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们史莱姆就这么喜欢潮湿的管道吗？”

卡厄洛斯说着还把门带上，好像是一副尊重个魔奇异爱好的样子。

但他的表情和动作全然是嘲笑的意味——喜欢到一点也不挑地方。

拼命解释，会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还在震惊之余的史莱姆也懒得辩解。

洗了个澡再出来的希亚一边用魔法烘干头发，一边询问恶魔，“舞会是不是昨天来着？还是今天？”

“是昨天，”恶魔刚把希亚给他做的可爱宠物服装藏起来，心虚的他为了转移话题，调侃史莱姆，“怎么？你很怀念昨天左拥右抱的感觉吗？”

“你对人类词汇是有什么认知缺陷吗？”只是确认昨天有没有彻底结束的史莱姆满头问号，她左拥右抱在哪里？

明明只有被什么循环缠上的晦气啊。

被缠上就算了，但最后那飞走算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个世界在耍我。”希亚说着就往床上一躺。

她要清醒地捋一下前因后果。

不是，那光团怎么就飞走了？

魔王之力怎么像寄养给她的难搞的智能宠物，好不容易刚找到使用方式，结果就被主人一下子召回了。

还带着特产。

她只是打不过，没说不要啊。

史莱姆越想越生气。

这么说来，魔王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凭什么召唤回去啊？

都离开他那么久的魔力，所有权不是更换了吗？

小气鬼。

史莱姆滚来滚去，思来想去，得出结论，“这个世界简直是不可理喻。”

毫无逻辑可言。

不仅是世界不可理喻，世界上的存在也不可理喻，希亚跟躺过来的恶魔大眼瞪小眼，“宠……动物不可以上床。”

“你可以解除掉我身上的变形魔法，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希亚这么说着，就向魔土拨鼠形态卡厄洛斯伸手，要给他径直拎下去。

“我的新身体都因为这个魔法产生问题了，”恶魔话语让希亚停止动作，她示意恶魔继续说，到底什么问题。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毕竟恶魔和这副身体都不是常规的生物身体。

“我做梦了，”卡厄洛斯跟希亚强调，“你要知道，恶魔是不该存在梦境的。”

史莱姆不以为意，“梦境是大脑的复杂神经活动导致的，可能是你x突然有了个实体大脑的原因吧。”

卡厄洛斯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但他还是有疑问，

“那为什么我会梦到重复的梦境情节，”恶魔看着史莱姆，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操纵我的梦境了？”

“……”

果然心坏的恶魔看谁都坏，真正会入侵人类梦境进行破化的是恶魔才对。

希亚无语极了，“我才没那么无聊。”

她把恶魔扔下去，“你梦到什么了？”

“被关在了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里。”卡厄洛斯对这个梦境很不满意。

他是谁？

他这样强大的恶魔，怎么会被关在盒子里还出不来！

“我现在对这个颜色有点生理性过敏。”史莱姆猜测，说不定是恶魔潜意识察觉到了之前的时间循环。

说到蓝色，卡厄洛斯假装是不经意地想到才问的，“那个吊坠你拿去做什么了。”

“给魔王做嫁衣了吧。”

史莱姆的语气都藏着无法言说的痛。

她都拦不住那飞奔走的力量。

无力的她，都感觉魔王才是世界的宠儿了。

“你把它献给魔王了？！”卡厄洛斯闻言激动地恨不得跳起来，“你疯了吗？”

“你打得过魔王吗？”

恶魔嘴硬，“上次那是意外。”

“那你看我，打得过魔王吗？”

“那当然不，”不假思索回答的卡厄洛斯说到一半，精准察觉到了希亚沉默里的潜台词——不能是自愿给的。

紧急避险的恶魔闭上了嘴。

魔王那个家伙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史莱姆又不是忠心耿耿的魔王手下，好东西完全不会想着魔王的，更不可能主动告诉魔王。

暗自思忖的恶魔想到王都里另一个魔族，难道是那个鼻涕虫向魔王汇报吗？

卡厄洛斯本来是想问希亚具体情况的，结果看她的脸色，恶魔就明白，今天不是询问的恰当时机。

他不问，但希亚有问题要问了。

“你其实知道那个吊坠是什么。”

“精灵族记载都没有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

“你这么谦虚？”希亚打量表情上完全没有撒谎痕迹的恶魔，“很反常。”

众所周知，恶魔是一个非常擅长谎言的种族。

史莱姆很怀疑恶魔话语的真假。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该怀疑我们之间契约的稳固，”恶魔眨着眼睛，魔土拨鼠的外表让他有几分可爱，“我能欺骗你什么呢？”

甚至他的眼睛里还有几分真诚。

坏了。

希亚沉默着，给恶魔解除了变形效果。

再坏的坏蛋套上可爱魔兽的外壳，都会有几分惹人喜爱。

史莱姆感受到了自己对可爱毛绒的抵抗力有点差。

突然不再是愚蠢魔兽外表的卡厄洛斯有点惊喜。

简直是意外之意。

不过，她怎么突然就解除了魔法？

她力量失效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的恶魔，正在复盘刚才的所有言行举止，企图整理出到底是哪一个部分这么有用。

严谨复盘中的恶魔听到史莱姆在问，“魔王为什么想要那个吊坠？”

没有称呼，就默认她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不吭声的他，被希亚掰着脸对齐视线，“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反抗主人会受到惩罚是契约的基础条例。

