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抵达镇西关
在即将抵达边关的前一天。
日暮时分，队伍依令就地扎营。
荒郊旷野之上，一座座军帐迅速立起，篝火次第点燃。铁甲将士轮值巡营，如往常一样戒备森严。
李玄知照旧先亲自巡查营区岗哨，核对守备排布。后又叮嘱夜间斥候探路。待所有事情全都处理妥当，才转身走向居中的主帐。
掀开帐帘，暖意扑面而来。
帐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旷野入夜的寒凉。
案上摆着温热的粗茶与简易干粮，还有一小碟干果，都是裴清鸢趁着扎营间隙细细备好的。
此刻的她正坐在灯下低头翻看沿途舆图，指尖轻点纸面。默默熟记前路关隘、州县与边防要塞位置，看得格外认真。
听到脚步声，裴清鸢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起身迎上。
“忙完了？”
“嗯，都处理好了。”
他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肩头，目光落在案上舆图，轻声问道：
“在看边关地势？”
裴清鸢点头，伸手将舆图铺开，指尖落在西北最边缘的镇西关口，轻声细语。
“明日便可抵达镇西关，那是西北第一重关，也是漠北出入边境的必经要道。”
“以往只在书卷舆图上见过边关，如今亲身奔赴，才知山河辽阔，守土不易。”
她聪慧通透，提前熟悉边防地势与边境民生，只为能多懂一分夫君肩上重担，多替他分担一些。
李玄知心头暖意翻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拢在怀中。
“镇西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屏障。可也正因如此，此地常年直面漠北铁骑。摩擦不断，局势也最是复杂。”
漠北民风彪悍，这与他们的居住环境有相当大的关系。
夏季暴晒，冬季严寒，土地还不适合农作物生长，连各类资源都格外有限。
聪明人虽有，但却没有几个人有研究的能力和耐力。
这也就造成了漠北为了生存到处抢掠，到处打仗，进而能以一敌十甚至更多，令无数将士头痛的存在。
“宁安公主在京城呆了那么久看似一无所获，实则早已暗中传令边境，刻意造势挑事。我们这一路赶来看似安稳，实则边境早已暗流汹涌。”
裴清鸢微微蹙眉，“是她刻意为之，故意在你到任之前，先搅乱边境局势？”
“是。”李玄知淡淡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她要的不是即刻开战，是乱。”
“先让边境小摩擦不断，民心必会浮动。进而再插手，造成粮价不稳的局面。民以食为天，粮价若是有了变化，现有的唯一一个互市必然混乱。待我抵达边关，接手的便是一团乱局。”
“届时无论我如何处置，都极易落人口实。稳局太慢，便是无能。手段强硬，便是激化矛盾，漠视民生。”
这便是宁安公主的后手，远比明面构陷更加难缠。
裴清鸢蹙了蹙眉，“她是想让你在边关疲于奔命，进退两难。再借机在京中散播流言，动摇你的圣眷与声名。”
“没错。”李玄知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可她算错了一点。”
“如今我身在边关，手握兵权，亲掌边防，无人能踩在我头上发号施令。若我说要战，那就是大雍要战。漠北将士再如何能打又如何？人数摆在那，能供给的粮草和物资也是有限的。若真的打起来，消耗一段日子，就足够他们自乱阵脚了。”
第二日所有人加速，一路快马兼程，队伍终于行至目的地。
黄沙漫漫，一座宏伟雄关屹立两山之间。
城墙厚重巍峨，城楼高耸入云。旗帜在狂风中烈烈震颤，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官道之上不见内地商旅络绎，往来皆是行色匆匆的戍卒和粮队。
人人神色紧绷，步履仓促，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焦灼与戒备。
城门口守备森严，重甲兵士持刀列阵。仔细盘查过往行人车马，眉眼凌厉，毫不松懈。
唐铮策马前行，高声传令——
“钦差巡边李大人驾到，镇西关守将速速出来迎接！”
片刻后，城关大门大开，一队身着边军战甲的将士疾驰而出。
为首一员武将面色黝黑，身披重铠，是镇西关主将周凛。
周凛常年镇守边关，是个身经百战且性情刚直之人。
听闻京城钦差，新任督边大臣李玄知抵达，立刻携一众边关将官列队跪拜出迎。
“末将周凛，率镇西关将士，恭迎李大人！”
声浪整齐洪亮。
李玄知的目光扫过关前一众将士，声音清冽，自带上位者威严。
“诸位起身，世世代代连年守关，辛苦了。”
“末将们不敢称辛苦！”
周凛起身抬头，目光落在年轻到超乎想象的李玄知身上，心底虽有几分讶异，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人远道而来，关内早已备好营房和补给。恭请诸位大人和夫人们入城歇息。”
李玄知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城关，望向关外茫茫黄沙。
关外视野辽阔，风沙漫天。隐约可见远处荒原之上，有零星漠北骑兵在游走徘徊，遥遥窥探城关动静。
那群人看似散漫却从未远离，处处透着试探与觊觎。
李玄知眸光微沉，冷声开口。
“不必先歇。”
“即刻召集全镇西关文武官吏与将佐士卒，当堂议事。将近月以来边境摩擦与互市乱象，还有漠北异动与咱们的粮储民情尽数报来。”
他千里赴边，不是找个苦地方来休憩享福的，是来定乱稳局的。
周凛见状，压在心底最深处那点儿轻视也收了起来。
“末将遵令！”
镇西关城内，虽不同于关外的旷野萧瑟，街巷规整有序，但也处处透着紧绷与肃寂。
沿街少见寻常百姓闲逛，往来皆是披甲巡卒与搬运粮草的役夫。
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风穿街巷，呼啸的风狠狠拍打在城墙青砖之上簌簌作响，衬得愈发沉凝压抑。
裴清鸢并未随李玄知同去，只轻声叮嘱一句万事当心，便带着随行侍女下人，前往提前备好的地方先一步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