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献礼结束
皇帝微微抬手，语气颇为平淡。
“收。西域诸国恪守藩礼，各有诚心，朕已知晓。”
西域三国抱团献宝献女，实则是抱团刷存在感，试探帝王偏好。
只可惜皇帝语气平淡无波，未曾流露半分偏爱，彻底掐灭了西域诸国借美色攀附的侥幸心思。
最后出列的，是始终沉默寡言，却心机最深的东瀛使臣。
东瀛使臣代表缓步上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面上无半分多余神色，看不出喜怒，也辨不出心思。
与诸国极尽张扬的献礼不同，东瀛的贡品处处暗藏深意。
“东瀛隔海遥拜天朝，敬献镇海寒铁刃百柄，深海宝珠十颗，跨海织锦百匹。”
他语声清冷刻板，无半分起伏。
侍者上前献礼，寒铁利刃锋芒，坚硬无比。
深海宝珠圆润硕大，跨海织锦纹理细密，做工精巧，尽显东瀛顶尖工艺。
别的暂且不说，单说寒铁利刃便直指军备核心。暗藏窥探大雍兵器锻造与军备实力的险恶用心。
百官之中，几名兵部官员神色微凛，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东瀛献礼别出心裁，独献军备铁器绝非无意之举。
李玄知眸底冷光微闪，瞬间看破东瀛的算计。
诸国献美人，是媚上。东瀛独献利器，是观武、探备、摸底。
还真是……不管在哪朝哪代哪个时空，都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作派。
东瀛使臣代表抬眸，神色依旧冷峻淡漠，缓缓道：
“东瀛没有那么多美人儿，唯择士族贵女两名。倒也算是端庄守礼，敬献陛下，侍奉宫闱。”
两名东瀛女子缓步入殿。
她们身着素雅窄袖和服，发式规整。眉眼狭长清冷，神情恭顺谦卑。
敛眉垂目，身姿纤细端静。一举一动皆守礼守度，看似温顺柔和，给人一种极为容易忽视，近乎透明人的感觉。
可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二人垂眸之时，眼底偶有精光一闪而过。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心性沉稳，极能隐忍。
殿中众人见东瀛美人远不如西域与南疆女子惊艳，大多稍稍放松心神。只当东瀛安分守礼，质朴无争。
还私心认为区区弹丸之地，让他们凑出好东西和绝色佳人，也的确是难为他们了。
唯有皇帝、太子与李玄知三人，自始至终眼底依旧沉凝，未有半分松懈。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大争似静。
东瀛这般隐忍内敛，恰恰是最深不可测之处。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淡淡扫过东瀛寒铁利刃与两名女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东瀛远海归附，守礼有度，贡品尽数收下。”
话语平静，听似寻常接纳，实则字字暗藏戒备。
皇帝早已洞悉东瀛是几国之中最隐忍，最具长远野心的一国。
使臣们各归其位，太子则目光轻扫身侧的李玄知，语声极低，仅有二人可闻。
“老师，诸国献礼没有一个是单纯献礼的，全都带着目的。”
李玄知微微颔首，眉眼清冷，低声缓答。
“殿下慧眼。珍宝惑目，美人惑心。诸国明面臣服，暗地里却意在借宫闱、朝局、人心徐徐渗透，伺机而动。”
太子眸光微沉，“那这些美人珍宝，父皇尽数收下，岂非任由诸国安插眼线？”
李玄知唇角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沉稳。
“收下是大国气度，是帝王包容。制衡是君王城府，是朝堂手段。陛下尽数收下是不拒万国，从头到尾给人一种大雍不怕任何小心思的样子，就能让诸国无从揣测圣心，无从借机生事。”
“但这些美人入局，未必能活。这些女人不过是这些小国丢出来的弃子罢了。”
太子瞬间恍然，心中对帝王权衡之道与老师所教导的博弈之术愈发敬畏。
龙椅之上，皇帝目光俯瞰所有人，看着列队静立的诸国美人与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震慑满堂。
“珍宝归朝，美人赴阙，是大雍盛世之威，亦是四方归心之兆。今日献礼既定，各邦要恪守藩礼，依规通商。朕念尔等恭顺，对从前的小摩擦既往不咎，普惠安宁。”
“但若有邦国，依然胆大妄为，心怀异志——”
话音陡然一顿，皇帝眼底温和尽数褪去。骤然覆上沉沉威严，震慑四方。
“在你们地盘上的珍宝也将尽数带走，藩礼尽废。兵戎相见，绝不姑息。”
一语落，满殿寂然。
几国使臣心头齐齐一凛，面色微变。尽数躬身俯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们瞬间听懂了皇帝话中的深意。
大雍可忍诸国私心，可予藩属红利。但绝不允许任何邦国，借温柔之名行叵测之事，妄图搅动大雍朝局，窥探天朝虚实。
紫宸殿的礼乐彻底停歇，朝贡大典也随之落下帷幕。
金甲禁军分列两侧，持戈肃立，凛冽威仪依旧锁着整座宫庭。
各国使臣与百官依序躬身离开，无人敢喧哗放肆。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淡淡目送众人退去，神色无波无澜。
方才殿上的警示与纳礼，一柔一刚，一收一放，已然稳住局势。
只是他心底通透，殿前臣服皆是表象。入夜之后，必有暗流涌动。
太子随百官之列缓步退朝，行至殿阶之下，下意识驻足侧首，望向身侧的李玄知。
太子面上褪去了殿上的温润平和，多了几分审慎凝重。低声开口：
“老师，今日殿上诸国俯首，终究是迫于天威，而非真心归服。今夜四方使臣齐聚驿馆，必定私下勾连，再生事端。”
李玄知步伐未停，朝服衣袂拂过白玉阶石。闻言微微颔首，语声笃定。
“殿下所言极是。明面博弈落败，他们便会转至暗处抱团。诸国私心各异，利益相悖。看似一盘散沙，却唯独在制衡大雍，窥探虚实一事上能暂时放下嫌隙。”
“珍宝入国库，美人入宫闱。棋子已然落地，他们绝不会白白落空。今夜驿馆注定无眠，定是热闹得很。”
与此同时，紫宸殿后侧偏殿，一众外邦美人静待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