤妃娘娘请了进去，她身后还跟着个身形瘦削的内侍，端着熬制好的参汤。
贤妃一进来就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椅子上的老皇帝行了个大礼，“参见皇上，臣妾罪该万死，养出安儿如此不忠不孝的孩儿，还请皇上责罚。”
老皇帝本以为贤妃会因此事继续冷淡下去，没曾想她今日前来是来给自己请罪的。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老皇帝是个专情又多情的，即使这么多年来都为着丽妃空悬着后位置，但也惦念着和其他妃子的情分，更何况贤妃还和他生儿育女。
见着贤妃不肯起来，皇帝亲自从几案子后绕了出来，把跪在地上的贤妃扶了起来。
贤妃也不再扭捏，扶着皇帝的手起了身，站定后摁了摁微湿润眼角。
像是被皇帝不责怪的言辞所感动，又像是在痛惜自己的孩儿居然做出如此错事。
“你这两日瘦了，也憔悴了。”老皇帝心疼地说道。
他不忍心见她伤心至此，便拉着贤妃的手，一同坐在了几案后的靠椅上。
贤妃扯起一抹苦笑，拿着帕子的手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那不孝子给陛下添了如此大的麻烦，臣妾心中过意不去，这几日也是寝食难安。”
老皇帝不愿在再提及萧策安，摆摆手，示意贤妃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是今日带了参汤来，端上来让朕尝一尝，可有些日子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
贤妃把捂在心口的手放了下去，敛了下脸上的悲痛，吩咐着身后的小太监道：“皇上要喝参汤，还不快快呈上来。”
跟在贤妃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把参汤呈到了他们二人面前，老内侍伸手接过。
端碗之时，老内侍感觉从未在宫内见过这个小太监，随口问了一句：“贤妃娘娘，奴才瞧着这小太监有些眼生，是宫外新送进来的么？”
小太监闻言把脑袋埋低了几分。
贤妃笑着解释：“公公眼睛真尖，本宫宫内最近人手不大够，随即特意让敬事房拨过来个新人。这小孩年纪小，面皮也薄，公公别和他一般见识。”
“人是贤妃娘娘的，老奴也只是好奇问问，是奴才僭越了。”
老内侍和贤妃客套几句，没继续再追问下去，恭恭敬敬地把参汤递到了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不疑有他，端起
瓷碗，一勺接着一勺，喝了个干净。
把参汤喝完，老皇帝本想再和贤妃闲谈几句，弥补一下二人已经破裂了的感情。
可碗刚一放下，腹内就传来一阵绞痛，老皇帝顿时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老内侍紧忙扶住老皇帝摇摇欲坠的身躯。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可皇帝此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嘴唇紫的厉害，手脚更是不听使唤。
反应过来是参汤的问题，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曾经的枕边人。
老内侍慌成一团，想叫外面候着的太监召来御医，那送端着参汤来的小太监却是陡然出声。
“你若叫别人进来，他可真就活不成了。”
老皇帝和老内侍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发话的小太监。
只见得他缓缓抬头，摘下了头上了发帽。
那如鬼魅一般惨白但又妖冶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