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池絮在齐锦雪耳边小声嘀咕，“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怎么就先说了呀。”
“要是长时间没有怀上，长辈们多失望。”
他一过来，林原就关心起他的身体，言谈之间不无心疼内疚。
池絮还以为是齐锦雪把他备孕的事当成喜讯报了出去，心里暖烘烘的同时，又很忐忑。
都还没怀上呢，别到头来从？期望变成失望。
“没事。”齐锦雪捏了捏他手指。
厨房里，林原切着菜，齐妍在旁边打下手。
想到女儿？缓和的脸色，林原道，“你说的果然有用，我对池絮表现出认同，她心里就舒坦了。”
齐妍回？家后，听到林原私下跟她谈起的齐锦雪表现出的不快，几乎立刻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林原还拿池絮当“外人”，对他并不能做到对家人一样，一视同仁。
一直以来，池絮为齐锦雪做的一切，齐妍都看在眼里。
别人也就罢了，林原可是池絮的岳父，名义上的第二个父亲。
对池絮的付出，很是理？所当然。
并非林原有意针对池絮，而？是他对“外人”，对不那么在意的人，向来如此。
大约是从？年轻时，就被？保护得太好的缘故。
就算人到中年，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而？不自？知。
林原还在嘀咕齐锦雪给？他摆脸色的事，“她在意他到这个地步。”
语气少？不了酸溜溜的。
齐妍疑惑道，“也没有让你过分捧高池絮，其实你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就好了。”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小雪身上，你还会认为理？所当然吗？”
林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低下头，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冲洗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林原垂着眼睛，“我不讨厌他，甚至很感激他。如果哪天他有需要，我什至可以为他放弃生命。”
“但感激是一回？事……”
林原抬眼，乌黑的眸子注视着齐妍，“你我都知道，他们两人，本能偏爱的是谁，爱屋及乌的又是谁。”
“我做不到像小雪那样对他。当然，我也不需要。”
“不过，我知道小雪想要什么了。”
“我会给？她。”
“就算装，我也会做到她希望的岳父的样子。”
“这是我欠她的。”
林原盛好汤。
叹口气，无奈扯了扯嘴角，“还好，我跟池絮之间，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关系。”
“不就是做个慈爱的岳父，把他当成一家人嘛。”林原端汤出去，口吻还是有几分咬牙切齿。
越是确定女儿？在意这个男人超过对她的父亲，他就越酸，越意识到这些年作为父亲的缺失。
获得女儿？的认同，还有很久、很久的路要走。
回？去的路上，池絮脖子上多了条围巾，是出门的时候，林原塞给？他的。
说天气很冷，要注意保暖。
本来齐锦雪也有，还是林原亲自？给？她围上的，但是离开后，她就解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两人散着步。
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随着步伐的走动，跳跃晃动，忽而？交叠，忽而？分手，像两个一起相伴回？家的小朋友。
池絮大半张脸包在围巾里，宽大的羽绒服帽卡在头上，显得脸越发小。
露出的半张脸，乌黑明亮的眼睛越发突出。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时候觉得林叔叔，好像我真正的父亲一样。”
“如果我有父亲的话？……应该就是那样子吧。”
他还在回？味着在齐家门口送别的一幕。
出门前，林原握了握他泛凉的手，不由分说把围巾塞到他手里。
小声嘟囔着，要是把他冻着，齐锦雪又要心疼坏了。
面上很不情愿的样子，手里的羊绒围巾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摸着围巾，池絮的眼睛弯起来。
齐锦雪走在前面，淡淡道，“你对父亲的要求真低。”
池絮弯起唇角，低声道，“一点点就够了。”
“什么？”齐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池絮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低头看着跳动的影子，伸出手，影子池絮也朝齐锦雪的影子伸出手。
随着影子的晃动，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就像牵起了手。
他不禁笑起来。
前方，齐锦雪右手往后一勾。
池絮的手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被？牢牢握住了。
他快步跟上去。
天空飘起小雪，雪花飞舞在灯光里，像一片片金色的彩带碎片。
池絮伸手接着金色的雪花，雀跃道，“下雪了。”
他拉下帽子，任脑袋暴露在冷风里。
雪越下越大，落在池絮的头发上、肩膀上。
