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海战，一触即发
“问的不是你的罪，是你身后那盘棋。”
李玄知淡淡道，指尖轻叩案面。
“你在深宫之中，足不出户。却能遥控海线，指使海寇犯我海疆。这般手段，绝非一个寻常贡女所能为之。”
“你入宫为贡女，被封慎嫔，究竟是为谁效命？东瀛在大雍海疆布下这许多暗桩，图的又是什么？”
千代闻言，眸光微闪，随即垂下眼，淡淡道：
“李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东瀛送来和亲的贡女。入宫封嫔，只为两国交好。至于什么暗桩和海寇，我一概不知。”
她仍旧是这套说辞，咬死了不松口。
李玄知却不急，只缓缓道：
“慎嫔，你可还记得，你身边那个叫雪奈的另一个贡女？”
千代指尖猛地一颤，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她是与我一同入宫伺候陛下不假，但她只是个凑数的。”
“是么？”李玄知淡淡一笑，“可本相查得，雪奈并非寻常贵女。她本是东瀛军中之人，精通水性，擅使刀兵。你入宫之前，她一直在东瀛沿海，替东瀛水师效力。”
“你入宫之后，也是她替你与外界传递消息，遥控海上暗线。”
千代面色终于微微一变，却仍死死咬着牙。
“李大人这是无凭无据的猜测。”
“无凭无据？”李玄知抬手，命人呈上一卷卷宗。
“雪奈已在锦衣卫手中，她受刑不过，已然招认。你入宫封嫔，绝不是为了两国交好。”
“你是奉了东瀛国主之命，潜入大雍深宫只是你掩人耳目的身份。刺探朝堂机密，遥控海上暗线，待时机成熟，便配合东瀛水师，占据我大雍海疆要港才是真实目的。”
千代瞳孔骤然一缩，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万万没想到，雪奈竟会招供。
李玄知看着她终于变色的脸，声音沉下。
“慎嫔，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你与东瀛真正的图谋，究竟是什么？”
大理寺内，一时陷入死寂。
千代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那层倔强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丝绝望与不甘。
“罢了。”她低低开口，声音沙哑，“既然雪奈都招了，我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李大人猜得不错。我入宫封嫔，是奉了东瀛国主之命。东瀛觊觎大雍海疆已久。”
“我东瀛地处海岛，土地贫瘠，粮草不丰。大雍沿海，却是水草丰美，商路繁盛之地。东瀛若能得到这片海疆的主动权，便等于握住了大雍的命脉。”
李玄知眸光微凝。
“所以，你便借和亲贡女之名潜入深宫，刺探朝堂机密，遥控海上暗线？”
“正是。”千代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
“东瀛的图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海贸通商之利。”
“而是借这场万国朝贡，和亲结盟的由头，将我东瀛的势力，渗透进大雍的海疆深处。待大雍海防疲敝，疏于防范之际，东瀛水师便可趁虚而入，占据大雍海疆数处要港，切断大雍海上商路。”
“届时，大雍的海贸命脉，便尽落东瀛之手。”
李玄知听着，眸色渐沉。
他料想东瀛图谋不小，却没想到竟是想一举吞下大雍的海疆命脉。
“你的话可作准？”李玄知沉声道，“东瀛水师如今何在？那些要港又在何处？”
千代抬起眼，望着他，唇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李大人，我既已招认，便不会再瞒。只是这些细节乃东瀛军机，我亦不知全貌。”
“我只知道，东瀛水师早已分批南下，藏于近海暗处，只待时机。而我埋下的那些暗桩，便是为东瀛水师预留的接应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李大人要挖的东瀛图谋，我已尽数相告。至于旁的，便是我所不知了。”
大理寺内，再度陷入沉寂。
李玄知望着千代，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你今日所言，本相官会一一查证。若属实，念你从实招来，或可从轻发落。”
千代垂下眼，没有答话。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再难回到东瀛那片海岛上了。
数日后，御书房内。
李玄知将审讯所得逐一对比后，尽数呈至御前。
皇帝览罢，目光沉冷如冰。
“东瀛水师，已南下藏于近海？”
皇帝缓缓重复了一遍，眸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意。
“好一个东瀛！朕原以为她只是觊觎海贸之利，却不想竟是冲着朕的海疆命脉而来。”
“陛下，”李玄知躬身道，“千代既已招认，东瀛水师藏于近海，便不能再容她蛰伏。依臣之见，当立即调集沿海水师，全力搜查东瀛水师踪迹。将其一举歼灭，以绝后患。”
太子在旁迟疑道，“老师，东瀛水师既敢南下，必有依仗。若贸然开战，恐有折损。”
“殿下放心。”李玄知目光沉沉，“东瀛水师南下的不过是前锋小股。咱们大雍水师战舰精良，若全力搜查，必能将其一举围歼。”
“况且东瀛暗桩已破，接应之地尽失，其水师已成无根之萍。此消彼长，正是歼敌良机。”
皇帝沉吟良久，缓缓点头，眸底掠过一抹决然。
“传旨——调集沿海水师，全力搜查东瀛水师踪迹。凡遇东瀛战船，格杀勿论。绝不容其在大雍海疆之上，肆意妄为。”
“臣，领旨。”李玄知躬身领命。
御旨传下的第三日，沿海各镇水师，尽数集结。
临海镇的军港之内战船如云，樯橹蔽日。
数十艘大雍水师战舰，排成严整的阵势待命。
李玄知一身甲胄，立于主舰舰首。
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神色沉静。
周敬之在旁禀道，“大人，沿海六镇水师已尽数集结。据暗桩供词与商船航迹推算，东瀛水师藏匿之处当在东南方向的几处深水港汊之间。”
“东南深水港汊……”李玄知缓缓重复了一遍，指尖轻叩舰首栏杆。
“那一带礁石林立，水道错综复杂。东瀛水师藏匿其中，倒是选了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传令，水师分三路，呈扇形包抄过去。一路正面佯攻，两路绕后合围，断其退路。”
“末将遵命。”
战鼓擂响，号角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