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妄图蒙混过关？
“圣上命我入阁，特许随宜施策，直言决断。不为守旧，只为革新。”
他不是来循规蹈矩，安稳守成的，是来肃清积弊的。
四位阁老神色微凝，眼底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
张阁老沉声开口，试图以旧规束缚。
“李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朝堂旧例沿袭百年，诸事皆有章法可循。革新一事，牵扯甚广，牵连甚多，恐动摇朝局安稳。还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这是老臣最惯用的托词——
徐徐图之。
看似稳重求安，实则是拖延推诿，固守私利。
以“安稳”为名，阻碍所有变革，护住世家旧有利益。
其余阁老立刻附和，“张阁老所言极是。朝堂根基稳固，全靠旧规维系。若贸然革新，恐生乱象，得不偿失啊。”
一时间，四人口径统一。以百年旧例与朝局安稳为由，抱团阻拦变革。
李玄知入内阁的第一次议事，意料之中的陷入僵局。
无数潜藏在暗处的朝堂势力，皆在观望这场内阁博弈，等着看新晋辅臣能否破局，或是被老牌势力拿捏掣肘。
面对四位元老的联手推诿，李玄知神色未变，眸光愈发清冽，人也显得更加沉稳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落案上一叠厚厚的地方钱粮奏折之上点了点。
“旧规维稳，是为盛世铺路。旧规积弊，便是乱世根源。”
“诸位口中的徐徐图之，实则是纵容贪腐，包庇冗官，放任积弊。百姓困于苛政，国库耗于虚账，仕途堵于荫官，朝局滞于守旧。这般安稳是假性安稳，是溃烂根基的安稳！”
四位阁老脸色齐齐一变，身形微僵，一时语塞。
未等众人回神，李玄知声音再沉，气场全开。
“圣上特许我随宜施策，直言决断。自今日起，内阁有我在一日，办事就要以实效为纲，不以旧例为凭！”
“所有积压拖延的地方奏折，三日内尽数清查批复。所有模糊虚耗的钱粮账目，逐一核验追责。所有违规荫官与空占仕途者，即刻清查裁撤！”
“各司其职，各担其责。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内阁无推诿之权，朝堂才能无苟且之风！”
“我初入内阁，人微言轻。若是诸位前辈觉得我哪里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去陛下面前请求陛下将我从内阁之中驱离。若是做不到，那诸位前辈做事不仔细，也休怪我不讲情面，不懂尊老了。”
他李玄知在内阁确实没熟人，但他背后有皇帝撑腰。
内阁中人都是能随时入宫见皇帝的，但另外几位能倚仗的无非是年纪大了，在内阁年头够久，皇帝对他们予以厚望罢了。
但仔细想想，能做到内阁之中的人哪个能是傻子？
李玄知与他们这群老东西，在皇帝心里还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
他们几人除非能拿到李玄知的把柄，还得是要命的把柄，才有可能联手将李玄知撵出去。
若是他们真的不作为，或者铁了心要和李玄知对着干。如今那位皇帝可不是先帝那个耳根子软的，这位皇帝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或者他们也能做到李玄知所做到的一切，也随随便便就收一个国家做附属国，老老实实的纳贡。
自古文臣武将不对付，但李玄知就是有能耐，能让地方手握兵权的武将都佩服他。
就连朝堂之上那些武将，也有不少人羡慕手握兵权的武将呢。
毕竟不是所有武将，手里都有兵马的。也不是所有武将，都有能让地方官员信服的能力。
如今李玄知靠着新政得了民心，又靠着脑子与手段震慑了周围小国里最强的漠北，还十分得皇帝信赖。
所有条件都占全了，连糟心的家人都被李玄知收拾服服帖帖了。他们有几条命，还想与李玄知对着干？
立威？
谁给谁立威呢！
清查积压奏折，核验钱粮账目，裁掉违规荫官。
条条戳中世家命脉。
百年以来，各大士族依托世袭恩荫安插族人，靠地方人脉隐匿亏空，借朝堂旧规拖延避责。
层层盘剥，代代牟利，早已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网。
李玄知大刀阔斧，于寒门士子是清明曙光。于世家勋贵，却是掘根之祸。
当夜，京城各大世家府邸不知道第几次因着李玄知的缘故，书房灯火彻夜不熄。
张阁老家中。
“少年得志，便不知天高地厚，一入内阁便要动我等百年根基！”
“清查账目，裁掉荫官。若任由他推行，各家子孙再无安稳仕途。地方私储尽数曝光，几代积累必将毁于一旦！”
“边关立功便恃宠而骄，真当内阁中枢可由他一人肆意妄为了？”
群情激愤，怨气丛生。
为首的张氏家主，正是张阁老的嫡长子，身居吏部侍郎之职，手握吏治考评实权。
“明面上，我等尽数遵从政令，不做半点违逆，免得落了个抗旨不尊的口实。”
“暗地里，拖延推诿，虚与应付。账目涂改遮掩，奏折虚报瞒报。荫官们啧暂避锋芒，抱团默契敷衍。让他三日清账，五日核政沦为一纸空文。”
“他圣眷再盛，终究根基尚浅。他的想法推不下去，朝野乱象丛生，圣上迟早会疑其操之过急，不善理政。届时无需我等发难，他自会自食恶果。”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玄知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总有他忙不过来的时候。
……
次日，内阁值房。
各地各部递交的核查卷宗尽数堆积入库。
四位阁老端坐两侧，神色平静。看似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实则已然授意各方势力，将所有问题账目层层修饰，模糊涂改。将所有违规荫官临时调离岗位，隐匿行踪。也将所有积压奏折尽数草草批复，敷衍了事。
表面万事周全，实则内里空空，无半分实效。
张阁老抬手放在整理好的卷宗轻轻点了点，语气平和无波。
“李大人，清查已毕，各部各司卷宗尽数汇总。无遗漏，无积压，无违规渎职。”
其余阁老顺势附和。
“吏治清明，账目规整。想来是过往流言夸大其词，虚惊一场。”
众人口径统一，刻意粉饰太平，妄图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