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殊荣
镇西关，和议落定，举国清平。
漠北国书，盟约文书，按照李玄知要求重新绘制的疆界图册尽数送达城关。
自漠北俯首称臣后整整半月，漠北倒也算安分。
“如今边关安稳，朝堂的嘉奖怕是快要到了。”
李玄知搁下笔，指尖轻碾纸页，笑着看向感慨万千的发妻。
“功过奖惩，圣心自有定论。我只为山河无虞，百姓安宁，不负本心罢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通透。
此番功绩绝非寻常功绩可比。
不费血战，不耗国库。收服两城，臣服敌藩永绝边患，一举奠定大雍镇西关百年安稳。
这份功绩比新政还要震彻朝野。
话音刚落，外面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京城圣谕抵达——！”
高亢的传报声穿透力极强，院内值守将士即刻肃立，文武官吏尽数规整衣冠，神色肃穆。
李玄知与裴清鸢对视一眼，眸光微定，缓步走出接旨。
只见一名御前内侍手持明黄圣谕，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身后跟随一队御林军，快步走近。
内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督边大臣李玄知临危受命，破奸诡之谋，清朝堂之谤，收沦陷边城，绝百年边患。以一己之智，安千里关山。以一身之担，固万世疆土。”
“数月之间平祸乱，安万民。功绩卓绝，古今罕有，深慰朕心。”
“特召李玄知即日返京，入朝复命。西北后续防务，全部交由主将周凛。钦此！”
文武官吏纷纷侧目拱手，眼底皆是艳羡。
要知李玄知如今年纪尚轻，权柄、声望、功绩皆是朝野顶尖。
此番回京，擢升时必然的。怕是要入中枢，跻身朝堂最顶尖的权力圈层了。
李玄知躬身接旨，指尖接过厚重的明黄圣旨，沉稳恭敬地回：
“臣，遵旨。”
内侍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上前半步轻声卖个好。
“李大人，陛下早已为您预留了新的官位，只待大人归京。在此先预祝李大人了。”
李玄知怎么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如今他也不缺那点金银俗物，人家大老远的折腾过来，为的不就是刷上一波好感，留下些好印象吗？
宫里的太监，尤其是能宣旨的可都不是好接近的主儿。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日后在宫里也算是多了一双眼睛。
至于这双眼睛能替他看多少，这就不好说了。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不是个睁眼瞎。
没办法，皇帝后宫的女人那么多，李玄知就认识一个皇后娘娘。
别的朝臣家里还有姐姐妹妹和女儿侄女在宫里做妃嫔，再不济还有姑母姨母什么的。
只有李玄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连个相熟的太监宫女都没有。
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帝后才愿意对他和裴清鸢多交心个一两分。
裴清鸢早早就备好了鼓鼓囊囊的一堆荷包，除了传旨太监手里那份最大最沉以外，其余京城而来的所有人都人手一个。
待内侍与御林军们美滋滋地退下歇息，在场的文武将领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大人！功成归京，青云直上！”
“大人坐镇边关数月定百年边局，镇万里山河。此番高升，实至名归！”
声声恭贺发自肺腑，无人不敬佩。
李玄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无半分得志的骄矜。
“边关安稳，是全军将士浴血守护，地方官吏尽心辅佐之功。玄知不过顺势而为，尽本分而已。”
“我归京之后，诸位仍需恪尽职守，同心协力，护好边城万民，不负朝廷重托，不负今日清平盛世。”
“我等谨记大人嘱托！”
收拾行囊，交割防务，整顿行装。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次日清晨。
镇西关将士们列队相送，文武官吏沿街伫立，万民百姓自发聚集街巷，目送这位功臣起程归京。
自镇西关起程，车马已行二十余日。
连日赶路并未让李玄知显出疲态，反倒洗去了边关数月的肃杀沉敛。眉目愈发清俊通透，从容自若。
裴清鸢侧坐一旁，翻看着沿途递来的京中密报，轻声梳理近况。
“京中各大世家与老牌勋贵这一月来格外安分。想来是无人敢轻易露头搅局，都在静观圣意。”
李玄知淡淡开口，“吃了这么多次亏，是头猪都知道老实本分了。不过他们越是安分，便代表他们越是忌惮，心有不甘。”
……
京城外，十里长亭。
往日车马络绎，行人往来的官道，今日尽数清场。
道路两侧，文武百官按品列阵，绯、青、黑、紫官袍层层排布，阶序分明，一眼望不到尽头。
三公九卿、六部尚书、宗室勋贵、朝堂清流，但凡在京有品阶者，尽数到场。
全城百姓被远远阻隔在外，翘首以望，满是期待与敬畏。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那个孤身镇边关，平定两国风波的功臣李玄知。
“来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官道尽头。
一辆并不奢华，却干净沉稳的乌木马车缓缓踏尘而来。
行至十里长亭前方，稳稳停驻。
李玄知率先下车，立在晨光之中，清贵无双。
明明年少，却自带凌驾文武百官的气场。
裴清鸢紧随其后下车，静立其身侧，从容淡然。
下一刻，百官齐齐躬身，声势浩荡，响彻郊野。
“我等恭迎李大人归京！”
这等殊荣，纵观大雍百年，从未有哪位朝臣和哪位边关功臣能够享有。
即便是昔日开国战将与辅国老臣，也未曾得过满朝文武全员在十里亭外相迎。
李玄知抬手虚扶，声音清朗平和。
“诸位大人免礼。为国守土，分内之事，不敢当此大礼。”
谦逊有度，沉稳得体，无半分骄矜张狂。
有功而不傲，有权而不躁。
此等心性格局，远胜无数朝堂老人。
吏部尚书上前一步，面带正色，高声道——
“圣驾已至午门外，专候李大人入朝复命，请李大人即刻入宫！”
“臣，遵旨。”
李玄知微微颔首，不做半分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