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皇帝昏迷不醒
小事重罚，看似严苛，实则藏着帝王最深的治世智慧。他隐约触及，却未能完全通透。
李玄知微微前倾身形，“殿下记住，君主治世，从不在察小过与计小怨上，而在立规矩与正人心。”
他语速平缓，层层剖析，深入浅出。
“林美人妄语，伤不得臣分毫。臣身居朝堂，心在社稷，从不惧浅薄非议与无知轻辱。可她坏的是朝野尊卑之礼，乱的是君臣相敬之基。”
“朝堂之所以安稳，新政之所以能落地，无非是上下有序，尊卑有礼。公私分明，法度有威。”
太子凝神细听，目不转睛，将每一字都铭记于心。
李玄知继续道：“后宫不可干政，妃嫔不可轻臣，这是大雍百年铁规。今日若因她年幼，因她一时兴起的所谓无心之过便轻易饶恕。那就成了君王废规，国法松弛。来日有功之臣皆可被轻辱，朝堂体面皆可被践踏。谁还愿尽心辅政，躬身报国？”
“陛下重罚，罚的从不是一句戏言。是骄纵无度之心，是目无法度之弊，是为朝堂立威，为后世立规。”
太子眼底迷雾尽数散去，眸光明亮，重重颔首。
“师父！学生明白了。”
他挺直小小身姿，神色肃然，语气笃定。
“君者，当以公心治世，不以私情废法。可容人懵懂，不可容人放肆。可恤人年幼，不可坏己纲规。一时心软姑息，便是万世隐患。”
“正是此理。”李玄知眼底赞许愈浓，含笑点头。“你能举一反三，悟透君道根本，便是最大的长进。”
裴清鸢端着两杯温茶从外面走进来，递至二人手中，眉眼温柔，轻声补充。
“不止君道，做人亦是如此。人无敬畏之心，便无立身之本。身处高位而不知收敛，终究会被私欲与骄矜反噬。林氏一朝失势，非帝王薄情，是自己亲手败了前程。”
太子接过清茶，双手捧握，微微沉吟，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少年储君的坚定与赤诚。
“学生今日谨记。他日登临大位，第一要守的便是敬畏，第二要护的便是公道。”
“不纵容近侍骄奢，不姑息高位妄为。不因私恩废国法，不因私情坏朝纲。敬贤臣，重朝臣。守礼制，安社稷。绝不做姑息养奸，以私废公的君主。”
童声清亮，掷地有声。
灯火映着他稚嫩却挺拔的身影，褪去了孩童的懵懂浮躁，多了几分未来明君的沉稳气度。
他的君道之心，正在一点点生根发芽，愈发茁壮。
李玄知望着他澄澈坚定的眉眼，心底暖意流淌。
“你能存此心，守此念，便是大雍之幸。”
“老师言传身教，弟子方能有此领悟。”太子恭敬垂首，礼数周全，谦逊有礼。“若无老师悉心引路，弟子只见风波表象，难辨治世根本。”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拂过庭院，吹得枝叶轻响，静谧安然。
裴清鸢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李玄知抬手看了看夜色，温声叮嘱。
“夜深露重，今日课业与论道便到此结束。早些歇息，明日晨起，我们再论吏治安民之策。”
“是，学生谨遵老师吩咐。”
裴清鸢与李玄知走出书房，拐了几个弯后才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欣慰。
“太子殿下心性通透，悟性绝佳。历经波折后非但不曾怯懦，反而愈发沉稳明理，日后必是一代明君。”
“他本就是天生的储君人选，纯粹赤诚，心怀社稷。只需悉心雕琢，稳步引路，他日必能守好这盛世山河。”
李玄知对能教导这样的太子殿下，也是很欣慰的。
翌日晨光破晓，天青云阔。
经过连日静养调理，皇帝气色渐好。
连日积压的朝政有条不紊地处理，新政稳步推行，朝野上下皆是一片安稳升平之态。
人人皆以为，大雍风雨尽散，盛世已然稳稳落地。
天刚亮透，皇城钟声准时响起。文武百官列队入朝，依序立于金銮殿阶下，等候早朝。
太子今日第一次上朝，身着储君朝服，身姿端正肃穆，立于御座侧旁专属位置。
不骄不躁，沉静自持，已然有了几分临朝储君的威仪。
连日随李玄知求学观政，亲历风波诡谲，早已洗去一身稚子娇气。眉目沉稳，气度斐然。
百官分列两侧，屏息静待帝王临朝。殿内肃穆井然，鸦雀无声。
往日此时，帝王早已准时登殿，今日却迟迟未见御驾身影。
片刻等候过后，殿间渐渐泛起细碎低语。不少官员面露疑惑，两两对视，眼底藏着几分诧异。
“今日陛下本该临朝听政，怎会迟迟未出？”
“前日听闻陛下龙体大好，气色康健。想来是昨夜批阅奏折过度劳累疲乏，尚且未至。”
细碎议论悄然蔓延，无人察觉潜藏的危机，只当是帝王偶有迟滞。
唯有李玄知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半分。
帝王初愈，最忌劳累伤身。
虽近日看似气色红润，精神好转。终究是根基亏虚，隐患未除。这般无故迟朝，绝非好兆头。
他眸光微沉，站在最前方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百官安静肃立。稳住朝堂秩序，避免人心浮动。
又过片刻，殿外急促脚步声骤然破开晨间静谧。
御前总管面色惨白、满头冷汗，踉跄奔入殿中。
往日从容恭谨的姿态尽数全无，双膝一软，重重跪地，声音颤抖破碎，击穿满殿安宁。
“启禀诸位大人、启禀太子殿下……陛下、陛下于御书房骤然昏厥，人事不省！”
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随后轰然动荡。
文武百官尽数脸色剧变，人人心神震颤。
方才安稳肃穆的朝堂，顷刻被无边慌乱笼罩。
“陛下昏厥？怎会如此！”
“前日龙体尚且好转，昨日尚且正常理政，何以骤然昏迷不醒？”
满殿哗然，人心惶惶，纷乱四起。
世家虽已肃清，但根基未稳。帝王骤然病危，无疑是倾覆朝野的惊天变故。
一旦处置失当，新政崩盘，四方动摇，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