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糊涂东西
“父亲只谈生养,可曾谈过半分抚育?”
“臣的母亲还在伯府之时,受尽磋磨与苛待。父亲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任由外人和您的妾室指指点点。”
“臣幼时,府中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大哥,而我也是嫡子,却只能捡大哥不要的旧衣,过得连府中庶女都不如。下人怠慢,父亲也从未过问半句。”
所有人都没想到,承恩伯府之中,竟还藏着这样不堪的事情!
别说是有爵之家了,就连普通官员的府邸也万不会如此苛待家中嫡子。
继室所出又如何?就算是继室,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妻,又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侍妾!
嫡次子也是嫡子,没人规定只有嫡长子才是嫡子。
承恩伯如此拎不清,也难怪李玄知这么好的孩子如此决绝的带着生母脱离承恩伯府。
若换成是他们如李玄知这般有能力和魄力,也不会继续和承恩伯府这些狗东西来往。
李德海脸色涨得通红,又怒又慌。
“你……你胡说八道!纯属捏造过往,抹黑宗族!”
李玄知根本不给他一个好脸色瞧,转头看向一旁故作委屈的李玄景,语气更冷。
“兄长说我欺凌你,又无端猜忌家人?”
“那我倒要问问兄长,昨日家宴你在伯府园中,命人点燃的特制迷香来算计我的妻子。意图毁其清白,坏其名节,也是我的无端猜忌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御书房之内!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堂堂承恩伯府嫡长子,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居然在自家府中,用阴私龌龊手段算计弟媳?
这已经不是家风不正了,这是品行败坏,是龌龊不堪!
李玄景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慌忙磕头辩解,声音颤抖。
“陛下!臣冤枉!李玄知这纯属污蔑!这是莫须有的罪名!是李玄知恼羞成怒,刻意捏造谎言,栽赃陷害臣!”
“臣身为嫡兄,素来顾全手足情分,怎会做出如此龌龊卑劣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他拼命喊冤,死咬着是李玄知报复栽赃。
李德海也终于回过神来,立刻跟着开口,厉声维护李玄景。
“陛下!这是逆子一派胡言!凭空捏造污秽事端,抹黑嫡兄、败坏伯府名声!他就是为了脱罪,不择手段!”
父子二人齐齐喊冤,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可他们越是慌乱辩解,在场众人心里越是清楚——
若是真的清白无辜,何须如此慌张失态,做出极力辩驳之事?
李玄知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模样,面无表情,重新面向皇帝方向。
“陛下,臣无半句虚言。”
“李玄景不仅在昨日算计臣妻之事证据确凿,他从前任职工部期间中饱私囊,私受贿赂。后借着承恩伯府嫡长子身份强占民田,还放话说是板上钉钉的伯府世子,强行欺压百姓。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与账目流水为凭!请陛下传唐铮进来送证据!”
“准,宣。”
皇帝话音落下,唐铮便十分严肃地手持厚厚一叠卷宗,快步走入御书房内,双手举过头顶高高呈上。
“证据齐全,请陛下御览!”
这一刻,李德海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李玄景更是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李玄知目光清冷,声震满堂。
“陛下,非臣无情断亲,是伯府步步紧逼,屡次加害!”
“臣步步忍让,换来的是在意的家人被算计,自己的妻子凭白受辱,差点儿名声被毁!”
“这般亲情害人害己,臣要之又有何用?!”
能在御书房议事的朝臣,就不会是蠢的,所有旁观者都心如明镜似的。
能把账目和人证物证整理得这么齐全,绝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用来栽赃陷害的。
龙椅上的帝王抬手拿起卷宗,随手翻开几页。
越看,他脸色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方才李德海声泪俱下控诉李玄知不孝绝情,结果反转来得又快又狠,合着真正作恶多端又品行败坏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嫡长子李玄景!
皇帝揉了揉眉心,指尖重重落在卷宗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玄景,你自己看看。”
“工部当差三年,无故旷工共计八十七日。收受商户贿赂白银数千两,强占京郊良田千亩,逼死农户十二家!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皇帝手里的卷宗直直朝着李玄景的脑门儿上砸去,砰的一声响后,李玄景的脑门儿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皇帝每多说一个字,李玄景的身子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双腿一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散了,直接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御书房内众尚书的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么多劣迹?这哪里是世家公子,简直是恶霸,是土匪!”
“渎职贪财不说,欺压百姓到能逼死人命的程度,胆子也太大了!”
“他居然真的敢算计自己弟媳,品行实在低劣不堪!”
“反观李通政使,全靠自己打拼出头。还要被亲生父亲和嫡兄如此构陷打压,也太委屈了!”
大家都是混迹朝堂的老人,谁还看不透这点猫腻?
分明是兄长嫉妒弟弟功成名就,圣眷浓厚,心生歹念屡次加害。
父亲偏心护短,是非不分。被拆穿后恼羞成怒,跑到朝堂颠倒黑白,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
但凡李玄知做事不仔细,没有准备好这么多证据,只怕会被所谓的孝道压得喘不过气。
李德海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心里又慌又怒。
他还想垂死挣扎,硬着头皮磕头辩解。
“陛下!纵然犬子有错,可这都是家事!李玄知当众揭发亲人,骨肉相残,依旧是不孝!”
“他断绝宗族,悖逆生父,这是铁打的事实,礼法难容啊陛下!”
到了这步田地,他依旧死咬着孝道礼法不放,妄图用一顶大帽子护住伯府,保住李玄景。
可他也不想想,李玄景做出的这些事,能是皇帝能容忍纵容的吗?
李玄知闻言淡淡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