池絮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也吹得有些红。
眼里却含满笑意，闪烁着水色，像是误落入风雪中的一泓春水。
齐锦雪搂着他的腰，把人按着，深深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池絮乌黑的发丝挂着晶莹的积雪，映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庞。
“没想到新？年前，还能看到雪，是好兆头呢。”池絮欢快道。
齐锦雪理？了理？他的碎发，雪花簌簌飘落几片，她想起某个同淋雪可共白？头的隐喻。
温言道，“是好兆头呢。”
池絮咧嘴笑道，“瑞雪兆丰年啊！明年农民又有好收成了！”
……
折腾到凌晨，齐锦雪才终于肯放过他，池絮累得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几乎是在她……的同时就睡着了。
大清早就被？某人强制开机，迷瞪瞪间，梦到一条黑蛇。
那蛇通体乌黑，鳞片泛着冷光，贴着他脚踝蜿蜒，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最后悄无声息没入小腹。
……，……………………。
池絮吓得彻底清醒。
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被？齐锦雪从？背后搂在怀里，腰被？紧紧扣住。
一条腿搭在她的腿上，脚趾缠着女人光洁的小腿。
绯红很快从？脸颊蔓延至锁骨。
被？口按得不够紧实，………………，吐出阵阵热气。
池絮抓着枕头，嘴巴只够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
生理？泪水溢出来，很快洇湿枕巾。
中场休息，池絮才得以断断续续说几句话？。
吸吸鼻子，不由得埋怨，“昨天那么晚，怎么一大清早又……”
“你不是想早点要上孩子么？”
齐锦雪的唇就贴在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耳廓，钻到耳朵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痒。
嗓音慵懒沙哑，满是……后的餍足，格外勾人。
池絮耳尖红得滴血。
想反驳，无奈齐锦雪又说在他心坎上。
不知道beta受孕率低还好，知道了，便一直记挂着。
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盼着快点怀个宝宝，都快成了心病。
池絮侧趴着，攥紧枕头角，乖乖由着齐锦雪…………。
眼见着肚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到时候妊娠初期，也会这样吗？
池絮闭上眼睛，把脸紧紧埋进枕头里，缠着齐锦雪小腿的脚，稍稍使了力？。
*
池絮听说本市有个庙求子很灵，挑了个清闲的周末去了。
本来不想带齐锦雪，他了解她，她就不是个信神拜佛的。
去了反而？冒犯神佛就不好了。
齐锦雪却主动说带他去，他又不好拒绝。
到了门口，池絮谨慎叮嘱，“齐锦雪，你进去的话？，不要乱说话？哦。”
想了想，齐锦雪也不是爱说话？的人。
但心里说不说就不一定了。
赶紧打补丁，“在心里也不能乱说。”
齐锦雪淡淡瞥了他一眼。
池絮仍然不太放心，“要不你跟着我吧，你看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齐锦雪笑了笑，温声，“好。”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池絮还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不正说明齐锦雪和他一样重视宝宝吗，心下又欢快起来。
齐锦雪答应跟他动作一致，果然没有出纰漏。
反而？池絮因为紧张，绕佛时差点走错方向，还是齐锦雪拉了他一把。
跪拜时，齐锦雪的动作也很标准。
两手握虚拳向上翻转，掌心向上贴地。脊背挺得笔直，低头时，额头轻轻触在蒲团边缘。
对着送子观音，虔诚地拜了三拜。
女人举手投足间的清雅矜贵，丝毫没有因为叩首的动作而？有所减色。
仿佛她不是来求佛的，而？是来接子的。
池絮看着齐锦雪的侧脸，一时呆住，心跳得很快。
倏然想起昨晚上，齐锦雪听说他要来求神拜佛，女人咬着他耳朵，揶揄着说的荤话？。
“你求它？不如求我。”
“求我……你。”用那种？冷清禁欲的一张脸，面无表情说出最禁忌的话？。
并且立即清晰记起当时的触感。
柔软、温热。
池絮的耳垂蓦地烧得通红。
那枚绿宝石耳钉嵌在红透的耳垂上，映着殿内的烛光，熠熠生辉，像一块碧玉燃起了星火。
齐锦雪都快礼毕了，池絮顶礼都还没做完。
他回？过神，赶紧双手合十？，行跪拜礼。
然而？心神一时被？另一桩事打乱，迟迟无法凝神。
还是那档子事。
脑子被？那些声音、触感占据。完全由不得他。
在观音面前，他怎敢这样的大不敬。
就不怕观音一怒之下，让他一年半载都怀不上吗。
不禁又急又怕，叩首时，心里道了好几遍歉。
结果就是，走出观音殿时，池絮站在台阶上，忽然愣住。
他忘了跟观音求子了。
齐锦雪见他停在原地，看着地面发呆，温和问，“怎么了？”
池絮抬头，薄润的唇瓣用力？抿起，眼尾飞红。眼眶蓄着又是懊恼又是委屈的水光。
哀哀怨她，“都怪你。”
齐锦雪：？
正要细问，那人红着脸，大步从？她前方跨过。
恼羞成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