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彻底撕破脸
一旁立着的李玄景见状，立刻开口打圆场。看似劝解，实则继续拱火。
“父亲息怒，弟妹初入咱们这种有爵之家，不懂宗族规矩，言语有失也是常事。想来弟妹也并非有意顶撞，只是年轻不经事，不知长辈威严与宗族尊卑罢了。”
“说到底，也是二弟太过纵容弟妹，平日里宠得过甚，才让弟妹少了几分恭谨谦卑之心。”
句句温和，字字阴毒。悄然将“不守礼法，顶撞长辈”的罪名再次扣在了裴清鸢头上。同时暗讽李玄知宠妻无度，公私不分。
李玄知眸底冷意骤凝，抬眸淡淡扫向李玄景，语气微凉。
“长兄此言差矣。我家清鸢温婉恭顺，知书达理，从未失过礼数。就连宫中的陛下与皇后娘娘都称赞我家清鸢是世家命妇之典范。更何况我家清鸢句句据实而言，何来顶撞之说？”
“家门事理，是非曲直，本就该论事实，讲情理。而非一味屈从长辈，盲从尊卑。若只论辈分不论是非，那世间礼法便成了桎梏晚辈，欺压弱小的枷锁，绝非世家育人之本。”
李玄景面色微僵，笑意险些挂不住，心底妒火愈发炽盛。
好一个护妻心切！
越是护着，今日他便越要毁了裴清鸢！
他要让李玄知亲眼看着视若珍宝的妻子声名尽毁，清白全无。要让李玄知也尝尽尊严碎裂，束手无策的滋味！
裴清鸢静静立在原地，起初只觉四肢微微发沉，浑身绵软无力。
可片刻之后，一股莫名的燥热渐渐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游走。扰得人心神恍惚，觉得头脑越发昏沉。
她心头猛地一紧！
方才入园途经的异香，根本不是寻常花香，而是从前还未出阁时，调香师傅有一次说笑过的一种特制软筋迷情香！
此香发作缓慢，初时毫无异样。待察觉之时，早已侵入肌理，深入血脉，只有一种解决方式，从药理上根本无从化解。
她指尖微微发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身体的异样，竭力维持端庄站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李玄知的衣袖。
李玄知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身侧之人躯体微颤，气息渐乱，指尖微凉却带着紧绷的力道。
原本澄澈清亮的眼眸，此刻已然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眼神迷离涣散，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绯红。
他眸底寒光骤然暴涨，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此前的所有蹊跷之处，李玄景执意引去后花园的诡异举动。还有府中无处不在，从前在府中居住时从未闻过的异香。
好狠毒的心思！
不与他朝堂争锋，不与他权力博弈。偏偏挑了个最龌龊的手段暗害他的妻子。
李德海尚且浑然不觉厅中的变化，依旧沉着脸厉声训斥。
“玄知，你休要护着她！今日我便要教教你夫妇二人，何为宗族礼法，何为尊卑孝道！”
李玄知根本无心再听他半句苛责，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身侧不适的妻子身上。
他不再理会主位上的李德海，俯身轻声询问裴清鸢，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紧张与心疼。
“很难受？”
裴清鸢咬着下唇，尽量维持清醒。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发颤。
“浑身无力……头很晕。”
药性彻底发作，她几乎快要站不稳身子，全凭心底最后一丝理智苦苦支撑。
李玄知不再多言，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以身躯牢牢护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他抬眸，目光冰冷地直直看向身侧笑意僵硬却故作无辜的李玄景，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李玄景，你好大的胆子。”
李玄景佯装茫然，一脸错愕无辜。
“二弟何出此言？为兄听不懂你的意思。好好一场家宴，何来胆大之说？”
他面上纯良无害，心底早已狂喜不已。
药效已然发作，裴清鸢神志渐失，躯体发软，用不了片刻便会彻底失控。
他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届时只需引几名心腹闯入，撞见裴清鸢失态模样。
再稍加散播流言，一位三品诰命夫人，在伯府家宴之上神志迷离，举止失度。
可惜了，没法子将绿帽子稳稳扣在李玄知头上了。不过纵使无人私通，也会被传得污秽不堪，清白尽毁就是。
届时人证假象俱全，流言蜚语席卷京城。裴清鸢终生名节尽毁，连带着李玄知也会失了名声！
李玄知看着他虚伪嘴脸，眼底杀意翻涌，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听不懂？”李玄知冷笑一声。“满园异香，专为女子所制。大哥费心布置，步步引诱，以为我真的无从察觉？”
李玄景脸色终于微微一变，心底一惊，没想到他竟如此敏锐。
但事已至此，他依旧强行镇定，故作诧异道：
“二弟说笑了，府中唯有寻常花木清香，何来迷香毒药？二弟莫不是太过紧绷，误会了为兄一番好意？”
“误会？”
李玄知俯身抱起裴清鸢，低头看着怀中眉眼泛红，呼吸微促，已然撑得极为辛苦的女子。心口戾气与心疼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缓缓抬眼，直视着故作无辜的李玄景。
“今日我夫人若有半分损伤与名节受损，我定拆了承恩伯府。让你和所有参与布局之人，也知道我李玄知有什么手段。”
话音落下，满厅死寂。
主位上的李德海彻底愣住，满脸错愕，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蹙眉沉声喝道：
“玄知！你放肆！不过是些许家宅口角，你竟敢口出狂言，威胁手足！”
在他眼中，李玄知这个次子震怒不过是护妻心切，是失了分寸的狂妄说辞。全然不信自己的长子李玄景真的敢做出暗害弟妹，构陷手足的龌龊事。
李玄知根本懒得理会这位偏心愚昧又是非不分的生父。
他不再看厅中任何一人，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神志迷离的裴清鸢，将她稳稳护在怀中往外面走。
裴清鸢无意识地依偎在他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衣襟，眼底水雾弥漫。
“别怕，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