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约会”
轻快的语气过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那日过后又是半个月,宋霖似乎一直都在忙着收尾，他这棋盘也算是如他所愿，黄氏股价暴跌,被他与禾念安联手吞下，而沈景盛也因此断臂。
宋家因为他的一手反对,退出了竞争反倒是像被幸运眷顾，只有醒过来后的宋老爷子清楚,这完全是宋霖的功劳，至于宋霖的那点算计也是被他看的明明白白。
宋老爷子不久后也以身体抱恙为由，将自己的决策权转让给了宋霖。至此,裕安和宋氏集团的下一任话事人虽然没有过明面上的仪式转让，可内部的人和圈子里有合作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宋霖不在家的时候，沈涵都会让阿姨做了晚饭留下来和她一起吃。
拆了石膏那晚，宋霖罕见地出现在晚饭的饭桌上，沈涵同样没让阿姨走,平常阿姨都会和沈涵聊很多她在商场超市自己家小区听到的八卦，可今晚两位主人家的都诡异安静，她是一点也没敢开口。
连扒饭的动作都是既频繁又迅速，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菜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太太，先生，明日端午，我家里的孙子闹着要出去玩，所以明天我想请一天假。”
沈涵朝她浅笑着点头，“这几天辛苦阿姨了，明天好好休息。”
阿姨走后，沈涵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明日还要继续忙这个项目吗？”
宋霖：“已经处理好了。”
“那明日是端午，我们要出门吗？”
“没有安排。”
也是，宋霖已经离他想得到的东西就差一步之遥，很多要去露面做表面功夫的事已经不需要了。
“那去看龙舟赛可以吗？”
“嗯。”
第二一大早，沈涵从楼上下来时，宋霖人已经在一楼的沙发坐着，三两只猫都窝在了他身边，主打一个陪伴。
“吃了早餐再出发。”
彼时的沈涵还没懂他口中的出发竟然是要去顺德。
沈涵鲜少来内地，刚下车，耳边就已经是令人激情澎拜的敲锣打鼓声，还有源源不断的加油呐喊声。
公园边上就是河流，两岸已经站满人，不得一点空隙。
两人到了旁边的茶楼，提前定好的位置倒是可以从窗户的位置看到一段河流以及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坐下后，看着宋霖拆了茶包，准备泡茶，她抬头问：“怎么突然想来这么远看龙舟赛呢？”
“端午龙舟赛，这是发源地。”
有些意外，可沈涵意外的是宋霖会知道这些，“你以前来这里看过吗？等会是不是会有很热血的比赛？”
宋霖按下了加水键，在水流声的衬托下，他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第一次。”
在茶泡好时，服务生上了一小笼屉一小笼屉的早茶样式。
掀开盖子还冒着热气，沈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看起来很精致。”
晶莹剔透的虾饺被他夹了一个到沈涵面前的骨碟，“尝尝。”
骨节分明的手指收回后，沈涵这才拿起一旁的筷子，拆开包装，夹起，全部塞进口腔，整颗虾仁，鲜甜还带着少量汁水。微微烫的口感，沈涵抬眸时撞进一直没有吃只看着自己的宋霖。
嘴里塞着没吃完，她视线下移，似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吃。
鼓起的半边脸和那双睁得微圆的眼睛，让沈涵看起来像极了贪嘴的花栗鼠。
在她再一次提溜转动眼瞳时，宋霖这才夹了一个虾饺，学着她，一整个送进口中。
再看向她时，沈涵已经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非常赞许他竟然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凤爪，牛仔骨，红米肠，金钱肚还有最后上的艇仔粥。
河面上竞赛的龙舟还没到，沈涵已经吃撑了。
楼下的欢呼声骤然炸开，距离近得像是拿着喇叭在她耳边放声音。
沈涵单手撑在木质窗台上，抻着脖子往外看，不多时视野里就闯进了几艘龙舟，距离上完全看不出是谁领先。
在龙舟中间是站着的鼓手，丝毫没有停顿，鼓足的气势让船上拼尽全力划着浆板的人感受不到丝毫疲惫。
龙舟并不大，可小小的一艘船上却挤满了人，船上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沈涵从一开始只是被他们的欢呼声给吸引过去，可现在却是看着他们龙舟上的人，眼里羡慕慢慢从眼底溢出。
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存在什么特殊的利益关系，可现在的他们对于彼此就是能一起并肩的存在。
视野里能看到的河段不长，而他们的速度很快。甚至不用几分钟，刚才的热闹就已经渐渐平息。
沈涵手臂还横在窗台上，脑袋就这样自然的靠着，看着已经趋于平静的河面竟然产生一丝不舍得的异样。
“咚咚——”
是宋霖敲了敲桌面，起初的第一下，沈涵听到了，可她就是不想要把脑袋转回来，外面就算没有了刚才的躁动，也比宋霖这个看着冷冰冰的人热闹多了。
“走不走？”