现在的史莱姆，已经不是当时才拿到蓝色吊坠的她。

她变得更强了。

卡厄洛斯认为是这个原因，才让自己乖乖地说出来，而不是这个距离下，她的眼睛很美丽。

“可能是魔王在找寻打败女神的方式。”

在恶魔的解释里，那个不起眼的蓝色吊坠是跟旧天使有很大关联。

“不是所有的旧天使都跟我们在王宫下面见到的那个笨蛋一样，对自己的造物主忠心耿耿。”

“有些旧天使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甘心于做神的走狗。”

听到恶魔说旧天使被默认是严格地完全属于神的所有物这一说法，史莱姆接道，“思想觉醒？反封建反奴隶制？”

还挺有进步思想。

“是有神开始死亡，让他们开始产生质疑，一部分旧天使开始寻求杀死神的方法。”

“你为什么突然露出笑容？”

卡厄洛斯很是怀念，“欣赏他们自相残杀这种窝里斗，真的很有趣。”

“你们恶魔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们，天生气场不合吗？”史莱姆很好奇。

卡厄洛斯被史莱姆的询问问住了，说起来，过往里，也没有一个明显的导火索导致双方互看生厌，但时至今日，讨厌神和天使已然是所有恶魔的共识。

没有细想的恶魔也不想深究原因，他避开这个话题，“你知道，不管是哪一代天使都看不上你们史莱姆吧？”

“感觉人身攻击和种族歧视一下子就压了过来。”

见希亚不再纠结恶魔和天使间的问题，卡厄洛斯继续先前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旧天使会被彻底取代吗？”

整个大陆，这个时代里，已经没有一个旧天使还存在。

“弑神成功？”希亚顺口一猜。

“竟然猜对了。”卡厄洛斯感到了失望，他还想吊一吊她的好奇心。

“基本上故事都是这样发展。”希亚摊手，“上位者选择彻底清除威胁到自己存在的危险，没有新意。”

“关于旧天使为什么能杀死神，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卡厄洛斯作为恶魔，是真的很想知道，“有的传言里，他们制造出了能够杀死所有神的神器。”

“这就是你想要那个吊坠的原因吗？”

“都说是传言了，没有被验证前，都不可信，毕竟还有的传言说，是旧天使偷取了世界本源力量，”卡厄洛斯比较嗤鼻下一个说法，“甚至还有说法宣称，旧天使是和恶魔联手才得逞的。”

污蔑，卡厄洛斯愤愤，但凡让恶魔参与，说不定就是相反的结果了。

“为什么不是传和魔王联手？”

“哦，也有这个说法。”

“你怎么提到魔王也不怎么情愿的态度，”才说完的希亚就想到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忘记他被魔王打败过了，“不过世界本源力量是什么？”

“命运、秩序、灭亡、欲望、衍变、虚妄。”

“我突然对命运这个词也过敏。”

卡厄洛斯不懂史莱姆的心结，“但这个说法，只兴起了一段时间，谁又真的知道世界本源是什么呢？”

史莱姆看着恶魔对该理论不屑的语气，询问他，“你觉得世界到底是什么？”

“混沌，”卡厄洛斯表示，“同恶魔一样。”

“你是在搞哲理，还是希望你们恶魔是世界起源？”

“后者。”

“有时候，你的种族认同感真的很强。”

史莱姆选择去吃早饭。

恶魔隐去身形跟上史莱姆的脚步。

他看着史莱姆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卡厄洛斯作为恶魔，其实没有认真思考过“世界是什么”这个问题。

难得有了深度思考的恶魔，

他的思考结束在史莱姆拒绝给他买最贵的早餐。

“金钱难道比我更重要吗？你作为一个史莱姆，干嘛要在乎人类货币？太小气是罪恶啊！”

恶魔不吃饭又不会死。

何必浪费史莱姆辛苦挣来的金币。

普通的吃吃差不多了，还要最贵的。

奢侈才是罪恶。

希亚对恶魔的话语，置若罔闻，直接开启免打扰模式——给恶魔禁言。

恶魔有自己的伤痛时刻。

史莱姆也有。

在她收到遥远的魔王宫寄来的表彰信。

“兹证明：

史莱姆在非计划任务内取得实质性成果，予以表彰，

表彰内容如下：

姓名载入魔王宫功勋名录“非常规贡献”章节；

口头表彰一次（本证明即为口头表彰的文字存档）

……”

希亚拿信件的手在颤抖，“感觉被挑衅了啊！”

卡厄洛斯凑过来一看，“你什么时候取得成果了？”他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悟，“那个旧天使吊坠？”

看样子，那东西果然有秘密。

恶魔惋惜。

为什么他先前就没法破解那个吊坠？

卡厄洛斯感到了失之交臂般的可惜和不甘。

相比较他，史莱姆的脸色更难看。

卡厄洛斯看了一遍这封信，确认史莱姆只得到了没有任何价值的称赞，“你得罪他了？”

按理说，魔王虽然讨厌，但没这么小气来着。

“没有吧。”

她之前在背后蛐蛐魔王被知道了？

不至于吧？

魔王又没有千里耳。

应该听不到吧。

冒火的史莱姆都想瞬移到魔王宫，揍一顿魔王。

实力的差距，让她憋下了这口气x。

史莱姆报仇，十年不晚。

说不定魔王过完年就老死了呢。

精神胜利法的史莱姆难得勤奋，半夜起来开始修行。

“烤肉算什么修行？”恶魔依靠着树干，吐槽道。

“厨艺修行。”

毕竟食材是她溜出学校，在郊外先打的魔兽，烤肉用的火焰是她用魔法召唤的。

这怎么不是种修行呢。