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除夕宫宴
“慢点喝，润润喉。”
裴清鸢接过茶盏，抬眸望着他认真细致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你如今事事亲力亲为，反倒比往日理政还要忙碌。”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府中下人尽数退至外院值守，不敢近身打扰。卧房之内，只剩二人安然相伴。
裴清鸢靠在软枕上，闭目沉沉睡去。白日里的浅浅倦意慢慢涌上来，呼吸渐渐匀净柔和。
李玄知坐在榻边，未曾离开，就这般静静守着她。
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不知静坐多久，裴清鸢缓缓睁眼，眸光温柔似水，轻声开口：
“夫君，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玄知抬眸望她，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语气坦然。
“男女皆好。”
“若是男孩儿，便教他心性纯良，正直坦荡。懂家国大义，知人间疾苦。不必负重前行，只需平安顺遂。”
“若是女孩儿，便宠她一生无忧，明媚天真。集尽家中宠爱，看遍山河春色。”
裴清鸢听得心头暖暖的，轻轻靠入他的怀中，轻声道：
“但愿孩儿一生顺遂，平安长大。”
张氏刚和娘家人跑去金陵游玩不到三天，得知儿媳有孕的消息，一刻也坐不住。草草收拾行装，连夜赶路，千里奔波赶回京城。
一进府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眼里心里便只剩裴清鸢一人。
庭院里，裴清鸢正披着厚实的绒披风坐在廊下晒太阳。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眉眼温顺柔和。
张氏快步上前，脚步刻意放得极轻。生怕风风火火的模样惊到她，开口便是满含欢喜的嗔怪。
“好孩子，一听说你怀了身孕，我夜里连觉都睡不着，就想着赶紧回来守着你。”
裴清鸢闻声抬眸，浅浅一笑，柔声唤道：
“母亲一路辛苦，快些歇息。”
张氏哪里顾得上歇息？生怕一家子没一个懂这方面事的。
毕竟李玄知与裴清鸢都年纪轻轻的，正是血气方刚，做什么事情都没轻没重的年纪。
万一再热烈一些，好不容易怀上的崽再给弄下来，那可真是哭都找不着北了。
“我不辛苦！”张氏连忙摆手，伸手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胳膊，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满是稀罕与慈爱。
“咱们家终于有后了，别说赶路，再累我心里也是甜的。你快坐着，千万别乱动，更别累着。”
立在一旁的李玄知看着母亲紧张过头的模样，无奈低笑出声。
“母亲，清鸢胎相稳得很。太医日日复诊，一切安好，您不必这般紧张。”
张氏当即转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
“你懂什么？女人生养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何况她本身体质偏柔，半点马虎不得。你平日里忙于琐事，纵然有心照看，也不如我老婆子细心，往后家里的事你少插手，我来护着清鸢和我的孙儿。”
李玄知无可奈何，只能顺从。
“都听母亲的。”
自此之后，张氏便彻底包揽了府中所有大小事宜，将裴清鸢护得严严实实。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去厨房叮嘱膳食。荤素搭配，冷热禁忌一一交代仔细，半点温补安胎的食材都不肯疏漏。
白日里时时守在裴清鸢身边，陪她闲话晒太阳，消食散步。
夜里亲自检查卧房门窗，烘暖被褥，杜绝一丝寒凉入屋。
裴清鸢时常过意不去，轻声道：
“母亲，您年岁也大了，不必日日这般操劳，府中下人足够伺候的。”
张氏却握着她的手，笑得温和恳切。
“下人再好，终究是外人。你是我儿媳，我亲自照看，心里才踏实。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
有婆母这般悉心疼惜，又有李玄知寸步不离的温柔守护，裴清鸢的孕期过得安稳又顺遂。只是日子越久，她心底的愧疚便越积越浓。
这日午后，宫中传旨太监匆匆至府，带来了除夕宫宴的圣旨。
皇帝龙体彻底康复，感念今年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龙心大悦，特设除夕盛宴。宴请文武百官与宗室眷属，君臣同贺盛世新年。
接了旨意，张氏当即皱起眉头，满脸担忧。
“玄知，不然你单独入宫赴宴便好。清鸢怀着身孕，这还不到三个月，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宫宴人多嘈杂，又要久坐应酬，怕是累着她，也惊着孩子。”
李玄知垂眸看向身侧的裴清鸢，眼底满是顾虑，轻声询问。
“身子可还吃得消？若是不愿去，我便入宫找陛下求个恩典。陛下素来体恤，定然不会怪罪。”
裴清鸢微微思忖，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开口。
“不可。往年朝堂风雨飘摇，君臣无闲过年。今年是盛世首宴，普天同庆。你是当朝辅政大臣，我是你的正室夫人，理应一同列席。若是我们缺席，反倒显得疏离失礼。”
她抬眸望着他，“我小心些便是，不会累着自己，也不会连累你的。宴上你多和同僚们打交道，不必时时挂着我，我自己能顾好自己。”
李玄知知道这次宫宴的重要性，本来就是要参加的。
原本他也不想让裴清鸢去，但一想到别家孕妇能出席，只有自家这个不能，难免会被人在暗地里说些有的没的。
孕妇本就情绪敏感，万一因着此事反倒让她心里时刻有这根刺，对她身子也不好。
再加上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家里憋着，出去透透气也好。只得点头应允，反复叮嘱。
“那我们届时早些入宫，宴席上若有半分不适立刻告诉我，我们即刻回府，无需硬撑。”
“好。”裴清鸢浅浅应声。
除夕当日，皇城灯火璀璨。宫墙内外挂满红灯笼，暖意融融的年味铺满整座京城。
李玄知亲自为裴清鸢穿戴好华贵温暖的宫装，外罩一层雪白狐裘披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一丝寒风都不肯让她沾染。
张氏站在一旁反复叮嘱，絮絮叨叨满是牵挂。
“入宫之后千万少走动，别站在风口，别碰生冷宴席。若是头晕乏力，立刻告诉玄知。夜里散宴别久留，早早回府歇息，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