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讨伐 “你们应该为耍我,付出一些代价……
“抱歉。”
“对不起。”
成年人的世界不能问动机,不能找原因。这事情过了那么多年,如果周粥硬要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耍她,就显得太孩子气了。
可她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很难受,“你们应该为耍我,付出一些代价!”
周粥嘴角耷拉,垂头拨弄盘子里的意面,圆圆的狐狸眼已经蓄起薄薄的雾,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故意装得很凶。
方彻依然是面无表情,手摸向西装外套,从口袋拿出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
方朝挑眉,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周粥纤瘦的肩膀上,“请不要哭,都是我的错,那时候玩心太重。”
周粥才不要方彻的卡和方朝的外套呢!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眉头蹙起,眼尾垂下,娇艳欲滴的唇因你而抿紧,泪珠挂在下睫毛,几乎要摇落了。
“我的信你真的没有看吗?”她仰头,泪从眼角滑落,沾在刚刚递来的纸巾上。
“学长,我的画,你就那么扔了?”
旁边人的目光刺过来,服务员的脚步也一顿,仿佛大家怜香惜玉到要共同声讨这两位帅哥的地步。
他们坐在落地窗边,周粥身上披着方朝的外套,身子一颤一颤的。有时候哭不需要什么理由,她只是为那段时光感到不值得。
头一次交出真心,竟被这样践踏到什么也不剩。
餐桌上方朝的手机一直在震,他一遍又一遍挂断,幽幽倩影忽然笼罩住周粥。
三人同时看向玻璃外,方朝几乎大惊失色,强行稳住自己:“学妹不能和你叙旧了,先走一步。”
周粥茫然地看着外面的女人,她皱眉,一副美人嗔怒相,一头长长的大波浪甩在腰后,凹凸有致的身材十分火辣。方朝一走到她跟前,就被赏了个清脆的巴掌。
方彻捂眼不敢看。
“他女朋友吗?”
“对。”
这一幕打断了周粥的情绪,她莫名觉得很畅快,感觉那巴掌是为自己打的。
直到那女人狠狠剜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哪来的狐狸精。
吓得周粥抓住方彻的胳膊,“不会进来打我吧?”
冤枉啊姐姐。
方彻注视他的手臂,衣服因周粥留下褶皱,心也被弄得乱七八糟。
她颤动的睫毛还挂着泪,鼻尖连着脸颊都泛粉,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事欺负她,罪恶感无限放大,愈烧愈烈。
因为他而变得这么可怜,这让方彻于心不忍。
“你给我的画我一直留着,没有扔。”
周粥不相信,“那你说我写了什么。”
“不要对我忽远忽近。”
这句话从方彻嘴里说出来怪怪的,感觉好缠人,腰侧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周粥故意戏弄他:“你明明就在乱说,全部的字拼在一起呢,重新念好不好?”
方彻耳根悄悄染了色,一字一顿,“学长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对我忽远忽近吗?后面画了一只小猫。”
周粥心情好了一些,笑起来唇角尖尖的。扯过他的手,做了美甲的手指划过手背,一笔一画地描:(^._.^)??
“我画的是学校那只可爱的三花猫哦,就是总不给你摸的小咪。”
方彻不知道什么算忽远忽近,却知道他从没对周粥这样过。
反而周粥更像是对他忽冷忽热的人。
肆意靠近他,想远离就远离,从没有明确说喜欢还是讨厌,甚至分不清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样的你,算和我有过交集吗?
他直勾勾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褪去青涩后,她仍然美丽动人。回视过来时,会生动地眨眨眼,方彻在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看见步入社会后显得过于成熟和疲惫的自己。
过往的错误不应延续,这理应成为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周粥,是我的错,”方彻又一次道歉,见她没有收下卡,在微信给她转账,“请原谅。”
Chase:转账100000
【备注:自愿赠与】
这个举动却惹毛了周粥,她眉角含怒,气愤地攥紧了手,起身一把扯过方彻的领带,完全不管他的惊愕,身上葡萄柚的香气劈头盖脸砸过来,夹杂着铃兰花香。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你以为我来找你们,就是肤浅地骗你们的钱?”
这个距离对方彻来说太近了。
他撇开眼,手覆上周粥手背,想让她放开。可周粥那样固执,你不说出来,她永远不理你。
“我只是想补偿你。”
方彻不知道,钱没办法摆平的事,什么才能摆平?