感觉到头顶压下一片阴影，沈涵这才深呼吸后起身，有些不舍地问：“这么快就回去吗？”
“不走今晚就自己回去。”
沈涵下意识的就去想自己打车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脑门突然被弹了一下，“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鼓着一口气抿着唇，沈涵还是被拉着手腕走了。
往楼下走时正好遇上传菜的服务生，为了给他让路宋霖拉着她的手腕往旁边站，服务生经过他们时，木质的楼梯还是太小了，沈涵肩膀被碰到，宋霖原本握着手腕的手立即松开下一秒就把那骨骼偏小的手握进掌心，另一只手从后背绕过扶着她肩膀。
沈涵整个人紧贴着他的半边身子。
服务生走后，是沈涵先一步轻撑着他胸口拉开距离。
“谢谢……”
沈涵垂着头，视线在地面上转了一圈才抬头，没想到还是撞进了宋霖那双偏长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许的不悦。
好像受伤以来，两人的接触过于频繁导致沈涵已经有些习惯了。一时之间忘了他们之间可是存在着协议的。
可在她想要再往旁边退一步时，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紧紧攥在宋霖的掌心里。
微微扬起头，沈涵无声问，为什么不松手？
可宋霖并没有回答，直接就这样继续拉着她的手往下走。
上车之前沈涵的注意力都一直在自己被完全包裹着的手上。
直到宋霖给她开了车门，手才被松开。
车子开动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沈涵神经兮兮地又去收握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那点感觉更像是她的大脑皮层在欺骗她。
车速并不快，沈涵又一次用力握紧后松开，这才抬头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外面的路并不像是在往高速公路上走，那也就不是要回去。
从上车后就一直单手撑着下颌看窗外的宋霖，在沈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突然转头，“去虚度光阴。”
“？”沈涵完全没懂他的动机，这五个字是能和宋霖挂钩的吗？
“为什么？是因为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是想要好好放松一下？”
宋霖就这样看着她，自说自话，没有反驳她也没有打断她，只是久看后，眼底的无语已经是完全直白易见的了。
宋霖心，海底针——这是沈涵闭嘴转头前，在心里偷偷嘀咕的一句。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后，周围的建筑物就已经是呈现偏怀旧复古风。
停下后，沈涵自己开了车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南风”二字。
而另一边的宋霖闭眼提拉了一下眉头，这才下车。
一家在巷子里的陶瓷店，与一路走进来的其他店面相比显得冷清，店里的门大开着，只有靠里的位置有人在置物架上的陶瓷制品扫灰。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吗？”
沈涵稍微靠近了些，在宋霖边上小声问：“这里没什么顾客，是不是老板太凶了？”
“以前我妈的花园是他在打理。”
宋霖侧头垂眸看了眼她，抬腿便往里走。
门口的陶瓷风铃正好被吹来的风吹响，埋头整理的老板这才转头，他手上还拿着鸡毛掸，脸上带着的圆黑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那脸型和大光头实在是不像什么面善的人。
“温叔。”
鸡毛掸子上一秒还被举在半空中的老板，下一秒就随手扔下了，双手摸索着身边的物体朝着声源走去。
沈涵看了几眼，不是很确定地小步跟上，在宋霖身后问：“老板的眼睛……”
“我这眼睛看不见十几年了。倒是你这小子怎么会想起来我这？听这声音，这是还带了其他人来？”
明明隔着的距离还有一段，可沈涵这么小的声音都被他听到了。
沈涵当即从宋霖身后站到她身边，温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两声大笑了一会儿，“你这找的人和你很不搭，这么礼貌的孩子怕不是被你坑蒙拐骗来的吧。”
宋霖淡淡的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咬牙切齿，“温叔，我是来光顾你生意的。”
“行行行，自己动手拿材料就行，走的时候别忘记给我扫码就行。”
老板这么说完后，宋霖单手插着兜就往材料墙走去，给自己和沈涵都各拿了一套工具。
两人就这样在店里坐了一下午，老板还很喜欢和沈涵说宋霖小时候会经常去破坏花房的花而被他母亲罚抄花名的事，刚开始宋霖还会偶尔开口反驳制止，可后面看着沈涵笑着回应，听得也是津津有味时也就安静地捏自己手里的陶泥了。
身边的人起身，沈涵这才转头看过去，“你做好了？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会保证日更，但这几天要九点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