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糟糕!沦陷了!
李玄知也想看看,那个借着“探亲”为由的金陵知府,这个时候凑上来,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刚好也逛累了,咱们也回去吧。”
付小小闻言,即刻敛去心底所有私绪,退回李玄知身后,眉眼低垂。
不多时,李玄知回到驿馆。刚在会客厅坐下,几名身着官袍的地方官员便躬身入内。
为首的金陵知府满脸堆笑,态度极尽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众人行过礼后,不敢贸然抬眸平视这位深不可测的京中重臣。
李玄知挑了挑眉。
当时来报时,说的是金陵知府携礼登门拜访,可没说还有其他人。
官员们齐齐入内躬身,态度谦卑至极。
金陵知府率先堆起满脸恭谨笑意,上前半步,极尽吹捧,字字逢迎:
“大人驻守金陵城,肃清积弊,抚平乱象,令金陵城内风清气正,商旅安然,是我金陵万民之福!”
同来的其余官员也连忙附和,声声谄媚,此起彼伏。
“自古少年名臣,无出大人之右!手段雷霆,心性宽和,我等追随履职,心中万分敬佩!”
“从前金陵积弊难除,暗流丛生。自大人到此,乱象尽消,官民安居。这般治政本事,古今罕有!”
“大人心系百姓,勤政无私。实乃朝堂柱石,一方青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极尽溢美。拔高功绩,称颂德行。姿态放得极低,满是刻意讨好,生怕落于人后,借着称颂之机极力攀附。
一番密集的谄媚吹捧落下,知府侧身抬手,示意身后随行之人上前。
两名青衣侍女簇拥着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走出。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羞怯。一看便是精心教养,用以讨好权贵的绝色佳人。
“下官惶恐,大人驻守金陵,勤政安民,造福一方。金陵景色绝佳,却少佳人相伴添趣。”
知府躬身含笑,语气谄媚十足。“此女乃是本地书香世家之女,精通琴棋,性情温良,品性纯粹。下官特意寻来敬献大人,可为大人平日里抚琴解闷,相伴闲游。”
那名书香女子垂眸敛眉,身姿轻柔。缓步上前,屈膝盈盈一拜。“小女蒋含香,见过大人。”
李玄知心底冷笑。
在场官员人人心知,近日满城皆传李玄知沉溺风月,唯独偏爱身边佳人温存。
地方知府不敢以金银珍宝贸然攀附,以为他身边有了付小小,便投其所好以佳人为礼,极尽讨好。
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若是全用来钻研政务,金陵知府的位置也不至于做了这么久挪不了一步。
无人留意廊下侍立的付小小,指尖微不可查地骤然收紧。
她眉眼依旧低垂温顺,面上无半分异色。可心底却骤然掀起波涛,翻涌不休。
不知怎么,她突然心慌的厉害,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屏息静待,等着李玄知的反应。
全场无声等候中,李玄知缓缓抬眸。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名容貌清丽的女子,无惊艳,无动容,只有一片清冷漠然,随即落回躬身讨好的知府身上。
眼底所有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只剩身居高位的淡漠疏离与不容置喙的威压。
“本官留在金陵,是为体察民情,规整地方。而非耽于声色,贪慕风月。”
他语声不高,清冷落地,却字字威严。震得在场官员心神俱凛,方才的谄媚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朝堂重臣,当以家国为先。尔等不思勤勉履职,也不思安民济世。反倒钻研媚上取宠,献美逢迎。”
众人瞬间惶恐低头,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心底惴惴不安,全然摸不透这位少年大人的真实心性。
传闻他沉溺温柔,纵情风月。如今看来,竟全是错的。
李玄知眸光微沉,语气冷冽依旧。
“此女送回其家中,妥善安置。往后,谁再以风月俗物与谄媚私念攀附。本官必从严追责,秉公论处。”
“下官知错!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一众官员慌忙躬身请罪,冷汗隐隐浸透脊背。
无人敢再多留,众人匆匆行礼,狼狈离去。
院门再度合上,庭院重归寂静。
付小小依旧立在廊下,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
心底翻涌的妒火,不安与危机感,尽数悄然褪去。此刻却越发茫然,不懂自己的心为何跳得越发厉害。
方才拒美,是立威,是守心,亦是无声的偏爱。
是当着满城官场的面告诉世人,他身边的位置,从不随意。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心护她?
李玄知缓步走近,停在她身前,静静凝视她。方才对外的冷冽威严尽数收敛,眼底缓缓覆上熟悉的温润柔和。
“方才,心里不舒服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体贴。没有试探,没有戏谑,只有直白的问询。
付小小心头微颤,下意识想要伪装。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澄澈深邃的眼眸,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带着一丝坦诚的怅然,“有一点。”
“我方才在想,若是大人收下了她,我该怎么办。”
不再伪装大度,不再刻意安分。
李玄知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怅然,眸底暗流微漾。
付小小睫羽轻颤,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声开口,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大人此话……当真?”
这一刻,她私心想要一句真心。想要确认这份独宠,不是他布下的假象。
李玄知抬眸,深邃眼眸直直锁住她的视线。
他抬手,掌心稳稳覆在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我何时对你虚言过半句?”
“外人眼中,我耽于风月,随性散漫。好似谁都可以近身讨好,谁都可以献媚攀附。可小小,你该清楚。”
“我演给世人看的,从来都是假象。”
“唯独对你,不是。”
一语落地,震得付小小心神剧颤。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在局中,任人摆布。以为他的深情是囚笼,温柔是枷锁。
可时至今日她才恍然,早在无数个日夜的温存相伴里,自己的心态已经悄悄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