把人拉近,周粥才看见他眉峰上方的小痣,想起曾经,方彻的头发被太阳晒得灿金,露出过一个温和纵容的笑。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鼻梁骨居然这么高,面容线条比以前更清晰,已然充满了年上的韵味。
是她的菜哎。
绯色从耳尖逐渐热了方彻的整个耳朵,周粥默默松开领带。
“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方彻解开乱七八糟的领带,似乎是觉得热,还松开了最顶上两枚纽扣,喉结上下滚动着。
“那以前的约定不算数了,你一个月找我吃一次饭吧,我在京遥都没有熟人,好无聊。”
方彻没想到,她的要求会这么简单。
“好。”
未成的约定被放下,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不生不熟,或许才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周粥手机上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也体会了一把方朝被夺命连环call的滋味。她不敢把妈妈拉黑,也不敢回拨过去。
微信也被轰炸,99+全是陈汀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信息——如果周粥一个月内不回家,就再也不给她生活费。
周粥只打下一段话:你工作忙,过了这么多天才发现女儿不在。那我在家与不在家,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不好管教而已。
就算流浪街头,周粥也不要回去。至于钱,爸爸给的勉强够用,超出花销的部分,她自己会想办法。
从酒店拉着行李箱出来,在京遥大学附近找房子。
站在中介门口,周粥惊掉了下巴,光是一房一厅一卫的单间,一个月租金也要几千块!
她现在收下学长的钱还来得及吗……
租房这种事,特别容易踩坑,周粥又是头一回自己搬出来住,在网上搜了好久攻略,完全没办法决定。
入学的时候周母默认她不住校,宿舍连她的床位都没安排。
要是问那些玩得还不错的同学,有没有在外面租房?好像在打探他们隐私一样,周粥可不敢开这个口。
如果问爸爸,他肯定知道自己和妈妈闹了别扭,指不定要飞京遥一趟,掀起可怕的争端。
她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问……
周粥锤了锤酸软的手臂,对着街边的镜子绑了个低马尾,和小区保安大爷搭话,“这小区绿化做得挺好。”
“那可不,”保安大爷就住这养老,“别的甭提,这儿树多草密,夏天走一圈都凉快。日照也足,从早到晚亮堂得很。就是电梯老了点,装修也是前些年的样式,看着没那么新潮。”
有保安,代表安全;装修老旧,代表便宜;住户大多是老人,代表安静。
周粥套话完毕,“那住着是真舒服!我看那公告栏有空房子租呢。”
保安让她直接问里面打牌的老婆子,这样才能租到好房,那些贴出来的广告,全是年轻人不务正业做的二房东。
老婆婆腰侧挂着一串叮铃哐啷的钥匙,让周粥跟着她走,来到六栋二单元六楼。
屋子是规整的一房一厅,格局清清爽爽。阳光如薄纱般铺进客厅,拖长瓷砖上的人影。厕所干净,烧的是电热水器;卧室不大,窗外树影轻摇,很适合坐在桌前作画。
周粥以前幻想过自己一个人独居,房子一定要两百平左右的大平层,浴室特别宽敞,能放得下浴缸。每天她做完瑜伽,就能泡上暖暖的热水澡。
理想天花乱坠,现实一地鸡毛。什么能力做什么事,周粥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梁艺:你找到房子没有?
姒水:找到了!
姒水:【照片】jpg
姒水:你觉得怎么样?
她前几天累死累活地收拾出租屋,现在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上。
闺蜜只回了六个点,对她的租房品味不予置评。
班群弹出消息,要求参会的同学定位签到。
参会,什么会?
周粥猛地弹起,才想起她上周捉阄,不幸被抽去充当年级大会的观众。
看了眼时间21:37,现在赶过去勉强能打上卡。
她套上衣服,疯狂往学校赶,气喘吁吁地踩线打卡,被朋友围着嘲笑。
张均岛勾住她的脖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给你发了一大堆消息,打了好多电话。”
周粥服了自己:“我又忘关免打扰了啊啊啊。”
“听说翘会被辅导员发现,将丧失一个学期的请假权!”
“粥粥,还好你赶上了。”
“狗运哦~”
张均岛是她大学玩得最好的朋友,其他几个说话的女生,都是摄影部认识的。
有人走到跟前,闹哄哄的声音瞬间熄灭,周粥略感不妙地抬眼,摄影部学长站在面前。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说话磕磕巴巴:“可、可以单独跟你说句话吗?”
不祥的预感……
不出所料,周粥拒绝了别人的表白并获得了一束花。
十一点整,学校校门关闭。
周粥准备回家,低头打喷嚏没看路,正好撞上从保安亭出来的人。
“周粥?”低沉的声音擦过耳尖。
方彻拿着文件,虚虚扶住她肩膀,逆着光,周粥看不清他的轮廓,却能从距离感知晓他的身份。
出于幼稚的报复心理,周粥故意喊错了他的名字。
“方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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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粥:桀桀桀
坏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