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乱成一锅粥了
一旁的婢女沉吟片刻,低声道:
“莫急。南疆素来谨慎,不愿轻易蹚浑水。若想要她们入局,光靠‘唇亡齿寒’四个字,怕是还不够。”
“那依你之见,还差什么?”乌兰站定,看向她。
“利益。”从小就被灌了一脑子政斗思想的婢女缓缓吐出两个字,眸底精光微闪。
“南疆求安稳,更求实惠。若肯许她些好处,比如来年南北互通商路的让利,或是咱们这边专门面向她国开启的通关便利,南疆未必不肯松口。”
乌兰闻言,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也罢。我这便再去临水殿一趟,把话说透。”
她整了整衣襟,压下心头焦躁,大步走了出去,再次往南疆贡女们所居的临水殿而去。
临水殿内,温宁正对着一局残棋沉吟,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侍女来报乌兰小主求见,她手中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又来了。”温宁放下棋子,对身旁温婉道,“还真是沉不住气,如此等不及啊。”
温婉低声道:“姐姐,这回要如何应对?”
温宁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利益足够的情况下,自然是给她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复。”
乌兰入殿后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
“二位,不知思量得如何了?”
温宁起身相迎,语声温和。
“乌兰姐姐不来,我们也是要派人过去请你过来的。这几日我与妹妹反复商议,深觉乌兰姐姐所言有理。绮罗心机深沉,惯会构陷藩邦。今日能对漠北下手,来日未必不会波及南疆。唇亡齿寒,南疆又岂能坐视不理?”
乌兰闻言,心头一喜。“这么说,二位是应承了?”
“应承不敢当。”温宁浅浅一笑,言语间滴水不漏。“我们倒是有一颗守望相助的心,若她再敢生事,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
她这一番话,既给了乌兰一个明确的答复,又留足了余地——
守望相助,而非死生与共。
乌兰此刻正盼着强力外援,哪里听得出这层机锋?
只当她们愿意入局,所说的但是不过是想要好处。此刻的她心头大定,当下笑道:
“我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空口白牙的画饼又如何对得住你们的信任?通商又不是只和大雍,咱们两国之间也是可以放开的嘛!这通商口岸的税费,我就替我们漠北做主了,降低两成,如何?”
姐妹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两人这样的表现,乌兰更开心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绮罗那贱婢,看她还能猖狂到几时!”
她心情大好,又寒暄几句,方才告辞离去。
待乌兰走远,温婉才轻声开口。
“姐姐,咱们当真要与她联手么?”
实在是这人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和猪做队友的危险程度,可不比单枪匹马安全。
“联手?”温宁低低笑了一声,眸光幽深。
“我可没说要彻底绑死在一起,更没有承诺与她同生共死。”
见风使舵罢了,在风平浪静之时,站哪边不是站?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侧那座始终静悄悄的殿宇,淡淡道:
“乌兰拉我们制衡绮罗,绮罗又去求东瀛那俩。各拉各的帮手,可谁又知道,这‘帮手’会不会转头咬自己一口?”
“姐姐的意思是……”温婉若有所思。
“我应承乌兰,不过是给她吃颗定心丸。”温宁指尖轻叩窗棂,“她越笃定我们会助她,便越敢与绮罗硬碰硬。待她与绮罗斗到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岂不快哉?”
温婉恍然,眼底掠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迟疑道。
“可姐姐方才应承她,若她真与绮罗动起手来,咱们难道真不出手?”
“出手自然要出,只是出多大力,怎么出,都在咱们一念之间。”
温宁淡淡道,眸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她以为拉住了我们,殊不知咱们手里攥着的牌,可不止她一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且去东瀛那两人处走一趟,探探那两位的口风。”
温婉一怔:“姐姐,咱们刚应承了乌兰,转头又去找东瀛那俩,这……”
“这正是我的用意。”温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只押一边,便被困死了。可若两头都押,无论将来谁胜谁负,我们都稳赚不赔。”
“不管是东瀛国还是那两女都是深藏不露的,素来不惹是非,阴暗的令人看不透。我若能与她暗中通气,便等于替我们,甚至是咱们的母国多留了一条退路。”
温婉闻言,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姐姐高明。”
于是,乌兰前脚刚走,温宁后脚便换了身素净衣裳,独自往东瀛贡女所居住的殿宇而去。
千代正端坐榻上,手执一卷佛经,就着烛光缓缓翻阅。
雪奈在旁轻声道,“姐姐,南疆的温宁姑娘来了。”
千代指尖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缓缓放下佛经。
“南疆?她刚应承了乌兰,转头便来我们这里,倒是有意思。请她进来吧。”
温宁步入偏殿,只见千代一袭素色和衣端坐灯下,面容清冷,周身笼着一层沉静幽深的气度。
她敛衽行礼,语声温婉。“千代姑娘,温宁冒昧来访,打扰了。”
千代起身回礼,语声清淡。“温宁姑娘客气了,快请坐。”
两人落座,雪奈挥退婢女,亲自奉上茶盏。
温宁端起茶盏写过,轻呷一口才含笑道:
“千代姑娘与雪奈姑娘入宫多时,一直深居简出,鲜少与人往来。温宁早想与你们亲近,今日得闲,特来拜会。”
千代淡淡回应,“东瀛小国寡民,不敢张扬,倒让温宁姑娘见笑了。”
温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千代姑娘说笑了。这深宫之中,谁又能真的做到独善其身?我今日前来,便是想与姐妹们说说体己话。”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缓缓道:
“乌兰与绮罗如今斗得正酣,可依我看,她们斗得再凶,也不过是替旁人做嫁衣。千代姑娘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