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个家,我分定了!

第104章 这个家,我分定了!

“母亲。”李玄知声音低沉,“这承恩伯府对您不公,既然父亲容不下您的安分守己,这牢笼深宅,我们便不待了。”

“我们堂堂正正和离,清清白白离场。不沾半分污名,不受半分屈辱。”

“待和离文书落印,儿子便入宫叩请陛下圣恩,求一道分家脱籍的圣旨。从今往后,我与承恩伯府彻底分家,自立门户。”

“您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隐忍,不必再为宗族委屈自己。”

“儿臣奉您为咱们府上的老夫人,许您荣华安稳。无人敢管束,无人敢欺凌,更无人敢苛责。您前半生吃苦隐忍,后半生我护您万事不愁,岁岁安乐!”

滚烫的承诺砸落心间,张氏积压数十年的委屈瞬间决堤。泪水汹涌滑落,却不再是无助悲凉,而是解脱释怀,是苦尽甘来的安心。

她颤抖着抬手,抚上儿子挺拔的眉眼,哽咽难言。

“我儿……我苦命的好孩子……”

母子相依,温情脉脉,却狠狠刺痛了主位上的李德海。

他原本想以休妻为利刃,逼李玄知放弃原则。

可到头来,非但没能拿捏住半分,反倒被儿子用律法彻底堵死休妻之路。甚至被逼到要面临和离分家,骨肉彻底割裂的绝境!

若是真的落笔休妻,李玄知必然入宫奏疏,弹劾他以私废公。

届时伯府名声扫地,他自身也难逃朝堂质询与律法惩戒。

若是应允和离分家,便是亲手放走如今圣眷最浓,前程最盛的儿子。

从此承恩伯府再无借力之处,李玄景将一辈子庸碌无为,伯府未来彻底无望。

落笔是输,不落笔亦是输。

李德海只觉胸口浊气翻涌,气血上冲。双手死死攥紧笔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满腔怒火与阴狠尽数憋在胸腔,无处宣泄。

他想发怒,怒斥李玄知与张氏,却被律法情理堵得无话可说。

想落笔定罪,又惧怕朝堂追责与家族覆灭。

良久,李德海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戾气滔天,却终究——

迟迟不敢落下一笔。

那一支悬空的狼毫僵在纸面上,墨汁缓缓滴落,晕开一片漆黑污渍。

如同他此刻彻底破败,颜面尽失的家主威严。

活了大半辈子,执掌承恩伯府数十年。他从未有过这般憋屈至极,又无能为力的时刻。

李玄景立在侧边,浑身冰冷,如坠寒窟。

他死死盯着那滴晕开的墨渍,牙关咬得发疼。心底的恐慌与嫉妒疯狂蔓延。

他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自欺欺人的感受到,昔日那个任由他拿捏的弟弟,如今早已站在了他与父亲都无法制衡的高度。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德海猛地抬手,狠狠将手中狼毫掷落在案!

啪的一声脆响,笔杆断裂,碎木飞溅。

“好!好得很!”

他声音嘶哑粗粝,带着暴怒,字字从齿缝挤出。

“我养出了一个好儿子!通晓律法,能言善辩,傲骨铮铮。连父亲和宗族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敢再提休妻,不敢再强行定罪。只能用仅剩的父亲名头来发泄心底滔天的戾气。

李玄知神色依旧清冷,护住身侧满脸泪痕的母亲,语气平静却无半分松动。

“儿子从无心忤逆父亲,更无心悖逆宗族。”

“儿子所求不过二事:一还母亲清白,无罪不受辱。二要公私分明,绝不徇私枉法。”

“父亲若始终要以私情威胁,以宗族捆绑儿子前程。那这父子名分与宗族羁绊,不要也罢。”

李德海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发黑,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太清楚,李玄知所言句句属实。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先动私心。输理,输法又输了话语权与脸面。

“和离,分家……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算闹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李德海依然没打算低头认错。

李德海冷笑一声,眼底阴翳沉沉。

“你母子二人想要脱身自立,脱离伯府,摆脱管束?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张氏无错,我可以不逼休。但和离之事,绝无可能!”

此言一出,张氏身子微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绝望。

她本以为今日撕破脸皮,好歹能落个体面和离。

远离这冰冷刻薄的伯府,陪着儿子安稳度日。

李玄知眸光瞬间一沉,凛冽寒气骤然铺开。“父亲为何阻拦?”

李德海抬眼,目光阴鸷老辣,“理由简单。”

“你如今身居高位,圣眷正浓,是朝堂新锐重臣。若我今日与你母亲和离,外人只会当我伯府容不下功臣之母。刻薄寡恩,逼迫骨肉。”

“为伯府名声,为世袭爵位,为朝堂体面。张氏一日是我承恩伯府的人,终身都是!”

他不肯放,不是念及情分。纯粹是怕丢了脸面,断了制衡李玄知的最后一丝筹码。

留着张氏在府中,便永远有一根丝线可以隐隐牵绊李玄知。让他无法彻底与伯府割裂,无法全然无拘无束。

只要人还在府中,名分还在。他日依旧有借李玄知之势的机会。

就算现在撕破脸面闹得难看又如何?骨子里的血总归流的还是他李德海的。

“父亲当真自私至极。”李玄知轻声开口,语气平淡。“不念夫妻情分,只念家族利弊。拿母亲的自由,做您制衡我的筹码。”

李德海脸上毫无愧色,反倒愈发冷硬。

“身在世家,身不由己!你既入朝堂担重任,便该懂大局,知取舍!”

“我不懂,也不愿懂。”李玄知微微摇头,态度坚决。“大局从来不是牺牲弱者,禁锢旁人半生。”

“您不肯和离,无妨。和离需双方情愿。”李玄知话锋一转。“但分家,可只凭圣恩。”

“今日我不求您放行,明日我直接入宫面圣,上奏疏,陈实情。恳请陛下特旨恩准我与承恩伯府分家,脱籍别居,另立门户。”

“只要陛下圣旨一下,我母子二人即刻搬出承恩伯府。从此户籍独立,宗祠分列,产业自清。”

“母亲名分上仍为伯府夫人,不受和离之名,不损半生清白。仍可彻底脱离伯府桎梏,随我安居新府,再不受任何人拿捏欺凌。”

李德海瞳孔骤缩,脸色唰地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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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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