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付小小发现了什么?
众人纷纷将矛头对准承恩伯府,坐在这里的李玄景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
这群权贵竟然如此不要脸!
自己没有能力对抗发了疯在朝堂嘎嘎乱杀的李玄知,就说是他们承恩伯府的错。
难不成真以为没有人针对李玄知,李玄知就能老老实实的在京城做纨绔了?
李玄景想要出言反驳,奈何这群人似是穿了一条裤子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差指着李玄景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只要承恩伯府不针对李玄知与其家中女眷,李玄知便会只耽于风月,这般人,不足为我等心腹大患。”
议论声四起,先前的惶恐忌惮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视。
有人顺势开口,眼底藏着私心与算计。
“既然金陵那边无忧,那先前为了制衡李玄知,暂时抱团的规矩,便不必死守了吧?如今朝堂空缺颇多,兵权、财权、官位,皆可争。”
“不如趁机将李玄知处理掉,也免得他突然哪一日脑子又好使了,杀回朝堂做出对咱们不利之事。”
“说你笨你是真笨!那么多杀手都杀不掉的人,你敢去招惹?”
“就是!万一因为你的刺杀让他意识到不安全了,选择回到京城想法子把咱们都灭了以后再沉溺温柔乡怎么办?不长脑子的蠢东西!”
“与其想法子害李玄知,还不如看好了承恩伯府那对父子俩。免得两个猪脑子凑一块儿犯蠢,再得罪了李玄知反倒是连累了咱们。”
说到这里,权贵们就控制不住的心头冒火。
他们盘着盘着,突然发现起因全都在李玄景身上。
若不是李玄景容不下家中继母剩下的嫡次子,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一个小小的承恩伯府,竟然牵涉了这么多权贵世家进去当炮灰。
若不是承恩伯如今是真的翻不起任何浪花,若不是朝臣们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段时日,不想被皇帝盯上。只怕承恩伯与李玄景这对父子俩,早就死了八百个来回带拐弯儿了。
此前所有勋贵抱团隐忍,一致对外,皆是因为惧怕李玄知锋芒太盛,秋后清算。
如今确认李玄知此人沉沦风月,无心权位,最大的威胁已然消解。剩下的,便是朝堂之上的利益瓜分。
原本抱团针对李玄知一人的朝堂棋局,骤然裂开无数缝隙。
各家派系再次恢复为从前那般暗中较劲,争抢权位,瓜分空缺的最初模样。彼此猜忌,轮番倾轧,相互蚕食。
朝堂暗流,从“对外御敌”彻底转为“对内互斗”。
……
金陵驿馆,日头渐高。
付小小软着腰肢陪李玄知用完早膳后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主动收拾案几,打理书房。
李玄知待她依旧温柔如初,宠溺依旧。
直至午后,付小小出门去采买新茶。
几乎是付小小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李玄知脸上所有温柔暖意瞬间褪去。眉眼温润尽数收敛,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唐铮自暗处现身,“密信已入京城,勋贵派系尽数松懈。已然在暗中分权内斗,无暇顾及金陵动向。另外,昨夜苏挽挽三人先后送来消息,金陵城内所有残余眼线与私党已肃清七成,另外三成都在监视范围内,至今无一人外泄风声。”
李玄知立在廊下,身姿挺拔。
“内斗越猛,于我越有利。对了,金陵城内最近多了不少京城里没有的首饰样子。一会儿你让苏挽挽去挑选几盒,你亲自命人送回京城给夫人。”
李玄知身边虽然有佳人相伴,但也没有彻底忘记家中的妻妾。
李玄知心里很清楚,女人这种生物,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的。
若是时日久了不管不顾,难免会成为怨妇。怨妇发起疯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
“对了,稳住付小小。照旧纵容她近身,纵容她窥探。遇到了奇怪的事情也不要拆穿。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的,别疏离她,将她当做半个夫人敬重即可。她是我如今最好的遮眼布,也是日后搅动京城的最好用棋子。”
……
岸旁茶肆林立,卖花姑娘挎着竹篮穿行街巷。
付小小一身素衣布裙,缓步走在临河长街,手中轻提着一小罐新收的雨前龙井。
步履依旧轻盈温婉,眉眼间仍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方才在茶铺挑茶时,随意与掌柜闲谈几句。
掌柜只道金陵城中风气骤变,往日街头私斗,帮派横行与权贵爪牙欺压商户的乱象尽数绝迹。
南北商旅入城通畅,码头秩序井然。各行各业安稳顺遂,较之从前,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规整。
寻常市井之人,只当是李玄知这位御史在此,官员们不敢放肆,个个都为官清正,治城有方。
可这些被付小小听在耳中,心底却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慌张。
这不对。
京中权贵盘踞金陵城数十年,根系势力遍布各处。
纵使朝廷派人肃清,也只能整顿明面官吏,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扫净乱象,规整全城。
若是李玄知当真终日倦怠政事,沉迷风月,无心权谋实务,金陵绝无可能稳得这般彻底。
这一丝疑虑,如同针尖扎入冰封的心湖,细微却刺骨,瞬间刺破了她连日以来的判断。
她一路慢行,将自己连日近身相伴的所有细节逐一在心底翻检推敲,分毫不敢遗漏。
他待人温柔,不谈朝堂,不涉纷争。日常唯有诗茶风月,枕边温存。
可偏偏,他作为御史,留在金陵的这段时间,金陵城秩序井然,无一处动乱,无一丝残余势力作乱。
“是我看走眼了?还是他藏得太深?”
付小小睫羽轻颤,原本已然卸下的提防,再度尽数绷紧,比初入金陵之时更加审慎凝重。
此前她以为自己思维缜密,如今细细回想,从头到尾,皆是她在明,李玄知在暗。
她所有的试探,尽数被他的温柔化解。
她所有的窥探,也尽数被李玄知包容。
就连她送出的情报,李玄知也从未阻拦。甚至像是没发现过一样,任由她传回京城。
这哪里是沉沦温柔的少年庸臣?这分明是借力打力,借她瞒天过海的布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